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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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闲被逗乐了，道：“改造法器很容易，我一天就能做好。还是说师妹想亲自试试？”
燕宁道：“除此之外，我想从烧陶开始学。”
“师妹还挺懂行的？”王闲一拍脑门，“喔——季淮师叔想建自己的锻冶坊，这样就不用看师父的臭脸了，是吗？”
你师父就在门外能不能别作死。燕宁满头黑线：“并非如此，我是为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王闲的神情逐渐沉重：“你和那个人关系很好吗？”
“时好时坏，我总是惹她生气。”燕宁咬了咬唇，不打算向外人多言自己和细柳的生活细节，便总结道，“对我来说她既是好姐妹，又是半个母亲。”
“原来是女的啊。”王闲恍然大悟。
“什么？”
“没什么，师妹先来试试手感。”
王闲把锻造锤交到燕宁手中，示意燕宁敲打锯齿剑试试。
燕宁深知天外陨铁质硬，运灵气于一握，重击而下，只听哐啷一声，烧红的剑身应声而断。
王闲：“……”那剑他打了七日七夜。
燕宁心道完了，僵硬转头，傻笑道：“师兄看我准头怎么样啊呵呵呵……”
王闲把视线从剑的遗体上收回，笑容比哭还难看：“师妹做得很好，是陨铁成色太差了。”
燕宁以为自己会擅长烧陶——至少在鬼面问起时，她是如此以为的。
但十七把陶剑或腰斩或车裂或粉碎性骨折，统统死无全尸。在第十八把陶剑主动掉进火炉自尽后，她沮丧地推翻了幻想。
第一个七天过去，季淮隐身前来探视，燕宁并姬崇王闲师徒三人正大喇喇蹲在地上，摆弄一个西瓜大小的泥球。
他屏息站在燕宁身后，偷看她学习成果如何。
只见燕宁一锤将泥球砸开，双手掰出只肥嘟嘟香喷喷令人食指大动的烧鸡。姬崇手如鹰爪，以迅雷之势撕了条大腿，吃得满嘴流油。
不知是否季淮的错觉，姬崇抓鸡的速度，似乎比他两百年前封印镜魔时舞剑的速度还要快。
第二个七天，燕宁造出整套火锅并碗筷。季淮站在三人身后看他们涮了半个时辰羊五花，终于忍不住加入战局。
第三个七天，燕宁正做清蒸蟹，却被赤玉蟹一钳夹破手指，当天回到鹤溪养伤。
其实皮肉伤很快就能修复，可燕宁许久不见叶小浪，心中记挂，便顺道走这一遭。她把匀出的一份清蒸蟹放在桌上，用术法保鲜，然后静悄悄走到叶小浪的床边，伸手试探他的内息。
感受到轻微的波动后，燕宁放下心，斜靠在床柱上。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些事情。
譬如，在鬼面指出“驭木锻体”时，她只顾为复活细柳而高兴，忘了继续问个明白：树身对叶小浪的修行可有阻碍，他的魂魄到底多大年纪了，父母又是谁，龙族是否还有其他后裔……
燕宁有些自责，这大师姐做的还不够周全，一问三不知，白和师弟拉钩起誓了。
要不，再和鬼面聊聊吧？她想着，取出准备好的入梦香。
自从上回用量太多，她已经认真将入梦一法研读半宿。此次算好香的分量，燕宁再度游如叶小浪的灵府。
夜色笼罩，月光稀疏，静谧松林中有一汪汇聚月白的潭水，清冽的雾气弥散开去。
潭中没有鲜血，岸边没有菩提树，与上次大相径庭的景象令燕宁疑惑。
“前辈！”她小心翼翼喊，“前辈您在吗？”
月辉忽然大亮，衬得足下一片璀璨。潭水涟漪荡漾，气泡逐渐密集，水下银白的影子似一尾鱼儿跃出水面。
燕宁瞪大了眼，亲眼看到飘渺雾气中钻出一枚明珠般小娃娃，前额莹白的龙角小巧玲珑，向后略微弯出弧度。他的衣裳湿淋淋紧贴在身上，朝她扬起白皙如的玉雕脸庞，眼尾带有稚气未脱的笑。
这粉妆玉砌的模样，与燕宁想象中的龙族不差分毫，甚至更夺目些。虽然叶小浪五官不变，但跟平时的黑炭头相比起来，实在可爱到犯规呀。
老姑娘燕宁刹那间心跳加速，想要冲上去猛亲他的腮，也想要叼住自己的右拳狠狠咬一口。
想了想她还是没有做出太变态的行为，而是脱下自己的红罩衫，披到叶小浪身上。
灵府里的“叶小浪”并不会着凉，可她偏要多此一举，谁叫他的小脸蛋讨人欢喜呢。
叶小浪歪头看她，眼里盛着天真的疑惑。
燕宁心道，莫非龙族的眸子都是绀青色么，不晓得鬼面老前辈的龙身长什么样呢？
叶小浪裹着罩衫，端起架势问：“你是哪一宫的宫女，为何偷窥本殿下沐浴？”
什么东西？燕宁手指自己：“你说我是宫女？”
叶小浪傲慢道：“哼，大胆！见了龙族太子竟然不自称‘奴婢’！”
燕宁觉得好笑：“龙族太子是吗？那龙王龙后是谁，叫出来让姐姐瞧瞧。”
叶小浪似乎在思索，半睁的双眼雾气蒙蒙，半晌道：“不认识，和他们不熟，是你的朋友吗？”
“还说自己是龙族太子呢，”燕宁捏捏他的鼻尖，“据我所知，龙族好像并不存在人类那种王室吧？你又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子，跟我玩霸气侧漏那一套？”
