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深情可回首（娱乐圈）》湜沚

26、第二十六章

　　刚九点，天色阴暗。大风刮在脸上生疼。林倩倩拉起围巾挡住脸，一溜小跑奔向办公室。

　　有人先到开了门。她推门进去。暖气的热度直扑上脸。她取下围巾，脱掉外套，叫一声：“勇哥？”

　　“在会议室。”

　　他们昨晚约好在姚庭到之前先碰个面。

　　勇哥坐在靠墙的转椅里，桌上放了一大杯冰美。黑眼圈大得像熊猫。见林倩倩进来，他点头算打招呼，打个呵欠：“一宿没睡着。”

　　林倩倩昨晚也没睡好，翻来覆去，一下觉得又没瞎编，怕他们干啥？要告就法庭见。一下又觉得请律师上法院，两眼一抹黑，不知道怎么处理。会不会影响号的运营？现在是一个团队，关系着那么多人的饭碗。万一要赔钱或者要封号怎么办？

　　她坐下问勇哥：“陈剑锋的公司和你联系过了？”

　　“嗯。他们说不走法律途径的唯一办法就是咱们公开道歉，并且开除写这篇文章的人。”

　　“呸！”林倩倩跳起来：“凭什么呀？他说诽谤就诽谤啦？他跟那个老总不是那关系？再说咱们文章里可没写实他俩的关系。”

　　勇哥保持着冷静：“他们的法务和我谈过了。文里是没正面提到，但是下面的评论骂什么的都有。说他吃软饭的，出轨不要b脸的，号召抵制他还抵制宝兴的，而且关键是咱们回复了其中一些评论。”他忿忿：“当时我就说别搞这些得罪人的事，你们都不听。这下好了？”

　　林倩倩烦躁：‘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勇哥看一眼林倩倩，又看看会议室四周，慢慢开口：“我觉得按照他们的方法来解决，最省事，也伤害最小。”

　　“放屁！”林倩倩忍不住飙脏话：“没有姚庭就没有这个号。我绝不让她走。”

　　勇哥耐心劝道：“股份她仍然保留，主要是让她写个道歉声明再宣布封笔。”他抓抓头发，唉一声，又说：“倩倩，你听我一句。姚庭是人很好，能力也强。但是她跟咱们不一样。她有退路，这里不干了，回家还能继续做正科级公务员。你和我，要是没了这个号，房贷怎么办？娃的学费怎么办？我们指着这个活的啊。”

　　“不行！”林倩倩一撇头十分坚定：“文章是她写的，但是写之前我们都看过都同意的。怎么能让她一个人背锅？！”

　　勇哥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来回踱步：“你以为我TM愿意在这儿瞎比比？谁TM不是生活所迫？让她一个人背锅总比让所有人都没饭吃强！”

　　“勇哥你搞清楚，这是我们的公司！不是陈剑锋的公司。他要立牌坊，他别出来卖啊！”林倩倩人矮，又不爱穿高跟鞋，她使足劲向上抬头盯着勇哥：“打官司就打官司！”

　　勇哥烦躁地掏出□□，点燃一根，叼着出去了。

　　林倩倩在他身后喊：“这事千万不要跟姚庭提！”

　　姚庭明显感觉到办公室的低气压。勇哥对她爱答不理。倩倩风风火火找律师，找人帮忙。好几次她看见她不经意地唉声叹气。至于年轻人们，都人心惶惶的。尽管姚庭一再自我鼓励，她的文章没问题。可是她也清楚，这回要面对的不仅仅是陈剑锋的经纪公司，还有整个宝兴集团。他们的小公司在美股上市集团宝兴面前，连只小蚂蚁都不如。而她，正是把小蚂蚁送到大象脚下的罪魁祸首。自责和愧疚像枷锁一样压在她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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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顾视奸了姚庭所有微博、朋友圈，还摸去了□□空间。没有任何帮助。他垂头丧气了两天后向贺知空提出，能不能出差去北京。

　　贺知空白他一眼，反问：“你觉得呢？”

　　小顾迟疑一下，点头说：“我觉得——可以吧。”

　　贺知空心头一梗：“你该干嘛干嘛去吧。我脑子进水才想到让你帮忙。”

