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32章（二合一） 我知道失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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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乔尚不知道孙志韶的想法，临近开业，他越发忙的脚不沾地。
春风楼入驻的商家已经全部确定好了，这几日也都陆续搬了过去，只等到时候开业就能直接做生意。
春风公子找的那些有名望的人，苏乔也抽空一一见过。大多不是什么高官名流，世家公子，都是些普通人，只是某一方面特别出色。
或是话本子写的特别好，或是在京城里颇有盛名的说书先生，甚至还有响当当的花魁娘子，总之在普通老百姓里颇负知名度，勉强能算个“民间流量”。
除此之外，苏乔和春风公子商量着，还从京城最有名的东定门瓦子里请来了水傀儡戏和皮影戏的班底。另外搭了一班吹拉弹唱的伶人，演奏歌曲，是苏乔亲自定的步步高。苏乔哼了几句给他们听，伶人们就把旋律记下了。
然后分毫不差的还原了一遍，果然是喜庆、热闹，抓人耳朵。
开业前一日，万事都已准备妥当。
辛苦了这么久的时日，苏乔原以为，自己当晚肯定累得沾床就睡。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即将要开业，他反而兴奋的有些睡不着觉——
明日，大小姐会来吗？
如果他不来，那自己精心准备的那些东西，是不是就白费了？
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想了许多念头。
直到菱花窗外的天微微泛了白，才恍恍惚惚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沉，要不是池良连拉带拽，估计他一时半会还醒不过来。饶是醒来以后，时间都已经有些耽误。
春风公子早前特意去算了一卦，据说是从某个半仙那里求来的吉时，一定要在巳时三刻开张，方能顺顺利利，万事皆宜。
苏乔看了眼床边的更漏，已经快巳时，便匆匆梳洗了，穿上昨日已经找好的湖碧色撒花立领斜襟长袍，依旧披着他那件火狐皮裘，挑了把金扇，风流倜傥清清爽爽的出了门。
还没到春风楼，只是到了巷子口，老远就听见唢呐喜庆的“步步高”。苏乔甚是满意，挑开车帘子看了过去，却并不如他预想所见，是一派热闹祥和的画面。
反而只看见吹拉弹唱的伶人在那卖着力气，春风楼门口门庭竟甚是寥落。
池良也瞧见了，小幺儿这些时日陪他跑前跑后做了不少事，一腔热情也都投在春风楼里，日夜都盼着开张，好来验收这些日子的劳动成果。
却不想劳动成果和他预想差得太远，他没有苏乔沉得住气，脸色顿时垮了：
“公子，怎么都没有人啊？咱们不是都告诉大家，今日开张的吗？”
苏乔没回他的话，催促着车夫加快脚程。快到春风楼时，已经先一步下了骡车，春风公子就站在门口，一眼便瞧见了他，立时就迎了上来。
他今日穿一身红，甚是喜庆，只是脸色不大衬这身衣裳。
他身后还跟着许多小吃摊老板，这些人就不像春风公子那样沉得住气。又都是苏乔对接拉拢来的，此时有什么担忧恼火自然也冲着苏乔来：
“苏公子，是你说你们这里地段好、位置好，我们才搬过来的。可你看看，这里现在哪里有人？”
“是啊，没人我们怎么做生意。”
“要我看，地段好有什么用，招揽不到客人也是白费呀。”
只要一人开了口，剩下的人就会跟着起哄。春风公子面色越发难看。
苏乔到底比他沉着些，先好言安抚大家：
“还没到开业时间，现下也太早，自然就没人来。等开业时间到了，人会慢慢变多的。”然后又对春风公子道：
“咱们先开业，其他的容后再说。”
可话虽这样说，春风公子的脸色依旧不太好看。他拉过苏乔，悄声对他耳语道：
“你可知道为何会如此吗？”
听他这意思，像是知道内情的，苏乔便顺着他的话问道：“为何？”
春风公子指着对面的鸿鼎楼，脸色颇差：
“因为对面的鸿鼎楼今日也在搞活动。不管是内城百姓还是外城百姓，皆可以免费进入楼内用餐。而且，他们还推出了低于一两银子的特色菜。”
“所以，人都被那边吸引去了？”
春风公子脸色难看的点了头，苏乔心中却有了底。
鸿鼎楼这一招明显是在针对他们，可惜忒小家子气，优惠也优惠的不够大方。这样一来，说不定还能成为他们的助力。
苏乔拍了拍春风公子的肩：“没事，就按咱们准备的来。”
