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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撞破 相思始觉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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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要修道成仙的,你们没有结果。”
“你别傻了阿环,我会对你好的。”眼看着曹环要转身,姜启连忙拉住他说道。
“你是要远去溪阳的,与我也没什么结果。师父我们走吧。”
云景抬眼瞥了一眼姜启:“你的蛊毒离不开他,真的想好了?”
“嗯。”曹环回答,“姜启,不要跟着我。”
姜启眼睁睁看着二人默契离开,有些难堪地站在原地,说实话,他被曹环的话打击到了。
以往甜蜜还历历在目,一夜之间天翻地覆,所有一切都是假的。
初经情事,就一败涂地。
他依旧让那两个人跟着曹环,而他又去看了许恪言。
“他走的匆忙,都没来得及看你一眼。”
“本想明天差人把他叫来,哄着他吃了药再告诉他的。”
“哪知连我没走这事都露馅了。”
姜启叹了一口气,一边替许恪言合上棺木,一边继续说:“你向来不喜欢他,可我知道,你是嘴硬心软。”
“阿环这个人,倔是倔了些,也不会和别人服软,他……”姜启突然就说不出来了,所有的话都堵在嗓子眼,哽得难受。
突如其来的悲伤像是一个开关,打开了他的泪穴,他终于忍不住,趴在棺木上痛哭起来。
另一边的曹环,正看着远处的军帐出神。
“阿环,你一步三回头,看够了没有?”
没有回音。
云景轻轻将脸凑到了曹环眼前,曹环才似刚发现有人一般,连连后退,晃了两步才站稳。
“师父。”
“你并不喜欢我。”
“啊?我喜欢你啊,我对你的心思,”曹环声音越来越低,“你不知道吗。”
云景摇了摇头:“为什么骗他?”
“我,想他活着。”曹环依旧看着远处,烛火稀疏,其实根本看不清姜启在哪里,可他还是一直盯着那里,“平安活着就行。”
“你喜欢他。”
曹环没有回答,他回答云景很快,可轮到姜启,他就乱了。
脑子里缠缠绕绕,分不清到底是谁,可每每提到姜启后的心脏钝痛又提醒着他:你忘不掉姜启了。
“对了,师父,你怎么回来了?”
“我来看看许敛。”
“哦,那走吧。”
脚还没迈出去,被云景扯住衣袖:“他被姜启接来了,你不知道?”
“啊?不知道啊,什么时候?”曹环仔细想了一圈,真的是没什么印象了。
“算了,就把他放这吧。姜启比你让人放心。”云景顿了顿,“阿环,其实感情呢,没那么复杂,不必瞻前顾后,给自己设这么多枷锁,他累,你也难受。”
“嗯。”曹环点点头,垂眸看着脚下。
大概是阴天,连月亮都没有,云景实在看不真切曹环此时的表情。
“男子汉,不能拖泥带水,犹豫不决。决定了的事情,就不要后悔。”
“后悔什么啊?”
曹环想,我和他再在一起,他就把自己的心剜掉了,我救了他一命,哪能后悔。
说完扬起了笑脸,对云景说:“师父和我回家?”
“不了,忙。”话音刚落,人影就消失了。
“啧啧,有这么忙吗!你不担心你家阿环走夜路会迷路吗!”
修道害人啊,曹环曾经也不止一次这样想,把人搞得不食人间烟火,漠视亲情。
曹环一个人慢悠悠走回主城区,才发现京师的确很漂亮。
夜已深了,以往的自己在这个时间段早已见周公两回了吧,街上依然有张灯结彩的客栈、酒馆,有玩杂耍的,有遛孩子的,好不热闹。
曹环左右看着,想起昨天与姜启许恪言出来的情景,转眼,只剩自己一个人了。
姜启以后是不会再见了,许恪言的话,他和姜启一起走的,一定也在军营,以他的性子,现在早就骂自己千百回了吧,曹环低头笑了笑,他为了姜启更是不会与自己有半分往来。
这样也好,一个人落得自在,不用挂念。
“诶呦小郎君,”眼前突然出现一人,切断了他的回忆,“这大半夜是要去哪里?”
