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9、在宫里的第三日 ...

  •   虽说秦南歌并不想和皇帝的儿子们有太多牵扯,可这五皇子是她方才碍于礼节亲自开口留下的;而墨景尧这人又是个无赖,赶是赶不走的;至于二皇子,她虽深知这人对她别有用心,自己也确实瞧不上眼,可五皇子和世子都留下了,他这个又送礼又来探视的二殿下,秦南歌也委实没有理由赶人家走。

      结果自然便是,三人都留了下来一道用午膳。

      墨景修原本只是想顺道过来看一眼,便回元贵妃那里用膳的,毕竟秦远香难得入宫,而又恰巧被元贵妃留下。如此难得的机会,他又怎么能轻易放过,早就派人传了话回去,让佳人静候。

      但却没想到在门口遇上了墨景尧这小子,那便不得不进来多坐一会儿,却不曾想,进了门又看见自己五弟也在秦南歌这里。

      这就不禁让他产生了些想法,按说这秦南歌天天带着面纱,有心之人只要稍一打听就能知道她面容有损之事。偏偏他的这些个弟弟们都尚未娶妻,还一个个紧赶着往这丑女的院子里跑,莫不是和他一样,都抱着同一个目的?

      如此一想,他就不得不留下来看着这二人,秦南歌他虽不喜欢,但为了她手上的东西,他是势必要将她纳入府中的,决不能让这两人给抢了先。

      墨景尧自然知道墨景修在打什么小九九,可他却一点都不担心,反而显得一派气定神闲,故作优雅地给秦南歌夹了一道菜。

      墨景修虽心有不满,但也不甘于后地给秦南歌盛了碗汤。

      至于墨景枫,他真的就是单纯的想留下来吃顿饭而已,自然不会掺和进这兄长二人的明争暗斗。只不过这青墨丫头的手艺确实不错,看得出也是秦南歌教导有方。虽深知君子食不言寝不语的道理,但也还是忍不住对秦南歌由衷地夸赞了一番。

      顿时引来二皇子和世子二人的齐齐侧目,墨景枫赶紧低头扒饭,竟连赞美一声都是罪。

      看着面前逐渐被堆高的饭碗,秦南歌忽然有点食不知味,可她如今身在宫中,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然不能驳了二位殿下的面子。

      唯一不受影响的恐怕就只有景阳郡主墨西枝了,只见她巴巴的看着传菜的宫女们,待到新的菜肴摆上桌,便毫不客气地率先动起了筷。

      好不容易用完了耗时一个多时辰的午膳,秦南歌终于将这四位老板给亲自送出了殿门口,然后便一边打嗝一边在庭院里散着步消食。
      青墨端来一盏茶,道,“主子,您大病初愈,咱也在外头呆了好一会儿了,还是进屋去歇会儿吧。”

      一旁的青樾也跟着说道,“临出门前老太太特地交代了,定要主子好生休养,可别落下了病根。”

      听完这话,秦南歌停下脚步看了这两个丫头一眼,随后点点头进屋去了。既然青墨和青樾二人进宫来伺候,怀湘便也识趣地在殿外守候,并未跟随进屋。

      秦南歌于屋中坐下,青樾转身便关上了房门。

      “说吧,可有何事?”

      一般在外人面前以秦家小姐的身份行事,她的丫头们都喊她小姐,只有用到另一个身份的时候,才会称呼她为主子。

      况且,秦家那个老太太从来不会关心她的死活,想来,应该她们是有话要说才是。

      青墨从怀中掏出一封信还有一个锦盒,道,“十一回来了,这是她托奴婢带给主子的解药,还有一封信。”

      听到此言,秦南歌立马坐直了身子,问道“十一回来了?那我师父呢?”

      “十一于昨夜入京,而后交于奴婢这两样东西,随后便又匆匆离开,宗先生并未跟着一起回来,奴婢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想今日找青若帮忙,却不曾想五皇子派人来请,奴婢便顺势进了宫。”

      “她可有留下什么话?”

      青墨摇头,道,“十一只说解药要趁早吃,要在七日内服用,今日已是第五日了。其他的,主子看信便知。”

      秦南歌并不着急于吃解药,毕竟都等了那么多年,自然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她反倒是对信上内容有些好奇,当下便接过信封打开,信封里塞着一封信还有一串颜色陈旧的中国结。

      秦南歌看见中国结面色一沉,随后快速打开信纸,寥寥数语,一扫而过,而秦南歌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见她如此模样,两个丫头连忙问道,“主子,发生了何事?”