叶小浪皱起小脸，挥开她的手：“哎呀你好烦！”
优雅的龙族滤镜瞬间破碎，他叉腰做了个鬼脸：“这是我的梦里，我说是就是！师姐再不听话我就让你消失啦！”
燕宁似笑非笑：“好太子，你要师姐怎么听话呐？”
“师姐变成兔子陪我玩。”
又来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要她变兔子……她治不了鬼面，难道还治不了小娃娃？
燕宁恶声恶气道：“不变！”
叶小浪气势汹汹：“那——师姐就要消失了噢！”
燕宁见这架势，戏瘾也发作了，眼眶一红委屈道：“小混蛋，我真是看错你了，师姐什么好吃好玩的都想着你，你居然在梦里捉弄师姐，嘤嘤嘤……”
叶小浪拽住她的裙角，手指刮脸：“师姐怎么哭呀，羞羞脸。”
燕宁捂脸作出悲痛欲绝的模样：“本仙子为何要承受这些酸楚……生而为兔，我很抱歉……嘤嘤嘤……”
叶小浪有点慌，连忙伸手牵着她三根指头，掌心凉凉的：“好嘛好嘛，不变就不变了呗。”
燕宁极具美感地揉揉眼睛，矫揉造作道：“那我也不要自称奴婢。”
“好说好说。”叶小浪一拍胸脯，“师姐来给我当太子妃好啦，这里除了我就你最大，怎么样！”
燕宁微笑摸摸他的龙角：“那小浪真是对师姐太好了。”
叶小浪手指在虚空一点，两人面前立刻出现一块圆形黑石板，隐隐冒着热力。
他道：“咱们来烙大饼吧。”
燕宁不解：“你饿了么？”
叶小浪摇头：“书上说了，太子和太子妃就是应该夜夜烙大饼的。”
燕宁突然很想把这个师弟扔掉。
方才她看见潭中龙时就明白了，叶小浪和鬼面不会同时出现在灵府之中，只有叶小浪神魂受损昏迷的时候鬼面才会出现，单纯入睡时是见不到他的。
怎么找老前辈呢，难办了，她总不能故意把叶小浪弄昏吧。
燕宁思及最初入梦的目的，蹲下来边摊饼边问：“小浪，可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叶小浪摇摇头，顺手撒了把葱花。
“一个多月，马上两个月了。”
“这么久？我简直太强了，连睡觉都比别人久！”
……自信是好事。
燕宁把烙好的饼塞进他嘴里：“还记得自己为什么会睡吗？”
叶小浪挠挠头，冥思苦想，还是摇头。
燕宁见他咯吱咯吱吃得仿若一只仓鼠，笑道：“快点醒过来吧，假大饼哪有真大饼好吃呢？”
叶小浪抬头望她，眼睛亮晶晶的。
“你更喜欢椒盐脆饼还是蜂蜜烤饼呢？饼上用毛刷刷着晶亮亮的黄糖汁，反复刷几层刷得厚厚的，架在铁盘上……”
叶小浪不由口齿生津，喉间滚了滚，仍然端着太子架势：“尚可。那我就勉为其难地起床好啦！”
“嗯嗯，龙太子真乖。”燕宁一顿，抬头看看清朗月色，狐疑道，“诶？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叶小浪咬着半截饼，深海般的眼睛睁大了。
“师姐，”他聆听着，困惑道，“好像打雷了。”
燕宁猛地睁开双眼，下床急走几步打开门。她从飞檐处望，火烧状的云朵在头顶安居一隅，云中闷雷滚滚。
这是谁的劫雷？
叶小浪打了个老长的哈欠，小拳头揉眼睛，两只脚在地上找鞋。
终于找到了，他把脚一踏，哒哒哒跑过来，小嘴撅着：“师姐，你怎么能偷窥别人做梦！太没品了！你看，老天都想劈你嘞。”
话音未落，一道赤金色闪电向这间小屋劈来。
叶小浪差点跳起来：“不至于吧？我随口一说的，别真的劈师姐！”
燕宁皱起眉，这雷劫她曾受过，是练气圆满修士步入筑基期的雷劫。
时机太差了吧，他才刚苏醒，怎么过雷劫啊！
电光火石间，燕宁下意识将叶小浪圈在怀里，唤出储物镯中小龟壳穿好。
龟壳看起来很滑稽，却硬生生地抗下天雷一击，如金石相撞，火花迸溅。
燕宁双臂发麻，耳朵里嗡嗡的，大声质问：“你小子干什么坏事了，雷这么猛，我当年可不是这样的！”
叶小浪挣扎：“师姐，我自己来……”
“闭嘴！”燕宁把他的脑袋压回去，“还有十七道雷！”
小小一个人被她抱在怀中，燕宁心口怪异地作痛，却似乎不是因为天雷，而是其他不可名状的因果。燕宁调动全身灵力供应龟壳，硬生生的替叶小浪扛完雷劫，吐出一口血来。
尘埃落定，怀中的叶小浪直起脊背，长腿伸展，神情复杂地盯着燕宁。
燕宁的丹田处本身就空无一物，此时耗尽所有，眼前阵阵发黑。感受到叶小浪身侧的灵力波动，她松了口气，习惯性捏捏叶小浪的脸。
嗯？肉呢？
燕宁勉力睁开眼，却见一张少年的脸，乌黑的发丝柔软地搭在耳畔，童真减淡，笑意微甜。
叶小浪长……长大了？
她稍呆愣几息，循着少年目光低头看，方觉难堪地收起龟壳：“你就当没看见！”
“我看见啦，”半大少年的哑嗓子语调轻轻，“师姐好酷。”
燕宁唇边露出一个圆圆的梨涡，素手软软搭在他头顶，一下一下揉着。
小屁孩怎么有这么多头发，她羡慕得要死。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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