春风公子只能点头。
按照预先商量好的，苏乔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算盘，上下甩了甩，接着波动了中间的六粒算盘珠子。意味着六六大吉，财源广进。
与此同时，春风公子则拿着鸡毛掸帚在柜面上掸了七下，意味着七星高照，开张大吉。
伙计掐着点燃放起爆竹，在噼里啪啦的声响下，巳时三刻，春风楼正式开业！
外面吹拉弹唱的伶人再一次奏响欢天喜地的步步高，同时，苏乔和春风公子在店门外拉起早就准备好的横幅——京城美食节，谁是大胃王！
在横幅之下，设了一溜长桌，桌后面摆置着五张椅子。分别是春风公子和苏乔请来的五个在民间颇有名望的“流量”评委。
随着这些流量评委的陆续到来，春风楼门口总算热闹了起来。百姓们大多没见过这种形式，不少人驻足围观，又见评委席上都是熟悉的人，不由就多了几分亲切。渐渐的，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等评委全都到齐入座好后，苏乔猛击一声锣鼓，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后，才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好整以暇道：
“第一届京城美食节正式开启。本赛程主意为寻找京城美食。我们楼里的每一样小吃都会经过我们的五位评委试吃、评选、点评，三日后选出心目中的最佳美食。除此之外，”
他指着一旁玫红色的密封木匣子：
“凡进楼用餐的诸位食客也可参与评选。不过评委票是一票抵五十票。诸位食客的，一票就是一票。三日后，选出京城最佳美食后，我们会从支持者里抽奖选出一个幸运参与者，赠与他一年份的“春风楼随心吃”礼劵。”
他一扬手，身边的春风公子就给大家展示“春风楼随心吃”礼券。苏乔继续道：
“这一年中，凭此券来春风楼吃饭的，不用花钱。另外，我们还推出谁是大胃王趣味比赛。参与方式是只要吃完我们规定的菜品，就能完全免费，不收取任何银子。”
前面的话，大家兴许还是瞧个热闹。但听说吃完饭可以不付银子，围观的百姓顿时起了不小的反应。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的分外热烈。也许是没见过这等活动，不少人都很感兴趣，也有人探头探脑打量着春风楼，颇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意思。
同时，因为这里围观人多，渐渐也就吸引了更多来看热闹的人。甚至有本来准备去鸿鼎楼吃酒，却被吸引到这边来的人。
喜庆的唢呐声中，水傀儡戏和皮影戏都已经安排上了。春风楼里的各家小吃老板似乎也被这如火如荼的气氛所感染，开始大显神通。
一时间，香味四溢，好不热闹。
同一时间，崇文阁集慧堂冬暖斋内，李学究还在讲课。
但大家的心思明显不在书本上，不少人暗自使着眼色，最后都悄悄汇聚在一处。
——孙志韶。
孙志韶倒是难得在认真听课，甚至还煞有其事做起了笔记。不过等课上完，准备午间休沐时，他便直接开了口：
“苏乔的春风楼不是今日开张？怎么？诸位还不去么？”
大家以为他在说反话，当即便有他的跟班奉承道：
“去什么去呀。一个破酒楼开张，还想叫我们这么多人给他去捧场，他苏乔又不是韶哥您，哪来的这么大脸面！”
可惜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孙志韶本来还和颜悦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你若不想去，不去便是。”
这话一出，众人噤若寒蝉。唯有孙志韶起了身，大步向门外走去：
“好歹是同窗酒楼开业，怎么也得去尽尽同窗情谊不是。正巧趁着休息，中午不如就在春风楼吃吧。我请客，你们谁要来？”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无人敢说话。
直到孙志韶眉一扬，露出一副煞气十足的神情后，大家才忙不迭应声答应下来。
孙志韶话虽说得漂亮，也的确带着人往春风楼去。
但他可绝不是去尽什么同窗情谊，实实在在是抱着看热闹心态去的。
毕竟他早就吩咐过鸿鼎楼的掌柜，春风楼开业当日，鸿鼎楼要想尽办法抢他的风头，决不能让苏乔的春风楼做起来。
甚少有人知道，鸿鼎楼其实是孙家的产业，而孙志韶虽然在孙家不管事，却到底是尊贵的小少爷。他的吩咐，下人们都要乖乖照办。