      秦南歌将信递给两个丫头,沉声道,“你们自己看吧,看完之后,烧了它。”

      二人看完信上内容,随后露出了同样凝重的表情。

      信上说,宗先生和十一部的人带着最后一颗芦淦果路过西北荒戈的时候,无意间救下了一个人。那人年纪约莫四十上下,是名男子。身上受了重伤,脸上被刀剑划了数条口子,手筋脚筋被尽数挑断,面容尽毁武功全失,嗓音沙哑到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仅剩下最后一口气。

      起初他们还不知道这人是谁,待到后来医治的时候才发现,此人身上带着的平安符,正是十一在几年前亲自送到西北军营赵将军手里的那枚。平安符上面还挂着一只可爱的虎头,因为赵将军属虎。这可爱的绣样,除了她们家小姐,全天下再无人可绘。

      而青雀的父亲,就是姓赵,名为赵直,已经跟随萧贺十几年。

      “倘若信上所言猜测是真,那为何青雀没有得到任何消息?”青樾不解。

      秦南歌凝神沉思,道,“有两种可能,一是镇北将军府此刻还不知情,二是,为了避免青雀担心,他们连青雀的娘亲都一起瞒着。”

      “可赵将军好歹也是萧家军的一员老将,又不是什么小兵,他既已失踪,西北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传来?”青墨问出了事情的关键,这也是秦南歌觉得蹊跷的地方。

      按照信上最后所说,十一去军营附近潜伏过,并未发现军中有何异常,萧贺也还在军中处理军务,按理说,凭着赵直和萧贺这么多年出生入死的感情,这么大个人不见了,怎会一点动静都没有。除非......除非赵直的离开他们都知道,且并不觉得他会有危险。

      可秦南歌总觉得哪里不对,赵直手里为什么会有这个中国结?

      秦南歌犹然记得,这个中国结是她闲来无事做着好玩的,有次萧贺来看她,觉得好看就拿去做了剑穗。习武之人,剑不离身,这剑穗自然也不会轻易落下。可赵直为何会有?

      且这西北荒戈往北就是无边沙漠,往西便是一片三不管的密林之境。林中毒虫蛇蚁颇多,皆都不是平凡之物,这是一片被众国抛弃的地域,连土匪倭寇都不会去的地方。距离西北军营可有不少路程,他又为何会出现在那?

      秦南歌的手指,一下下地敲打着桌面,半晌过后,她才又开口道,“我如今住在宫中,消息来往不便,待到今日过后,我便向淑贵妃娘娘请旨回府休养。到那时,再亲自去萧家打探一番。此事先不要声张,切莫让青雀知晓,省的她担心。十一已经快马加鞭往回赶了,有师父照料,应该可以保住赵将军一命,至于其他的,往后再说。”

      命也许可以保住,只是手筋脚筋尽数挑断,这武功,怕是捡不回来了。这话,秦南歌并没有说。这几个丫头也算是一起长大的,感情不比亲姐妹差,说了,也是徒增众人担忧罢了,也免得到时候让青雀瞧出些什么来。

      门外响起一阵轻轻的叩门声,怀湘站在外面说道,“秦小姐,娘娘身边的严姑姑传话来了。”

      屋内主仆三人立马噤了声,青墨把门打开,将人请了进去。

      严姑姑是淑贵妃的贴身女官,资历虽深,但态度还算亲和,只见她恭敬地行了一礼,道,“今日是宫中设宴的最后一日,方才太后娘娘派人来请,说是还未当面谢过小姐。若小姐觉得身子无碍,便可一同前去参加宫宴,届时,太后娘娘自会有赏赐。贵妃娘娘特命奴婢前来传话,若小姐觉得身体欠佳,便不要勉强,娘娘自会将静央宫的人给打发回去。”

      严姑姑这是在告诉她,不用担心得罪太后,毕竟姑娘家身子柔弱,本就娇气些,就算不去,也不会有人说什么。

      秦南歌本也不想去,可说出口的话,却和心里想的不一样。

      “劳烦姑姑替臣女谢过娘娘关心,可这既是太后娘娘的意思,臣女自当不好拒绝,也免得让人说了闲话。”

