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得深情可回首（娱乐圈）》湜沚

15、第十五章

　　贺知空把车停在一条小路的路边。往前不远就是姚庭家所在小区的后门。他二十分钟前给姚庭发消息说已经到了。此刻，他朝窗外又看了一眼，零星几个进出的人里面没有姚庭。他埋下头，继续看手机。可是看不到一分钟，又抬起头来。

　　有个穿绿色西装外套的，拉着一个大箱子。他立刻压低帽檐，打开车门快步走过去。他自然地从姚庭手里接过箱子，指了指车停的位置。

　　姚庭冲他一笑，然后跟上来。

　　放好行李，两人都坐到前排，长出了一口气。然后开车上路。

　　“村里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当时，贺知空告诉姚庭自己要来齐阳继续处理希望小学的事情，正好可以和她一起飞北京。

　　其实只是打个电话就可以解决的问题。是他劝说姚庭去北京的，他觉得有义务来接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应该照顾好她。

　　“嗯，没什么问题，就是过来签个字。”

　　“你这边的事情都处理妥当了吗？”

　　姚庭笑笑，轻描淡写地说：“算吧。”

　　近几年从体制内离职不是新鲜的事情。好多人卷生卷死来考公，上岸以后发现事多钱少出路小，于是放弃所谓铁饭碗另寻出路。但是姚庭不一样。她的辞职报告没人敢批，至今被扣住。

　　她爸出差回来以后和她促膝长谈，告诉她现在闹成这样，她确实也不好再处理单位的关系。可以考虑以下两条路，一是等考试的机会考去省里，二是走借调，先去省里再说。她爸还当她是以前的小姑娘，轻轻柔柔地问她：“你看怎么样？”

　　姚庭咬定辞职不松口，气得她爸一扫慈父形象，拂袖而去。

　　贺知空看出端倪，问她：“不太顺利么？”

　　“我爸妈在体制内干了大半辈子，不太容易接受离开体制内这种事，尤其是放自家女儿身上。”

　　一些话堵在贺知空的胸口。他很想告诉姚庭不要担心，他会照顾好她。他会给她找住的地方，新的工作机会，可是他又担心态度太强势，显得爹味很重。

　　末了，只说一句：“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姚庭冲他甜甜一笑：“我不焦虑，真的，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能做什么。”

　　高大的绿树从姚庭身后的车窗外快速掠过，像灰绿间杂的背景，称得她的笑容生机勃勃。

　　贺知空不禁弯起嘴角，笑得骄傲。心想他看上的姑娘，真是温柔又坚定。

　　--
　　还了车以后，贺知空带着姚庭进贵宾厅候机。小机场的贵宾厅并不豪华，小小一间房，摆着几张单人沙发。而且人少。

　　两人对面而坐，中间隔一张小圆桌。贺知空端了两杯水放在桌上，坐下时，长腿伸展，脚尖碰到了姚庭。姚庭抬头，目光一路从贺知空的腿往上，最后落在他脸上。上有帽子，下有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长而幽深，正认真地看着她。

　　姚庭脸一红，收了收脚。

　　贺知空的眼睛里闪出促狭的笑意。又伸了伸脚，却只轻轻靠在姚庭的脚侧。

　　有意无意的触感穿透鞋子的布料，像蛇一样从脚踝爬到小腿，钻进被衣服遮盖的躯体。姚庭端起桌上了水，喝一口稳定心神。这一回，她没再移开脚。冰凉的白开水顺着喉管滑进胸腔，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带着丝丝甜意。

　　她听到手机响，眉眼带笑地点开。是一条服务短信。

　　她的银行卡收到汇款十万。汇款人是她爸。

　　然后就是她爸的微信：“发生任何事情都不用怕。”

　　姚庭突然鼻子一酸。其实打从心底她知道，她敢这样不管不顾地跟着贺知空去北京，是因为就算天塌了，她都有她爸妈。

　　然后是她妈的微信进来：“先找好住的地方，无论在哪里，首先照顾好自己。要有自己的生活。”

　　贺知空察觉到姚庭盯着手机久久未动，问她：“出什么事了么？”

