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 47 章（大修） （大修）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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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乔震惊的看向他，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偏偏趁着他失神，谢昭竟然还低了头，打算继续亲他。
“打住！打住！”苏乔忙不迭的推拒，看向谢昭的眼神已然慌乱：
“你、你还没喝够？”
大小姐被他一推拒，顿了一顿，眼神猛地转为晦暗，却是真的没有再靠过来。
他终于放开了苏乔，只抓着他的一只手，靠在一旁的宫墙上，呼吸急促，似乎在平息。因为沾了血，他原本苍白的嘴唇已然变得殷红，衬着他那张冶艳无双的脸，有一种妖异的美。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谢昭的呼吸声，在此刻寂静的夜里，此起彼伏，格外明显。
苏乔想平复心绪。脑子却如一团浆糊，怎么也转不动。
他不敢和谢昭对视。却总觉得这样尴尬的氛围里，自己要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
所以他一紧张，话就脱口而出：
“其实这也是正常生理反应，人一激动，就会如此。你不用太放在心上。”
兴许是觉得他这话说得太随意，谢昭蹙起了眉头，在他身侧抬起眼眉，意味莫名的看了他一眼。他突然道：
“那我想亲你也正常吗？”
苏乔没料到他会如此坦诚直接，震惊的看向他，脸色又红又白。
谢昭却不闪不避的和他对视。只这一眼，仿佛电光遇到火石，黑夜闪起了惊雷。
像是按奈不住，他再一次贴上前来，无比认真的吻住苏乔的唇。
这一次，没有噬咬，没有凶悍。
有的只是温情脉脉下，一场抵死的缠绵。
寂静清辉的月色，他和他忘我的亲吻着。
苏乔不由握紧了手心里的那只手，他能感觉到谢昭手心灼热的温度。
连带着心跳，和他一样混乱，不知所措。
说不清吻了多久。
彼此放开的时候，两人的掌心都已经汗湿。
苏乔急促的喘着气。谢昭则偏了头，下巴矜持的搁在他肩膀上。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耳朵尖，同样灼热。
沸腾的血液将这冰冷的夜，逐步升温。
苏乔心里乱的很。
他很清楚，有一些东西。
在方才，在此刻。
变得不一样了。
可他一时间无法面对这种改变，心底荡漾的激情，如此陌生。
让他害怕又慌张。
他猛地一把推开谢昭，头也不回的就往前走。
谢昭愣了愣，自然而然跟上来。才走几步，就被苏乔喝退：
“你别跟过来！”
谢昭莫名其妙的望着他，表情有些无辜：
“你要去哪里？”
苏乔心更乱了，只能随意道：
“总之，你别跟过来！”
兴许是他的语气太严厉，这一次谢昭的确没有跟过来。
但苏乔 的心，已经彻底乱了。
满脑子都是方才的那个吻，灼热、湿润。带着一股酒的芬芳，醉人又撩拨。
是被酒气影响，心才会乱？
还是被那个人影响，心才乱了？
苏乔不知道，他只是不断往前走着、走着……
脑海里充斥了太多的想法，可都是转瞬即逝，他一个也抓不住。
第一次见到的大小姐、指着他，慵懒说着让他也去崇文阁的大小姐、同他一块拿着牵巾，盖着红盖头的大小姐。
朦胧烛火下，被他用玉如意挑开盖头的大小姐。
他喜欢的，应当是那个他以为能成为他未婚妻的谢昭。
是女子的谢昭。
正是因为太喜欢了，才会被迷惑，连带着自己也出现了错觉。
被明明是男子的谢昭亲吻，也会手脚麻痹。
对，他只是还没走出上一份感情的阴影。
身体下意识的，还对谢昭有所迷恋。
活了这么多年，他很清楚，自己并不喜欢男子。
只是被错觉蒙骗迷惑了，等过完这股子劲，习惯也清楚了大小姐其实是个男人。
这种莫名其妙的迷恋，就会消散。
不用慌张，会过去的。
苏乔在心底安慰着自己，因为胡思乱想，也没注意身旁的路。没有发现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得太远。