　　加薪要泡汤，小顾心疼得去机场接欧繁都没了兴致。他心里埋怨：探班探班，有什么好探的？又探不出个花来。还不是不放心空哥，怕他搞七搞八。

　　欧繁在飞机上打了个喷嚏。她拉了拉毛毯，又侧头想事情。真TM烦。本来以为律师吓一吓，幕后那边肯定辞退了那个女人。谁知道竟然还硬刚上了。她倒是不担心上法庭，就是太麻烦了。她翻个身，透过小窗户看外面。

　　机舱里响起语音播报：“我们的飞机即将降落，请各位乘客关上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

　　窗外一层层白云像散开的烟雾。烟雾下黄土广袤。小空应该还不知道那个女的的工作，也不清楚她和陈剑锋撕破了脸。嗡嗡嗡——她的耳朵开始痛起来。她张大嘴深呼吸。这一切一定很快就会过去。

　　小顾不情不愿接了欧繁，带她去酒店。

　　贺知空就在酒店旁边的饭店定了包厢，点好菜等欧繁和小顾。他低头刷手机。先去IMDb看了一圈新电影的评论，然后去豆瓣看八卦。他没有鹅组账号，但时不时会去看看。这两天陈剑锋屠版，都是因为幕后那篇爆他吃软饭的文。他看见时也吓一跳。片场里陈剑锋是那种脾气不好的导演。不骂人，就是老一副看不上别人的态度。没想到也能放下身段。不过也说不定，毕竟可以软饭硬吃。他刷帖时看见很多人为陈剑锋的老婆抱不平，大骂渣男不要脸。这个他倒知道一点内情。陈剑锋的老婆搞艺术的，不漂亮但很有气质。两人其实各玩各的。有一回她来探班，给贺知空还塞过房卡。

　　咚咚。服务员敲门以后推开进来，伸出右手请欧繁和小顾进来。

　　贺知空放下手机，招呼他们坐下。

　　他问欧繁：“路上辛苦吗？这么远，其实你不用特意过来的。”

　　欧繁双眼弯起，嘴角轻轻往上：“我怕你不适应这里的气候，给你带点汤汤水水。”

　　小顾出去叫服务员上菜。

　　欧繁捏了下贺知空的胳膊：“好像瘦了点。”

　　贺知空不自然地往旁边让了让，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拿起茶壶，给欧繁的杯子续水：“辰宝最近怎么样？”

　　欧繁迟疑了几秒。田思齐退休后再没顾忌，经常来看辰宝。他还计划把辰宝的事告诉他老婆女儿。辰宝今年四岁，四年间，田思齐一共看过他两回。现在想建立父子感情不太容易。这些还没必要告诉小空。她只说：“经常念叨想你，知道我要来看你，吵着想一起来。”

　　贺知空不禁温柔一笑。

　　菜上上来。贺知空习惯性地给欧繁夹菜。欧繁年纪不轻，新陈代谢减慢，为了保持身材，一贯不吃晚餐。她夹起一块鸡肉，在水里涮了涮，象征性咬一口就放下。

　　小顾看一眼节食的两个大明星，心里替他们哀叹一声，就埋头苦吃。这椒麻鸡、羊肉串，比北京的可好吃太多了！

　　欧繁像是无意间提起：“你看见陈剑锋的新闻了吗？”

　　毕竟是别人的事，贺知空并不热衷：“嗯，闹得挺大。”

　　欧繁放下筷子，坐直了，表情严肃：“这事儿对你都有影响。”

　　“嗯？”贺知空挑了下眉。

　　“网上搞抵制。你们那个电影正在过审，就算不影响过审，之后上映，只怕会影响票房。”

　　贺知空将嘴里的羊肉咽完才说：“他们不是要告了么？”

　　“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才能解决。”欧繁喝口茶，润了下嘴唇，终于进入正题：“有个事情你是不是还不知道？”

　　贺知空看向她等她往下说。

　　“姚庭就是写这篇文章的人。那个号是她跟她同学一起创立的。”

　　小顾嘴里包着一大口羊肉，猛然抬头看向贺知空。

　　两人迅速交换一个眼神。

　　小顾的表情格外沉痛。

　　我草！白忙活了这么多天！他是幕后的老粉了，天天刷更新的！竟然就是我庭姐写的。

　　欧繁一边注意贺知空的表情，一边继续说：“她做这事儿的时候，压根就没考虑过你的立场。她明知道你演了陈剑锋的男主角，看你的面子，为你的事业，怎么着也不该搞陈剑锋吧？”

