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十二月初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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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乔第二日就回到崇文阁中，第一时间就直奔谢昭所在的集英堂。
并非是要兴师问罪，甚至苏乔自己也没想清楚自己这么做的动机。他就是下意识地，挺想见见谢昭。
像是陷入热恋的少年人，总是忍不住时时刻刻都能见到自己在意的那个人。
可这一次他却扑了个空，集英堂里只有三皇子桑飞羽在。
大小姐不知所踪。
苏乔和三皇子并无交情，对方身份又颇特殊，何况和孙志韶交情颇好。所以他只是问过，知道大小姐不在，就离开了。
接下来，春风楼的美食节和大胃王的活动取得了很大的反响，苏乔又乘热打铁推出了冲销活动和至尊会员活动，同样获得了追捧。
经此一役，春风楼成了街头巷尾讨论最多的酒楼，朝报里三不五时就把它拿出来溜溜，甚至连苏乔和春风公子也几次登上朝报的头版头条，可谓是排面十足。
苏乔对这些虚名不大在意，后来再有这种“头版”，他都让给春风公子，或者给春风楼宣传。相比这些虚名，他更在意的是银子的进账。
毕竟，春风楼几乎投入了他大部分本钱，如果不赚，他可就没钱没脸娶大小姐了。
好在随着春风楼的名声大噪，钱也越挣越多。
小吃铺的老板们按事先说好的，从每日进账中抽取三成的佣金给他。刨去宣传和前期投入以及各种人工的一成费用，还能剩下二成。
苏乔和春风公子对半分，十六家小吃铺子生意有好有坏，但一般苏乔每日也能到手近百两银子。
攒了一段时间后，他手头已有近千两银子，算是一笔巨款。
不仅如此，他在崇文阁中人缘也比以前好上不少。
虽说自从他成为谢昭未婚夫后，就有不少崇文阁的学生会放下身段，主动与他结交。
但到底还是带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倨傲意思，觉得他不过靠了谢昭，才有今日的地位。再上一层的京城勋贵子弟更自持身份，觉得他一个没落士族旁支出来的野小子，不过是靠着吃软饭得了现下的地位，根本不配与他们结交。
可如今看他不过短短时间，就将春风楼做的风生水起，甚至有赶超鸿鼎楼的势头。京城里更是随处都能听见关于春风楼的议论，几乎是家家都知，户户都晓。
而一力将它撑起来，从无到有的幕后老板，不过是个和他们同龄的学生。
人是靠本事说话的。只要你有本事，世人就愿意高看你一眼。
所以苏乔渐渐发现自己的邀约越来越多，不仅各种明面上的聚会，甚至还有私下的饭局、宴席都经常给他递帖子邀他同去。
事业春风得意，人缘也柳暗花明。
唯独，爱情，好像要没了。
苏乔很惆怅，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谢昭身上，其他的事情其实他没有精神去在意。
可他始终没有再见到谢昭。
这段时日，他除了管春风楼的生意，就是每日去集英堂报道。哪怕有时候因为春风楼太忙，不得已告了假，不去集慧堂，他也一定会摸到集英堂去找大小姐。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来的太不巧，就这么每日一去集英堂，他竟然还是一次都没见到谢昭。
一开始先说是身体不大舒服，告了病假。
后来则直接说要备婚，再没来过崇文阁。
苏乔挺想大小姐的，后来又连着去了几次谢府，却都没见成。
人家给的理由也很充分，说是大婚之前，新人相见，不大吉利。
这理由无可挑剔，苏乔也理解。
但他依旧有种直觉，大小姐，大概是故意避着他。
悟了这点，他不免就闷闷不乐。
做什么事都很难提起兴致，连春风楼这些日子财源广进也很难给他带来乐趣。
不过眼看着婚期一天天临近，苏乔也开始琢磨着要送大小姐什么信物才好。
聘礼是早就备好的，请教了京城里最好的冰人。
按照时下京里最好的聘礼档次准备——
聘饼是请了春风楼里卖的最好的点心铺师父亲自下厨，除了莲蓉、蛋黄、豆沙、枣泥、八宝等寻常口味，还加入了师父拿手的山楂馅儿。一共凑齐六种口味。
海味则是八式，池良亲自去替他盯着，保证选出来的所有食材都是最新鲜的。
三牲因为苏乔父母双亡，所以只准备了一雌一雄两只雉鸡。
猪肉、鱼、椰子、酒、果子、糖果、礼盒、香炮镯金、斗二米等也皆是按礼制备齐。
但这些皆是遵了礼制，无甚出奇的，倒是显不出他的心意。
唯独婚礼当夜，新郎官要给新娘子的那件信物，倒是可以由他自己挑，也能让显示些心意。
可他始终没有决定好要送什么。
冰人告诉他，新婚丈夫送妻子的信物一般通常都是金簪首饰，或者梳子玉佩。寓意好，娘子也喜欢。
但苏乔寻思着自己见了大小姐这么多次，很少见他佩戴金簪首饰。大多数时候都是随意挽了发，清清爽爽，干净利落，想来也是不大喜欢这些。
大喜当夜，若是送的东西，大小姐根本不用，那似乎兆头也不大好。
还是得送个大小姐自己喜欢，也称心如意的东西才好。
他苦思冥想，却总是无甚头绪。直到某日路过一家玉器店时，突然想起每次见到谢昭，他总是随身携带了弓箭，明显对骑马弓射这些玩意儿很是喜欢。
但他手上始终空空荡荡，都磨出薄茧。不如就送他个玉韘，也能好保护大小姐那双手。