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子搂住了曹环,借着曹环愣怔的空档就要把他往旁边拉扯。
曹环抬头一看:醉红院。
“哎呦,姐姐,这可真不是我能来的地方。”曹环顿时心跳加速,莫名害怕起来。
他将胳膊一抽,慌忙跑掉了。
一路上都在想,我这有家有口的,万一出事可怎么交代啊!
到家才混混沌沌想起,和谁交代呢?姜启还是云景?
一个被自己赶走了,一个把自己赶走了。
“白白!”曹环一把抱住迎上来的狗,“就剩你了啊。”
曹环当晚咳嗽了一整晚,也许是和姜启吵了架,也许是自己新配的药有些副作用终于出现,脑子一直晕晕沉沉。
眼前一直浮现着姜启的脸:“曹环,你可知喜欢这个词有多大分量,你喜欢云景,喜欢黎一,喜欢我,我小心翼翼不敢说出口的话你却这么轻易地和这么多人说过,我也会难过啊……”
“我爱你。”眼前变成黎一甜甜的笑。
“我也爱你。”一个和自己长得的一模一样的人对黎一说着,随后伸出手轻轻拂过她发梢。
“让我爱你吧。”突然又变回了姜启的脸,他似乎刚从战场回来,浑身沾着血。
曹环突然就惊醒了。
嗓子火辣辣地疼。
他细细回味着刚才的梦:姜启怎么会知道我与黎一的事?
他下了地咕咚咕咚喝了一壶水以后打开了门。
“嚯!”门外站着一位姑娘,着实吓人一大跳。
那姑娘似乎也被吓着了,连忙道歉。
“你是……”曹环眯了眯眼,“阿喜?”
“是。我来找,姜公子的。”
“他不在。”
“不在这里住吗?”
“在。”曹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在这里暂住着,过两日搬走了他就回来了。你找他什么事?是你家小姐……”
“不是不是。”
是肖沉南。
肖沉南平日很少做梦,每次梦见的都很灵异。
他曾梦见过自己爷爷被吊在房梁,一个月后,肖仁延的爹就去世了。
他梦见过自己口渴得不行,将一条河的水都喝光了,半个月后,池香镇发了洪水。
……
半个月前,肖沉南梦见许恪言被皇上下旨判了死刑。
发现许恪言早已不在池香镇后,他立刻派人去找,被黎一拦下了。
黎一和肖沉南说知道许恪言在哪,让阿喜去就行了,她和许恪言比较熟,说起话来也方便一些。
终归是个女孩子,肖沉南不放心,还是差了两个人和阿喜去了。
黎一想得简单,只有阿喜明白自己与许恪言之间发生了什么,因此只有她才知道该怎么和许恪言说话,才不会被对方误会,是肖府还在需要他,还在想让他回去。
“看看他身体怎么样,看一眼就回来了,不必打招呼。”
这是黎一的原话,可没法与曹环说。
“你先进屋吧。”
曹环看她不说话,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把她让进去了,自己则去院里洗漱。
姜启派出的两人已经隐藏起来,门外本应站着的是两名肖府的人,可现在却多了一位。
“咦?”曹环盯着刚刚才出现的一双脚,打开了虚掩着的大门。
姜启不知站了多久,胡子拉碴,蓬头垢面,额头还肿了一个包。
曹环微怔,而后开口:“你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回屋睡一觉去吧。”然后乖乖让开了道。
嗓子还是有些疼,曹环也懒得再开口。
“阿环,”姜启没动,伸手摸了摸额头的包,“早上走得太急,疼死了。”
曹环低笑了一声:“久经沙场的少将军什么苦没吃过,这还疼,比你伤筋动骨的伤都疼吗?”
“唉,”姜启叹了一口气,“我未经你的同意,把你师父叫了回来,如果你是因为这个生气,那我道歉。”
心脏又在微微刺痛,曹环强忍着想要将他抱在怀里的冲动,哑着嗓子说:“姜启,向前看吧,你我都还年轻,不过是趁着身体好,及时行乐。过去的,就算了。”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也是你的及时行乐?“
姜启突然发了狠,拽着曹环往屋里走:“昨晚刚与醉红院的掌柜说了话,今日一大早就有姑娘来寻你。我怎么不知道你在京师有什么女性朋友?”
