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第 50 章 我们也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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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乔一行人回到谢府，已经过了子时。
主子未归，谢府的下人们自然都不曾睡，全候在栏下，等着主人归来。
见到他们的马车，便迎上前来——
有人掌灯，有人牵马。
有人提衣裳，有人送暖炉。
这都是过往做惯了的事情，谢府仆从个个皆是训练有素，有条不紊。
但这一次却出现了慌乱——
当看见苏乔从马车下来时，掌灯的仆从摔了手中的琉璃灯，牵马的仆从差点被门槛绊倒……
所有人皆不约而同的看向苏乔，眼神无一不是惊艳痴迷，震惊无措。
苏乔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被人用这种目光打量了，一时间甚至觉得别扭，不大习惯的低了头。
众人之中，唯独他的小厮池良兴奋的挤上前来，满脸都写着高兴：
“公子，你终于……”
“闭嘴！”苏乔看见谢不晦马车上的大小姐和谢不晦也下了车，赶紧打断池良。
池良倒甚是乖觉，让闭嘴就闭嘴。只是无比自豪兴奋的瞧着苏乔，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
“……”还真是要了命的颜控！
苏乔简直无言以对。原想着谢不晦应当会和他说点什么，毕竟那句“是你”，明显是认识他这张脸的。
可下了马车后，丞相大人竟是看都不看他一眼。
兴许是一天的宫宴，太累了。
反而只淡淡让他们早些歇息，面对苏乔的语气也并无二异。
叮嘱了几句，就打算回房歇息。
倒是苏乔有满肚子疑问，见谢不晦要走。下意识上前想说几句，好歹也能探个口风。
可他才走几步，手就被人牢牢扣住。
“你想去哪？”谢超的声音很冷，瞧着他的目光却莫名凶狠。
苏乔下意识打了个激灵，后颈上汗毛倒竖，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危险。当即强笑道：
“哪儿也不打算去。今天都累了，我们早点睡。”他说完就想溜，可惜才转了个身，就被大小姐提溜回来。
“对，都累了。我们是该早些歇息。”
谢昭嘴上这样说，抓着他后领的手却没放。
一路带着他直奔自己的房间，走路带风，动作更是分外凶狠，莫名透出股危险的气息。
到了谢昭的院落，眼看着就要被抓进房间。苏乔万没想到能是这种态势，心中顿时慌了，赶紧道：
“大小姐，时间真不早了。我、我的房间在那边，就还是不打扰你休息了。”
“打扰？”谢昭突然勾了唇，嘴角牵出一抹绝色的笑来。偏偏被暧昧的烛火一衬，有种要吞噬人心的妖异：
“你我本是夫妻，早就拜过洞房成过亲，谈何打扰？”
苏乔：“……”
“何况，今日之事，夫君不觉得应当同我好好解释解释么？”
就这一句，苏乔顿时怂了。
知道自己逃避也没用，再逃避迟早也要面对。
倒不如早死早超生，一咬牙跟着谢昭回了房。
两人自从洞房花烛那一夜后，便分房而睡。
这是苏乔第二次，进入这个房间。
房里的布置依旧残留着喜房的陈设，满目的红色，摇曳的烛光。甚至连谢昭的床围子、被褥都是绣了精致鸳鸯的新房之物。
但这一回故地重游，苏乔心中却没有任何旖旎心思。
随着门被关紧，屋子里只剩下他和谢昭两人。
苏乔甚为忐忑的吞了口唾沫，门刚关上，就直接认怂对大小姐道歉：
“对不起。”
谢昭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只默默看了他许久，才道：
“为何要瞒着我？”
“我不是故意的。我原想在成亲当日告诉你，只是没想到，出了岔子。”至于什么岔子，苏乔没明说。只是用那种你懂得目光，隐晦的暗示谢昭。
但大小姐却似乎并不在意这个，反而道：
“你为何一直要戴着面具，不愿以真面目示人？”
这个答案，一时之间苏乔还真答不上来。只能胡扯道：
“我只是戴习惯了。我讨厌人家总是盯着我的脸看。就像你说的，这张脸，容易引人觊觎。”
“……”
“何况一个男子顶着这样的一张脸，到底少了点男子气概。易容以后，也不容易招惹是非。”
他原是胡说八道，但不想谢昭端详了他一会，竟是默认了他这个答案：
“你这张脸，的确容易招惹是非。”
“……”苏乔有点被哽住。他看了眼大小姐近在咫尺的脸，心想你自己顶着一张祸水脸，反倒说我招惹是非！？
但这话到底没说出口，谢昭又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这张脸不甚满意，半晌才道：