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眼下除了点点星光和朦胧的月色，四下连个宫人都没有。
他竟在皇宫大院里，迷路了。
苏乔一时间有些懵逼。
无措地看向四周，甚至压过了心里的那点慌乱。
当务之急是要快点找到路，回到重华殿。
可如今夜黑风高，这里到处都是一模一样的茂林修竹，假山流水，看上去基本一个样，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去。
最后只能凭着记忆，借着月色，一点一点往回走。
期盼着能遇见一个人，好歹问问路。可这一路上，他愣是连半个宫人都没见着。好在他方向感不错，七转八绕，竟然也找到了碧沙湖。
只是这边应当是湖的另一侧，或者是湖的源头，比起重华殿前的热闹富贵，这里就显得冷清许多。
但好歹找着了路，不说其他，只要沿着湖走，肯定能回到重华殿。
苏乔松了口气，顺着湖边观赏的小路，慢慢往回走着，果然越走路越熟悉。
当看见远方的灯火，和隐隐约约传来的喝酒笑闹声后，苏乔心中总算大石落地。
可算是找回来了。
他还没来得及兴奋，陡然便听见一个声音道：
“哟——这不是昭儿妹妹的新婚夫婿吗？”
苏乔寻声看了过去，只见碧沙湖旁边的水榭中站了不少人。
为首的是二皇子桑储殷，穿一身绛紫色浣花锦蟒袍，腰间绑着一根宝蓝色虎纹金缕带，整个人气势俨然，富贵逼人。他身旁稍后一点站着的是三皇子，同样着蟒袍，却和他那位穿金戴银的二哥不同。
桑飞羽一身素白的蟒袍，腰间是同色的玉带。一脸羸弱，带着病容，还不时咳嗽，瞧着颇为弱不禁风。
在他们身后，还有不少世家公子。
苏乔只略一眼看过去，就见到了孙志韶，站在人群之中，格外显眼。
他们似乎在看画，此时正围着一人，点评其人的画作。
眼下这情形，这群人，苏乔一个都不想挨上关系。
但二皇子地位尊贵，他开口了，苏乔自然也不能视若无睹。
便只能上前行了一礼，盼着二皇子最好能像上次在玉器店见到时那样，懒得和他结交，别出幺蛾子，痛快放他离开。
可惜，这一次二皇子的态度明显同上次在玉器店时不一样。
他像是对苏乔挺感兴趣，竟然颇为亲切的招手叫他：
“既然是昭儿妹妹的夫婿，那就算一家人。你叫苏乔是吧，过来，同孤一起赏画。”
二皇子一开口，周遭这些世家公子便以他马首是瞻，顿时都热闹起来。有人直接下来拉苏乔，苏乔被他们拉扯着、簇拥着，到了水榭之中。
这才看清楚，被他们围着的人，竟是许舍人。
他似乎一直在作画，手上除了一副刚刚画好的风景画外，旁边还有几副人物画。其中最打眼的那副是一副夜宴投壶图，画中人穿着绛紫色衣服，手持箭矢，正在投壶，赫然便是二皇子桑储殷。
许舍人也看见了他，兴许是觉得难堪，轻薄的唇微微抿紧了，脸色颇有些苍白。
苏乔倒是没多大心思注意他，只略略看了他一眼，就在寻思着该如何脱身。
但二皇子分外热情：
“小乔看这些画如何，可有什么想画的，若是有，就叫许舍人给你也画一幅。”
他说得颇随意，语气中无丝毫尊敬，仿佛许长悠就是一个可以随意差遣的画师。
苏乔注意到许长悠虽然神色不动，提着画笔的指尖却不由握紧。
水榭风大，即便各处都设有暖炉，但四面通风，因为久在作画，许舍人的手指已经被冻得通红。
可即便如此，许长悠依旧不敢放下笔。他好歹也是个六品官员，但在这些生来就高高在上的贵族面前，却无足轻重，可以随意调派差遣。
苏乔心中一时间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所以他想也不想就委婉拒绝：
“多谢二殿下好意，只是我素来不懂画，画了我也看不懂，倒是糟蹋了。”
虽说这位许舍人和原主之间可能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恩怨情仇，但也没必要仗着身份，去糟践人。
“哦？是看不懂，还是舍不得？”二皇子眯起了眼，似笑非笑的看向苏乔，话里分明有打趣取笑的意思：
“早就听说，小乔你和许舍人有一段旧缘。孤原还不信，如今看，倒像是真的。你对咱们许舍人倒是怜香惜玉的很。”
苏乔听了这话顿时蹙起了眉头。
怜香惜玉这种词不该用在男人身上，更不该用在朝廷命官身上。哪怕他是二皇子，此等举动，也未免过于嚣张随意。