“你跟踪我!”
“保护你。”姜启纠正。
“姜……”偷听了全程的阿喜眼看着二人气势汹汹要进门,连忙站出来想先打声招呼,还没说完就被姜启一把拽了出去。
砰!
门已经关上了,姜启甚至都没看她一眼。
曹环低声呜咽着的阿喜找你也被淹没在了姜启的吻中,二人齐齐倒在了床上。
“阿环,扭过来。”姜启小心哄着。
他固执地相信只要他们同以往一样做一些亲密的事,他会原谅他的。
可他没有,曹环的脸一直埋在被褥,倔强的背影似乎在讽刺着他:姜启,你和别的人,没什么不同。
突如其来的委屈涌上心头,姜启手下愈发用了狠劲。
更是没有前两次的半分温柔,曹环几乎一瞬间就汗珠浸身,撕裂的喉间躁动着想涌出什么液体,被他死死地抵在嗓子眼。
姜启将曹环翻了个面,俯视着他,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一会和我去见见恪言吧,最后一面,他想见你。”
什么最后一面,他想见我?要骂我还是打我?……曹环突然闷哼出声,关于许恪言的思绪也断了:真的好疼,蛊毒发作也不过如此。
姜启发现门外有人时,已经晚了,匆忙间只够随手将一旁的被子盖到两人身上,遮掩身体。
可姜宛还是看到了。
她脸上甚至还保持着笑脸,想在进门的一瞬间给姜启一个惊喜,可哥字未来得及出口。
她看到自己的哥哥正趴在一个男子身上,被子只盖到了胸口部分,二人胸口及以上都泛着红。
姜启抬眼望了她一眼便开了口:“出去。”
姜宛直接摔了门走掉了,走着走着,眼泪就啪啪掉了下来,她没有看到下面的人是谁,那人将头扭向了墙,只漏出了脸颊后方,或许是姿势不舒服,或许是在紧张,她看到他闭着的眼睫毛一直在颤抖,还泛着点点光亮,可能是泪,可能是汗。
而自己的哥哥,竟然凶她,仿佛自己才是外人,而刚才,误闯了属于他们的领地。
“姜小姐,你怎么哭了呀?”
刚刚是姜宛跟阿喜说不要出声,她要给哥哥一个惊喜,也是阿喜和姜宛说姜启刚刚和人吵着架进了屋。
可她怎么哭着跑出来,难道是里面,打起来了?
“不用管我。”姜宛甩了一句话就走掉了。
姜宛走后,姜启才重重呼出一口气,他将头垂下,埋在了曹环颈间,感受着自己,与下方身体的心跳,直至它们渐渐听话,不再那么咚咚咚地捶打着他的身体、耳膜。
“阿环,”姜启轻轻吻了曹环侧着的脸颊,“我先去与她解释。”
姜启出门的时候碰到了正冲进来的阿喜,阿喜看着他没受什么伤,心底长出了一口气。
“阿喜?你怎么在这?小宛呢?”
“她往那边去了。”阿喜指了指姜宛离开的方向。
下一秒,姜启已经消失在自己眼前。
阿喜笑着摇了摇头:“姜公子真是好武艺。”
“小宛。”姜启追了出来,穿戴整齐,面色如常,依然是姜宛熟悉的模样,干干净净的清爽少年。
“为什么?”
“小宛,你还小,等你长大就懂了,我们与其他普普通通的夫妻,没什么不一样。”
“哪里一样?你是我的哥哥,那他是我的什么?嫂子吗?我是还小,可我从未听说世界上有男人做嫂子!你说你们没有什么不一样,可你们有聘礼婚书吗?有父母见证吗?有拜堂成亲吗?他就这样不清不楚地与你厮混,与勾栏妓院之徒有何区别!”
姜宛生气到了极点,却在自己说了如此难听的言语之后住了嘴,像以往做错事一般低下了头,抬眼看着姜启。
姜启却没有生气,他愣了一下,转而轻轻笑了:“说的也是,我是欠他一个名分。”
“姜启!你为了他命都不要了吗?你知道如果让爹知道了……”
“小宛,我会慢慢与父亲说,你不要插手。”
“不可能,你别想了,你们不可能再在一起。我要告诉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