鸿鼎楼的掌柜自然不敢怠慢他的话，想必一定是费尽手段去抢春风楼的生意，只怕此时苏乔春风楼里根本就没生意吧。
孙志韶正是打了这个主意，偏要叫上集慧堂所有的学生一块去。然后在毫无生意，门庭冷落的春风楼里，请客吃酒，狠狠打一打苏乔的脸。
却不想到了春风楼，门前却并未像他所预想的那样门庭寥落，反而很是热闹。
门口的评委席前围了不少人，一道道小吃用银盘盛着，从楼里面端到评委席来。五位评委吃完以后，在色香味上，一一发表点评。食物的味道被言语具象化，银盘的衬托更让每一道小吃都有种别样的动人，四处随风飘荡的香味，让人食指大动，垂涎欲滴。
春风楼里面更是热闹，来往食客络绎不绝。里面的数百张桌椅几乎全都满客，座无虚席。一旁的水傀儡戏和皮影戏前还有许多孩子在上蹿下跳，各种声音交汇在一起，简直是一副盛世美景。
集慧堂中众人似乎也没料到能这般热闹，一时间都有些不知如何是好。秦放甚至小声嘟囔：
“这么红火的买卖，还用咱们照顾吗？”
结果这话一说完，就被孙志韶狠狠瞪了一眼。他顿时认怂，不敢再多嘴。
倒是苏乔已经看见了他们，热情招呼他们入座。
大家不敢应声，都在悄悄看孙志韶的眼色。
苏乔也才注意到孙志韶，虽不知道他为何会来，但来者是客，没有赶客人走得道理。
便也对着他笑脸相迎。
这一笑，倒是让孙志韶愣了愣。片刻才反应过来，率先踏入春风楼中。他进去了，众人自然也就不拿乔，乖乖跟着都进去。
十几号人，占了一个大桌。又听苏乔详细了春风楼的活动和菜品后，不由都有些蠢蠢欲动。
大家都想去买小吃，可来的时候孙志韶就说了是他请客。没人有那么大的胆子敢越过去他去，只能等着他点菜。
不过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孙志韶明面上说是来照顾同窗生意，只怕真正的目的是来砸场子。只怕未必会乖乖点菜。
却不想孙志韶还真的将春风楼里所有小吃每样按人数要了一份。
大家又想，孙志韶再霸王脾气，表面功夫也得做一做。
却没料到，孙志韶最后竟然真的安安稳稳吃完了这顿饭。
从头到尾，他都乖得就像是真的来给同窗捧场，没有丝毫闹事的意思。
午间休沐结束，集慧堂的人大多要回去上课，苏乔告了假自然不用回去。但让人意外的是，孙志韶竟然也没回去。
他光明正大翘了课，就在这里坐了大半日。期间也没和苏乔说话，只闷闷喝着酒，酒没了就再要，一直喝到傍晚集圣堂的学生们也来捧场，他都没有走，顽强的就像一颗钉子户。
苏乔倒是没太在意他，听春风公子担忧的提了一嘴后，也只说不用管他，便没再放在心上。
这一日虽忙碌，但取得的效果很好，不仅春风楼在百姓之中有了知名度，小吃铺的老板们更是反映除开支出的部分，还赚了不少，甚至能抵上一旬的纯利。
大家都很开心，连春风公子都笑得灿烂。唯独苏乔虽也和他们热热闹闹的说着话，却始终心神不宁，时不时往门口瞧去。
但并没有任何身影出现在门外。
大小姐，终究是没有来。
意识到这个结果后，苏乔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失落。连带着今日取得的这些成就，赚到的这些银子，都变得索然无味。
他有些提不起兴致来。
可他很快就振作了精神，说不定大小姐是真的有事耽搁了，并不是在敷衍他。
何况今日还没结束，也许下一刻大小姐就来了呢？
就是抱着这样不切实际的幻想，直到夜幕升起，苏乔也没等到想等的人。
春风楼打烊了，第一日的营业算是顺利完成，甚至可以说是超额完成。大家都很兴奋，叽叽喳喳交流着心得。
但眼下却有一桩棘手的事——
孙志韶那厮，竟然还没走！！！
春风公子和苏乔说的时候，他都惊呆了。
孙志韶这酒从中午喝到下午，再到晚上。
就算这个时候的酒不算醉人，但这样喝指不定也得醉吧。
果然等苏乔见到孙志韶时，就看见小霸王趴在桌上，哼哼唧唧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苏乔：“……”
春风公子：“……”
孙志韶身边竟没有扈从，不知是没带还是被他遣走了，总之他现在就孤家寡人的醉在楼里，成了一桩大麻烦。
苏乔只看了他一眼后，很快就做下决定：
“扔出去，不用管他。”
“这，不好吧。”春风公子到底还是有顾虑：
“万一闹出什么事来，我们就说不清了。何况，我们这也是第一天开张，把客人扔出去，总归不吉利。”
苏乔也不可能真把孙志韶扔出去。原想叫春风公子送他回孙府，但考虑到春风公子身份敏感，无奈之下，只能自己去送他一趟。
他让池良备好骡车，与春风公子一同，将孙志韶扶上车。