所以苏乔只能强笑着打圆场：“二殿下说笑了。”
但这位二皇子并未打算顺着他的圆场下来，他一手支着下颌，懒洋洋的瞧着苏乔，
“在孤面前还装？怎么？怕孤告诉昭儿妹妹。”
“……”苏乔一时间只觉得槽点太多，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二皇子却用一种男人都懂，心照不宣的语调对他道：
“放心，孤既叫你过来，便是要认下你这个朋友。男人在外，谁能没有点心思？哪怕你再娶个天仙在家里，总看也会腻不是？”
这话乍听挺为苏乔着想，可怎么听怎么别扭。
苏乔挺不喜欢他的语气，但他到底是皇子，面子上总不能得罪。便只一同敷衍笑着，不说话。
二皇子以为他笑就是默认的意思，又道；
“正巧过几日，孤要在府里办一场宴会，到时候在场的都会来。小乔，你也来吧。”
苏乔终于明白，二皇子这两次相见截然不同的态度是怎么一回事。
说到底，是身份。
第一次苏乔虽然也和谢昭定了亲，但在二皇子眼里不被皇帝认可，只是个吃谢家软饭的玩意儿。所以看不上他，懒得搭理。
可这一次，谢昭在宴席上亲口承认了苏乔的身份，皇帝明显也认可了苏乔这个“女婿”，所以苏乔的身份已经今时不同往日，是值得结交的人。
苏乔看了一眼眼前这些世家公子，心中明白，这些人肯定都是二皇子一派的。
只要他在众人面前应下，此后便也是二皇子这一派。
而他的背后，是谢昭、谢家。
不管他意愿与否，世人都会将他们攀扯上关系。二皇子想必也是因为如此，才要刻意拉拢亲近他。
苏乔并不想蹚这趟浑水，所以只是笑着道：
“二殿下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和昭儿适才大婚，该好好陪陪他，总去参加宴会倒是不好。”
这就是拒绝的意思，二皇子脸色蓦然沉了下来，已然是不大痛苦。
苏乔却并不惧怕，也没打算在这继续耽搁，起身行礼，随便找了个借口道：
“说起来，我出来也太久了。只怕昭儿那边要找我了，就不陪诸位，先行告退了。”
他说完话，转身想走。
可才走几步，就被水榭外面围着的侍卫拦了下来。
“孤说了你可以走吗？”
二皇子这话声音不大，语气却已经含了怒意。
苏乔一惊，万没想到二皇子竟然大庭广众之下也能如此嚣张跋扈。在场的世家公子却都是见怪不怪，不少人使着眼色，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苏乔倒是没料到这二皇子，是这样喜怒无常的一个性子，顿了顿，便先识相的告罪：
“二殿下恕罪，实在是出来太久，只怕回去晚了，会让昭儿着急。”他语气虽弱，却搬出了谢昭，实则也是在暗示二皇子，自己还和大小姐有约，若是回去晚了，只怕大小姐会找来。
二皇子可以为难他苏乔，但却一定会顾虑谢家，顾虑被皇帝如此宠爱的大小姐。
苏乔想的不错，二皇子也的确有顾虑，听了这话脸色虽不好，却还是让侍卫放行：
“既然如此，你便先走吧。”
可苏乔没走两步，背后就感觉到一阵劲风，苏乔一惊，下意识觉得不好。在还没反应过来时，就被人一脚踢入碧沙湖里！
冰冷刺骨的湖水瞬间涌了上来，苏乔不敢置信的看向岸上的人。见他们围着二皇子，站在岸边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似在观摩一场好戏。
苏乔心中怒意大盛，却也明白此时叫嚣并无用处。他埋着头往岸上游去，好在他水性尚可，终于游到岸边。
几个世家子弟却在二皇子的眼神示意下，故意挡住他上岸的路，摆明着不想让他上岸。
“你们要做什么！？”
苏乔终于忍无可忍，愤怒质问。但岸上的人却只是嬉笑着，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在他要上岸时，故意阻扰，让他泡在水里。
冬日的湖水原就冷得很，这样接二连三的阻扰。饶是苏乔水性尚可，也呛了不少水。
体力在迅速流失，他被冻得手脚冰凉，就算一直拼命动作，也还是免不了僵硬。脸上、身上全被湖水泡湿，他狼狈不堪，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畜生！简直是一群畜生！
苏乔知道，如果还不能上岸，他就得溺水了。
被这些人、这些畜生，活生生的，玩死在这里。