      白天皇子世子郡主们在她这里用膳的事情,恐怕早就传到了各宫的耳朵里,太后娘娘此番来请,自然也是听说了她大病初愈的事情。

      淑贵妃虽能帮她称病回绝,可总归是落了太后的面子,她明日一走了之不要紧,但淑贵妃今后还得在这红墙绿瓦之中生存,秦南歌不想给她添麻烦。

      况且,她想尽早离宫,总在广澜宫里病着也不是个事儿。

      严姑姑本以为秦南歌会顺着淑贵妃的意思,拒绝太后。毕竟她们家娘娘这么多年在这后宫之中相安无事,自然有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又岂会因为这等小事被人拿捏。而又转念一想,昭慈太后和孝慈太后两人本就不对付。先前又因为和惠长公主的事情和萧家秦家结了怨。想来,这秦小姐是怕得罪太后,担心太后给她小鞋穿,这才答应下来的吧。这胆子,也着实是小了些。

      严姑姑虽皱了皱眉头,但却并未多言,只点头应下,随后便转身离去。回到淑贵妃那里,便听淑贵妃问道,“她怎么说?”

      严姑姑一躬身,道,“回娘娘的话,秦小姐并未拒绝。”

      淑贵妃轻点了头,随后淡淡地问道,“你觉着,这丫头如何?”

      严姑姑略微沉吟了一番,随机回道,“虽接触不多,但在奴婢今日看来,是个极为有主见的丫头。”

      宫里最瞧不得的便是不听话的奴才,所以‘极为有主见’这几个字,在严姑姑这里绝对算不上是夸奖的词。

      淑贵妃笑了笑,放下手里的佛珠,道,“严萝,你跟我进宫也有二十六年了吧。”

      严姑姑抬眼看向淑贵妃,不明白她此问何意,只道了声,‘是’。

      见她困惑,淑贵妃倒也不卖关子,道,“初入宫廷之时,你我小心谨慎,一步都不敢踏错,每天谨小慎微地在这宫里头生活。可那又如何,还不是逃不过某些人的毒手。本宫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旁人不知,难道你还不了解吗?如今的生活虽看似富贵安逸,但最好的结果也不过就是在这四面宫墙里体面地等死罢了。

      秦家那孩子虽初入宫廷,但她做的事又有哪件事是寻常姑娘家可以做到的。她虽有主见,但却并不是一个贪慕虚荣之人。各宫送来的东西仍旧在她旁边的屋子里堆着,她连问都没有问起,更别说去看了。这么多年的宫廷生活,把你打磨成了一个木头人,以至于让你看不到那孩子眼里的光。

      宫宴上人虽多,也有不少官家女子带着面纱苏幕遮,可本宫一眼就瞧见了她。她虽大多数时候低垂着眸子,除了景阳郡主之外也鲜少与旁人攀谈,你瞧着她似乎是没什么朋友,实则,是她不愿意与旁人为伍。

      她不好奇这个皇宫的一切,也不好奇使臣带来的东西,更不惧怕耶律皇子的刁难。不生事,但也不怕事。倘若没有主见,又如何能在当日的情境之下全身而退?

      我们这些人在她眼里,都只是舞台上表演的一个角色罢了,于她而言,不过就是路过而已。如此年少老成,怎么瞧,都不像是一个十几岁的丫头。”

      严姑姑细细品了一番,发觉淑贵妃分析地还是有一分道理的,“娘娘说的是,可话虽如此,如今宫里的人却是都在传,说是九皇子落水之事分外蹊跷,这当日下水救人的一个两个都病倒了,偏偏这个秦小姐三两天就好得差不多了,焉知是不是故意安排好的,好在皇上和岚妃娘娘面前表现一番。而她最后又在咱们宫里休养,那些嚼舌根的说得更就难听了。”

      淑贵妃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那些人在说些什么,可要想在皇上面前班门弄斧,势必要买通东西六宫的很多人,她一个刚从外面回来的小丫头,哪来这么大的能耐。就算有,龙椅上那位,也不是好糊弄的。

      淑贵妃轻嗤一声,道,“说得再难听,他们也不敢传到皇上的耳朵里,不过就是过过嘴瘾罢了。这丫头身上有旁人没有的一股特立独行的勇气,她勇敢,果断;没有九成的把握,断然不会轻易跳水救人。可这也是她有本事,而那些没本事的人,自然就眼红了。咱们且瞧着吧,金鳞本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这就是你看中的人,可你,又怎会知道她会长成如今这般出色?

      淑贵妃看向佛龛上面挂着的画像,那里放着已故先皇后的牌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在宫里的第三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