“你的面具呢？戴上我看看。”
苏乔虽不知道他是何用意，但如今戴罪之身，也不敢多说什么。默默从怀里掏出人/皮/面/具戴好，可戴上以后，谢昭却不大满意。
挑剔的审视着他，大小姐的眼神很是奇怪：
“不太像你往常的模样。”
“还得画个眉毛。”苏乔老实回答了一句。却不想话一落，就被谢昭拉着走到梳妆镜前。
大小姐虽然是个男子，但梳妆镜前的女儿家用品却很齐全，想来是做戏要做全套，以免露馅。
苏乔不过略看了一眼，就见这些用品大多都是新的，想来也是，大小姐从来都是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仙人之姿。
这些东西，自然不大常用。
就是不知道，大小姐扮了这么久的女子，会不会用这些东西？
但他一想到，大小姐的射箭骑马爱好，就觉得是自己想多了。谢昭肯定不愿，也不屑去用。
正想得出神，冷不防肩上感觉到一阵温热。
苏乔一愣，见谢昭就站在他身后，贴他贴的甚近。掌心微微用力，就将他摁在梳妆镜的杌凳前。
“坐。”
苏乔不知道大小姐此举何意，原想回头，谢昭的一双手却搭在他肩上。他俯下身，冰凉的脸颊几乎要贴着他的脸颊。
铜镜中印出他们的模样，虽不算特别清楚，却依然是美人成双，如画一般，各有各的风姿夺目。
“大小姐？”苏乔越发一头雾水，侧头询问。冷不防却感觉到一阵灼热，大小姐的手挨着他的脸颊伸到他面前的妆桌前，从金漆妆奁中取出了螺子黛和柳条。
直到这一刻，苏乔才明白，谢昭到底要做什么。
他要帮他画眉。
其实苏乔易容的时候，自己也画眉。但他自己画眉，自然图省事方便，手法也糙。倒是不知道画眉，其实是一个分外旖旎暧昧的动作。
纤长的手提着柳条枝，用削的尖翘的枝头挑了一点螺子黛。
不知何时，谢昭已到了他身前。
他俯下身，调整到一个几乎和他平视的高度。两人面对着面，脸挨着脸。
彼此的呼吸交融，眼神纠缠。惊得苏乔不自觉的想躲开这种目光，想偏过头。
可才动作，脸颊就被一只手牢牢把控住。
谢昭一手捧住他的脸，一手稳稳的落在他的眉骨处，同时轻声道：
“别动。”
苏乔实在没法和他对视，只能闭上眼。
但没有了视觉，其他的感官便越发灵敏。
苏乔能感觉到柳枝尖细的头扫过他的皮肤，略带了一丝疼和一丝痒，让他忍不住睫毛轻颤。
柳条枝在细细地，描绘着他的眉形。
为他画眉的那个人，却沉了嗓子，轻轻地念：
“传闻烛下调红粉，明镜台前别作春。不须满面浑妆却，留着双眉待画人。”
“……”这是那日他在大小姐房前念得那首催妆诗，如今却被大小姐一字不改的还给了他！
苏乔有些无语，正想提醒一句，这是夫君说给娘子的情话，算是闺房秘趣，用在这里不合适。却陡然听见谢昭道：
“留着双眉待画人。以后，我就做你的画眉人，如何？”
“啥！？”
苏乔一惊，猛地睁开眼——
却正对上谢昭那双，仿佛盛满了无数星子，比大海还深沉的眼。
此时，这双眼正定定望着他，眼里没有丝毫说笑的意思。
苏乔震惊的盯着他，半晌才小心翼翼问他：
“大小姐，你是不是不知道这首诗的意思？”
谢昭反而笑了，淡淡一挑眉，问他：
“你觉得呢？”
苏乔怂了，不敢随意去觉得。只能打着哈哈，想圆过去：
“你帮我画一次眉，就够劳烦了。怎么能次次都劳烦你，我这也过意不去。”
但面对他开解，谢昭却道：“你我夫妻，无需这么客气。”
苏乔的笑容有点挂不住了，几乎笑出痛苦面具：“我们这夫妻，不是临时搭伙吗？”
“……”
“我们那天不说好了吗？等我找到海上珠，是要和离的，大小姐，你不会忘了吧？”
“没忘。”谢昭看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将柳枝和螺子黛放下。
然后才得空捧着他的脸，用滚烫的指尖轻轻摩挲他的脸侧与耳垂。
他倏然靠近，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尖说话，声音轻细，内容却灼热：
“但我现在反悔了。”
“……”
“我不想和离，你最好也别想。”
苏乔震惊的看向他：
“但是我们明明说好的只是假夫妻……嗯唔！”才说一句话，嘴唇就被谢昭狠狠一口咬住。
谢昭咬得凶猛，手更是推挤诱导着他，渐渐往床上挪去——
待苏乔整个人被他一把摁在床上，谢昭居高临下俯视着他时，他才猛然察觉到危险。
那是猛兽俯视着猎物，昭然若揭的欲望和掠夺——
“我们也可以变成真夫妻，不如今晚试试？”
那一瞬间，苏乔心中很清楚。
谢昭没有说笑。
他是真的想付诸行动。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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