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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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在城郊山脚下，两人下车那刻，温久精神一振：郊外的天空像调色盘里的高满饱和度蓝，院子依山傍水，鸟语花香，确实是个好地方。
前天傅熠寒要借口到这里“休养”，提出两人一起到这里住两天。
“我先去和一位前辈打个招呼，”傅熠寒见他满脸好奇，默默记下，“你可以自己逛么？别迷路就行。”
“我又不是小孩子！”温久鼓起脸颊反驳道，“我先给你探探这里有什么。”
傅熠寒嘴角勾了勾：“那辛苦你。”
工作人员给傅熠寒带路，温久接过其他服务生递来的果汁，婉拒陪同，独自漫步在精心设计的亭台楼阁，幽静风雅，整个人也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
昨晚，他发讯息问谢清河：傅熠寒因为自卑，都不敢去寻找另一伴，我该怎么帮他才好？
谢清河：告诉他你不介意？
温久：会不会不合适？
谢清河：你是怕他误会，还没想好愿不愿意为爱做1？
温久：……？？
但是傅熠寒绝对不会往那方面想，温久内心明白，他们是患难之中扶持出的家人关系，等那人好了，他们是要离婚的。他只是可惜，外面的人说傅熠寒意外后性情大变、喜怒无常，又有像华亦青这样、心怀不轨的人虎视眈眈，那人明明那么好，该比现在幸福才对。
想得正入神，温久没留意，沿院里人工湖一直走，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熟悉的乐曲声。
院里小湖旁的凉亭里，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子，她秀眉紧蹙，婉声唱：“……钗贬洛阳价，落絮飞花辱了君清雅。”
在她面前，一位童颜鹤发、身穿唐装老人手执毛笔，却久久未能在宣纸落下一笔，时不时叹气摇头。
“差太远了，”礼貌忍耐到女子唱完，老人长叹一声，“谢谢你，回去吧。”
“对不起。”听到老人的评价，女子脸色煞白，犹如听到审判的犯人，失魂落魄走出凉亭。
女子离开后，守在凉亭外、一位看着像保镖的男人上前问：“老先生，附近愿意来的私伙局花旦全请过，要去正式剧团找找看吗？”
“不了，”老人摆手，脸上显而易见的失落，“省里哪个花旦小旦我没听过，没一个唱得像的。唉，现在的小孩真是一年不如一年，想找个有当年风度的后生这么难。”
“你好，”温久走上前，“冒昧打扰，刚才听到你们的聊天，老先生是在找什么人吗？”
“你好，”保镖冷漠伸出手，强硬道，“不知道你从哪来，没人对你说过这里的规矩，不能随便打扰其他客人，请你离开。”
“是我一时技痒，冒昧了。”温久耸了耸肩，倒不勉强，“只是见这位老先生十分苦恼，我恰好也是唱戏的。”
“你？”听到他的话，眉头紧锁的老先生抬起头，上下打量他一眼，“哪个剧团的？没见过。”
“市粤剧团，最近这个月才开始演《紫钗记》，”温久笑道，“是没多少人认识我。”
“男旦么？初生牛犊不怕虎，”老先生摇了摇头，随意挥了挥手，“曲谱在那里，我就想听这段。”
“不用了，我记得。”温久看了一眼曲谱，拿起方才女子留下的半方手帕，像信手拈来般，“半遮面儿弄绛纱，暗飞桃红泛赤霞……”
明明他还作男装打扮，当他双手展开手帕、半掩面那刻，眼波流转，妩媚油然而生。
老先生从起初的不以为然，到整个人如遭雷劈，手上毛笔落在纸，染出大片墨迹，浑然不觉。
婉转清脆的嗓音，描绘出少女一边含羞带怯，一边用手帕虚作遮掩，偷看英俊少年的娇妩。
最后一个音落下，老人几乎站不稳，睁大双眼，一手颤抖抚上心口：“是你！”
温久一愣：“我们认识？”
“请坐、请坐，”刚还不信他真能抓住神韵的老人，此刻像变了个人，不由分说拉他坐下，示意保镖让人上最好的茶点，“你说你是市粤剧团，叫什么名字？师父是谁？”
“我叫温久，第一位恩师已离世，目前是团长梁伯的弟子。”温久从善如流答，“老先生您是？”
话音刚落，保镖请来侍应，恭敬给两人奉上茶点，收拾好桌上文房四宝。
“太像了，怎会这么像？”老先生看着温久捧起茶碗，先优雅低头闻了闻，再用杯虚挡，抿下一小口，不住感叹，追问道，“不知你师父生前有没有提过，他有去过云外县一带演出吗？”
云外县，听着是有点耳熟。
温久怔了怔，答道：“他早年跟红船到处演出，各个地方应该都到过。”
“抱歉，是我太唐突，”宁伯意识到自己太着急，解释道，“我姓宁，你叫我宁伯就好。”
听宁伯说，他童年时战乱，家族被追杀逃难，他不小心和家人走散。幸好遇到一个戏班，帮他寻回家人，当时他哭闹不止，团内一位花旦唱曲哄他，那时的曲调，久久不能忘怀。
“我在想，你会不会是那位花旦的儿子、或者徒弟？”宁伯当然知道不可能会有一模一样的人，“可能的话，我想向当年的戏班道谢。”
“不是很清楚，”温久表面不动声色，藏起心底汹涌的情绪，淡然道，“可能只是碰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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