苏乔想做就做，直接进了玉器店。
店里很大，装修的也颇富贵。苏乔找掌柜的说明了要找玉韘后，掌柜便带他去了个博物架，上面一整面，都是各种材质颜色的玉韘。
苏乔原还在仔细挑选着，冷不防听见耳边传来几声咳嗽声。接着便是一个颇为熟悉的声音：
“你也要买玉韘？”
苏乔回头，见问话的竟然是三皇子桑飞羽。他今日只穿了一身常服，料子虽好，颜色却低调，看着就像寻常人家的富贵公子。
不仅如此，他身边也并未见侍从护卫，想来是微服私访，不便暴露身份。苏乔便斟酌着向他行了个便礼：
“三爷好。”
似乎对这个称呼满意，三皇子勾了唇，牵出一个笑容来。接着又咳嗽了两声，问他：
“你买玉韘，是为过几日大考的弓箭考试做准备？”
被他一提醒，苏乔才想起来，过几日的确是弓箭大考。君子六艺，崇文阁里都要考校。不过他没打算说谎，就像是最普通的少年人，心中有了爱意，就绝不愿在旁人面前隐瞒。
所以苏乔直接就否认了：
“不是，我这是想给谢小姐挑一个，作为……”到底是少年人，说到这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却又有着矛盾的甜蜜：
“我们之间成亲的信物。”
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三皇子目光顿了顿。半晌，才温和笑道：
“你倒是有心。只是一般送给女子的信物不都是金簪玉梳。玉韘这种东西，还是男子用的比较多。”
前些日子，苏乔总往集圣堂跑。倒是也和三皇子混了个脸熟，加上此时又在外边，便没太顾忌的回了他：
“恩。三爷说的是。只是我看大小姐好像并不喜欢金簪玉梳这些东西，倒是挺喜欢射箭的，我看她弓箭总不离手。”
三皇子静静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
“是，倒是你观察的仔细。”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见一华服男子从内厢房走了出来，眼神颇为倨傲，连带着说话的语气也是那种惯于指使人的高高在上：
“老三，走吧。这里没什么意思。”
说到这，他似乎才看见三皇子身边还有人。眼神顿时有些变了：
“怎么？这是哪家的公子，倒是没见过？”
苏乔寻思着能叫三皇子老三，语气还这么随便的，只怕普天之下也没几个人。
果然，三皇子已经毕恭毕敬道：
“二哥，他是昭儿妹妹的未婚夫婿。”
苏乔顿时明白眼前这人正是当朝二皇子，如今最有力的皇位继承人——桑储殷。
“谢昭的未婚夫婿？”二皇子便似乎对他挺有兴趣，打量了他许久，半晌，才居高临下的问道：
“你便是苏乔。”
“是。”
“我还以为昭儿妹妹要找个什么神仙人物了，现下看来，呵。”他一开口，就无人敢说话，连三皇子都垂立在旁，不敢言语。
二皇子似乎觉得苏乔的身份不配和他说话，说完这句，转身就走，同时嘴上还吩咐：
“老三，以后好好正经读书，别和什么阿猫阿狗混得太近，免得失了体面尊贵。”
“弟弟谨记。”三皇子不敢耽搁，立刻跟上他。只是落在苏乔身上的眼神颇有些抱歉。
苏乔倒是不在意。反正不过是句话，落在他身上不痛不痒，根本不用去挂怀。
他最后在这家店里挑了一枚翡翠玉韘，通透的翠绿色，上面没有雕纹。唯独里面那圈，苏乔特意请玉石师傅刻了昭和乔两个字。
买好玉韘苏乔便离开了这家玉器店，却不知道自己离开没多久后。他在这里见到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事情，就被谢家密探一五一十的告诉了谢昭和谢不晦。
谢不晦眉头紧蹙。
谢昭却是一脸虚弱的病容，唯独一双眼睛依旧黑亮，如暗夜最闪耀的星子，璀璨夺目：
“可曾听见他们在里面说了什么？”
“属下无能，不曾。”
皇子出行虽没有明卫，但私底下的暗卫并不少。所以谢家密探也无法靠近玉器店里，自然也就不知道他们在里面谈了些什么。
听了这话后，谢昭沉吟不语。
谢不晦却已然有了决断，他拂手让密探退下。而后从怀中取出了一只青碧色小瓶递给谢昭：
“昭儿，这是我让人调制的失心散。你每日早晚两次放入苏家那小子的吃食里，一月后他就会神志渐失。半年后，就会彻底痴傻。到时候便能任由你摆布。”
苏乔看着自家外祖分外冷静的说完这番话后，并没有伸手去接。
谢不晦顿时急了：“昭儿，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妇人之仁！？”
谢昭的声音却很平静，哪怕是面对外祖，也分外坚定：“密探并不曾听见苏乔和他们说了什么，也无法证明苏乔是在和他们密谋！”
“那万一呢？若是万一苏乔真的和二皇子孙贵妃密谋，成了他们的棋子。到时候不仅仅是你、整个谢家都要颠覆！”
谢昭却依旧坚持：“他不会。何况，若是他才娶了我，就突然疯傻。只怕二皇子孙贵妃那边更要怀疑我有鬼，到时候不是更打草惊蛇？”
这话似乎终于说动了谢不晦，他神情几经变幻。最终只同意两人各退一步。
失心散，他暂时先留着。
但只要一发现苏乔有异心，谢昭就必须给苏乔用药，决不能手软。
谢昭沉默了许久，终究点了头。
十二月初四，大寒，宜嫁娶。
苏乔日盼夜盼的大喜日子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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