　　“我爸妈发消息让我照顾好自己。”姚庭顿了一下，又说：“其实我当时回齐阳，我妈特别不同意。从小她就对我期待很高，要求我考到北京的名校。毕业后，她也是希望我留京工作的。我回来让她很失望，可是这几年我一直待在她身边，她好像又很满足。”

　　贺知空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了解和父母相处是什么感觉。他想上前握一握姚庭的手，或者将她搂进怀里，但是这里是公共场合。

　　姚庭突然想起贺知空告诉过她的他的身世，：“我说这些，会不会让你不舒服？”

　　“没有，我很高兴你愿意告诉我你的感受。”

　　地勤人员拿着喇叭宣布登机信息，请飞往北京的旅客准备登机。两人一前一后上了摆渡车。

　　当飞机摆脱重力冲上天空的那一刻，姚庭感到她的人生仿佛也随之升空。

　　--

　　飞机降落，天已擦黑。城市的轮廓隐入夜色之中。姚庭跟在贺知空的身后走出机场，坐上的士。贺知空直接告诉司机去中海公寓。

　　姚庭在娱乐新闻里听过这个名字，知道是一个明星集中的高档商务公寓。她不知道贺知空住在哪里，担心贺知空直接把她领取家里。她还没做好，要...

　　她抬头看了贺知空一眼，只能看见一小段侧脸线条。

　　要跟他住一起吗？在落凤，那是住在村长家，好歹还有村长和芳姨。如果自己住进他家，这就算同居了吧？一瞬间，偶像剧里的狗血桥段全都涌进了脑子里。什么洗澡时忘带浴巾了，晚上遇到他刚好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

　　怎么全是和洗澡有关？

　　她又偷偷看了他一眼，这回不是脸，而是身体----上半身。厚厚的黑色羽绒服包裹着，看不出那下面藏着怎样的身材。可是她看过他的剧，露过的，胸肌是胸肌，腹肌是腹肌。他是出了名的身材好。

　　姚庭吞了口口水。

　　“你老是看我干吗？”

　　贺知空突然转身低头，附在她耳边悄声问。

　　姚庭一惊，身体突然热起来。

　　“啊？啊？哪有......”她惊慌失措。

　　贺知空的头微微后仰，一双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姚庭，像是看穿了她全部念头。

　　他又凑近，笑着对她耳语：“放心，我不住这里。”

　　不知为何，姚庭不仅没放心，反而有点失望。

　　--

　　果然是高端商务公寓。黑色铸铁大门一打开，迎面可见一个巨大的白色大理石欧式喷泉，八个等人高的人像雕塑围成一圈。公寓只有一栋，分AB座，一梯一户。一楼是像酒店大堂一样的装饰，有前台，有几层楼的挑高。进电梯以后刷卡上楼，35楼。

　　开门前，贺知空跟她说：“一室一厅，你一个人住刚好。”

　　开门以后，姚庭万万没想到这是个100多平的一室一厅。可以跑马的客厅一侧全是落地窗，窗外对着林立高楼的璀璨灯火，向下看去，似乎整个城市尽在掌握。

　　壮观是够壮观了，可是这样的壮观背后得多少钱买单？

　　姚庭放下行李箱：“我觉得吧，你离普通人的生活好像有点遥远。”

　　她不是没煮过奢华酒店，可是住个一晚两晚还行，要是长年累月住在这种地方，她会破产的。而且她没打算靠贺知空养。

　　“我不想让你担心钱的事。”

　　“我如果不住这种地方确实也不太需要担心钱的问题。”

　　“你不想住这里？”

　　“我目前负担不起这里。”

　　“你别误会，我不是想向你炫耀。你初来乍到，我作为朋友，只是想尽量帮你。”

　　噢，朋友。

　　姚庭说：“我明白，住个几天我还行。趁这几天我可以找找其他合适的地方。”

　　“行，那我叫个外卖陪你吃晚饭？”

　　“你已经奔波了一天了，不需要早点回去休息么？”

　　贺知空却慢慢上前，故意将姚庭锁在沙发和他的身体之间：“这么着急赶我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