孙志韶醉的迷迷糊糊，沉的和头死猪没什么区别。两人好不容易将他扶上车，苏乔却有些犹豫，他再一次看向街的尽头，那里依旧空无一人。
可他还是不死心，干脆对春风公子叮嘱：
“你别急着关门，我送完他就回来。一会若是有位姑娘来了，你就让他在楼里等等我。告诉他，我很快就会回来。”
春风公子实在不解：“都这个时辰了，还有哪家姑娘会来？”
“他不是一般姑娘。”苏乔反驳了一句，却被春风公子甚为无情的戳了肺管子：
“若是要来，早来了。这个时候都不来，想必就不会来了。”
苏乔也知道是这个道理，可他总是忍不住心存幻想：
“万一了。他说他白日有事，说不定事情办完后，他还是会来的。我说过我今日都会在这里等他，他若来了见不到我，该有多失落。”
春风公子无言以对，不知是对他这番话的执著，还是他这种丝毫不放弃的精神。忍不住就怼了他一句：
“那你等了他这么久，他也没来，倒是忍心让你失落。”
这话伤害性实在太高，苏乔噎了半天都说不出话来。还是春风公子觉得自己似乎说过分了，想再找补一句。却蓦然听见苏乔道：
“所以啊。我知道失落的滋味，又何必让他也尝。”
苏乔说完这话后便上了骡车，车夫驱赶着骡车，很快就出了这条巷子。苏乔却趴在门边上像个老太太似的喋喋不休和他叮嘱：
“记得，要是那姑娘来了，让他进去等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春风公子目送他离开，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嘀咕一句：
“傻子。”
一回首，却蓦然看见春风楼的东边小巷子处，一人一马踢踢踏踏走了出来。
马是好马，人是美人。
虽穿着女子的衣裳，整个人的气质却丝毫不柔弱，反而是凛冽冰冷，让人想起高山的雪、严寒的冰，皆是气势凛然的东西。
春风公子陡然回过神来，想必眼前这位就是苏乔一直心心念念在等的“姑娘”。只是眼下姑娘来了，他却有点儿不知道怎么留住人家，只能先试探着道：
“你是来找苏乔的吗？”
谢昭居高临下的看了他一眼，只这一眼就让春风公子打了个冷战，不敢再多说话。然后终于听见他开口，声音略沉，一把金石似的嗓子：
“别多嘴。”
春风公子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忙不迭的保证：
“您放心，我这人最识趣。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都懂，绝不会多说一句。”
谢昭没再理会他，冷冷看了他一眼，掉转了马头，打算离开。春风公子却忍不住叫住他：
“诶，等等——”见他看了过来，才略有些紧张的道：
“他今日都等了你一整天，你既来了，要不就再等等他，好歹见上一面。”
谢昭没说话，不置可否的望着他。春风公子顿时越发紧张，但咬咬牙，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刚才的话，你也听见了，这小傻子其实真的对你挺上心的，何况……”
他话还没说完，就猛地感觉到一阵劲风顺着他的脸颊刮了过去。谢昭依旧骑在马背上，手中却多了一条马鞭。方才那一鞭子再抽偏一点，就能直接招呼到他脸上。
春风公子心有余悸，以为这位天仙儿似的大小姐不乐意听这些，讪讪闭了嘴。
却听见谢昭低沉的警告：
“不许叫他小傻子。”
春风公子：“……”行吧。
同一时间，孙志韶在骡车里缓缓睁开了眼。
不知道是因为车里太冷，被冻醒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总之他此时的眼神很清醒。一点儿也不像喝多了酒的人。
苏乔也发现他醒了，不过他懒得搭理他。继续缩在角落里，捂着手像个老大爷似的哈气取暖。
没哈两口，就听见孙志韶的声音：
“你对谢昭，是真心的？”
苏乔一愣，顿时就明白过来。大概是刚才孙志韶在车里听到了他和春风公子的对话，但这事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所以他也不大在意，敷衍的点了点头。
却听见孙志韶的第二句话：“那你知道，谢昭是公主吗？”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32章（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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