　　小顾在一旁默默点头。是啊，庭姐，这不是坑空哥吗？

　　贺知空咬了一口羊肉串。他慢慢地嚼，没说话。

　　小顾忍不住插话：“幕后也出声明了，说是没造谣诽谤。那接下来要怎么办呀？”

　　“法庭见咯。”欧繁叹口气，往后靠在椅子上，但没放松肚子。她看向贺知空：“要不你跟她谈谈？请她为你想想，发个澄清道个歉。这不是为了陈剑锋，这是为了你第一部一番大片。”

　　贺知空的眉眼都没动，好像并不太在乎这个事情。欧繁再放低姿态：“或者我跟她谈谈？这个戏对你太重要了，不能被她引导的舆论给毁了。如果真的闹上法庭，她肯定是要输官司的。但那时候陈剑锋的名声也臭了。他完了，这个戏也就毁了。你要再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不知道要多久。”

　　贺知空的眼睫动了动，似乎终于有所触动，他说：“这个事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会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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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场嘈杂，贺知空交代小顾要是导演叫自己就来化妆室找。

　　他把门关上，拨了个电话号码。接通以后，他极为热情：“刘律师，最近怎么样啊？”他曾被大规模黑过，当时也告了几个人，之后就聘请了刘律师做公司的法律顾问。

　　寒暄完，他说：“有个事情要请你帮忙。”

　　“哎哟，我们哪用这么客气？有什么事直说吧。”

　　“我有个朋友最近因为一篇文章被人告诽谤，想请你代理。”贺知空清楚刘律师已经是公司合伙人，一般只接大案子，强调到：“要你本人。”

　　“没问题啊。”贺知空算得上大客户，刘锐临决定无论如何都要卖他面子。

　　“还有个问题就是，我不想让我朋友知道是我推荐你过去的。你能不能安排一个普通律师签协议？按照普通律师的价格跟他们收费？你的费用由我来承担。你出面时可以说特地来指导新人。”

　　刘锐临不禁哈哈大笑：“搞这么复杂？不是朋友这么简单吧？”

　　“很重要的人，反正一切都拜托你了。”

　　刘锐临想了想，问道：“那你怎么确定他们会找来我的律所？”

　　“这个我会安排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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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倩姐，有条留言我觉得您应该看一下。”兼顾客服的马雪跑到林倩倩电脑边。

　　“怎么了？”

　　马雪打开公众号后台，指着一条最新留言说：“这个账号留言好多次了，说是我们的老粉，看到最近的事情很替我们担心。他自己刚好是法律界人士，想帮我们推荐一个律师。他还留了电话号码。”马雪跃跃欲试：“我们要不要打过去问问？”

　　林倩倩为了请律师的事正发愁。宝兴那边整了个律师团，搞的好大阵仗。她有心请个经验丰富的律师，但是一来不了解律师圈，二来打听过价格之后才发现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种粉丝留言也不知道靠谱不靠谱，她有点犹豫。

　　“反正打电话问问也不会少块肉。要不试试？”

　　“这人叫什么名字啊？”林倩倩顺着马雪的手指看过去——贺知空的小娇妻。

　　呃——

　　感觉更不靠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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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机刚落地，还在滑行。欧繁一开手机就接到徐总的电话。

　　“事情不太顺利啊。那个小公司居然请了刘锐临来代理。而且纪处请我吃了个饭，替他们说了不少好话，意思是电影过审绝不会受这个事情影响，请我放他们一马。你怎么看？”

　　欧繁捏着手机的纤长手指，因为太用力开始泛白。她脸色难看，声音都低了下去：“我还在飞机上。等我想想晚点再和你联系。”本来打算挂电话，她压不住怒火，冲电话低吼：“纪山南算什么东西！局里无论是谁，没有我搞不定的！”

　　宝兴半路出家做电影，在圈子里一点关系也没有。徐瑶正是搭上欧繁这条线，打通了局里的关系。尽管投的陈剑锋的片尺度不小，一直也能顺顺利利过审。因此徐瑶一直捧着欧繁：“先别气，我晚点再联系你。”

　　刘锐临！

　　欧繁攥紧了拳头！她很多年再没这样生气过。刘锐临和贺知空的合作关系，她再清楚不过。她费尽心思做了这么多，甚至千里迢迢飞去乌鲁木齐看他。结果他掉转头就去帮那个女人！

　　好像又一把刀卡在她的胸腔里，磨得她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