意识模糊间，苏乔只感觉自己逐渐沉下水去。恍惚中，听见有人在笑，也有人似乎在开口替他求情：
“二殿下，还是让他上来吧，他好像要支撑不住了。”是许舍人，他一开口，孙志韶也跟上：
“就是，二堂哥，他不识相给个教训就算了。若是真闹出事来也不好。”
二皇子依旧没说话，最后是一个带着咳嗽的声音劝说：
“咳咳……二哥。今日毕竟是宫中大宴，若是闹出事来，的确难以收场。”
半晌，才听见二皇子懒洋洋的声音：
“苏乔自己一时不慎，落了水。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走吧，别在这杵着了，晦气。”
这畜生，竟真想杀了他！？
苏乔不敢置信，意识越来越模糊，求生的意志让他拼了命的挣扎，想往岸上爬。可浇灌在头上的湖水，就像有千金的重量，他根本逾越不过去。
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吗？
苏乔心中一阵绝望。
耳边哗啦啦的似乎响起了许多喧闹之声，有不少人入了水。然后苏乔感觉到自己被人从黑暗之中提了上来，大片的新鲜空气涌入胸腔。
他急促呼吸着，猛然睁开眼睛，看见了大小姐的脸。
谢昭抱着他，眼神很冷，目光所及之处，那些世家子弟无人敢说话。谢昭却直直盯着二皇子与三皇子，开口的声音，凌厉刺骨：
“这是怎么一回事？”
“还能怎么回事？”二皇子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欠揍语气，一番话明明是敷衍，偏偏要说的理直气壮：
“孤看你的夫君不小心落了水，好心叫人将他救起。你不感谢便也罢了，倒是怪罪起孤来。真是好大的威风。”
“是好心还是歹意，陛下面前自有分说。”
“去就去，你当孤怕了你！？”
“二哥，昭儿妹妹。你们先别吵了。”一阵咳嗽声后，是三皇子的声音：
“还是先救人要紧。你们看苏乔，脸皮都打皱了。”
被他一说，众人才把注意力放到苏乔身上。
果然见他一张脸被水泡的发皱，可问题是，就算真泡了水，也不应该如此。
“你脸上戴着东西！？”孙志韶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话一落，伸手就想上来碰苏乔的脸。
苏乔一惊，下意识往旁边躲。已然被谢昭护在怀里：
“谁敢动他。”
“这是人/皮/面/具。”孙志韶反应过来，斩钉截铁道：“他脸上绝对戴着人/皮/面/具。”
随着他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苏乔身上。
连身边的谢昭都看向他，虽依旧护着他，眼神却逐渐变得疑惑。
苏乔清楚的知道这件事肯定是瞒不住了，既然如此，索性自己坦白。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谢昭，小声道：
“对不起，我其实一直想和你坦白的。”
他的手移到了脖颈和面具连接处，轻轻一撕，他的真面目终于暴露在众人眼前——
略微上挑的桃花眼儿，一片鸦羽似的浓眼睫，衬出一副浓墨重彩的好眉眼。偏偏下颌精巧，鼻尖微翘，低眉垂眼时便又多了几分尚未长成的少年稚气。
绝美。
这是在场所有人看见苏乔脸的第一反应。
这种美貌，甚至与谢昭这样的第一美人对比着一起看，也毫不逊色，且没有那么张扬凌厉，隐隐约约有更好看的趋势。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连声惊叹。
有人懵懂痴迷、有人心魔暗生。
但千万人眼光，千万种声音中，苏乔却只看进谢昭的眼底。
那里面有惊鸿一瞥，有震惊疑惑，但更多的是惊慌和失措。
就像一块隐藏的珍宝被拂去了尘埃，引来了众人的觊觎，而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护住他。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 47 章（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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