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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附篇:云外听笛 他没有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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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外听笛》
笛音漫过商山月,
云外青衫不敢言。
数载竹痕藏袖底,
只随风影到君前。
溯云照魂镜的柔光漫过太清宫的汉白玉台,小仙童指尖的竹影印记和镜中观星台的老竹遥遥相照。
这几百年里,玄七从来不知道,每一阵拂过她笛孔的晚风,每一串落在石桌上的野果,都来自那片她从未看清过的云外身影。
他没有名字,没有身份,甚至不敢让她看见自己的脸。他把数百年的竹灵岁月、献祭时的痛、重生后的念,全都揉进了袖底那一缕带着竹香的风里。不用相认,不用言说,只要她笛声安稳,岁岁无忧,这数百年的隐守,就从来都不是空的。
观星台上的笛声又一次飘向云海深处,这一次,风里多了一点极淡的、只有他们俩才认得的竹香。
溯云照魂镜的柔光冷得像山涧的残雪,之华立在殿门的阴影里,素白道袍的袖口还沾着几百年前山涧大战留下的、再也消不去的暗褐色血痕。
他元神碎过三瓣,每到月圆夜就会疼得指尖发抖,却从来没缺席过任何一次镜前的凝望。他见过玄七吹笛时,泪珠砸在竹笛上洇开的湿痕,也见过小仙童蹲在蟠桃园的泥地里,攥着沾了晨露的野果,盯着下界的方向哭到肩膀发抖——那孩子记不起自己为什么哭,只知道心口空得像被人生生剜走了一块。
这些年他把自己再次温养了三百多年的仙元丹,一颗不剩全塞给了小仙童。那些丹药是用他自己的心头血所炼的,每炼一颗,他的元神就会多裂一道细纹。夜里他守在小仙童的睡榻边,看见孩子梦里都在攥着什么东西喊“姐姐”,他只能轻轻把那只露在被褥外、刻着浅淡竹纹的小手塞回去,像当年在山涧里,他把浑身是血的玄七从妖皇爪下抢回来时那样,动作轻得怕碰碎一点。
他从来没对玄七说过半句喜欢。当年山涧里他拼着元神俱损替她挡下致命一击时,她眼里全是扑过来的小竹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的爱从一开始就见不得光。他连站在她面前说一句“我护过你”的资格都没有,只能躲在九重天上的阴影里,替她护着她想护的人,替她守着她要守的岁岁平安。
风卷着太清宫的桂花香漫过偏殿,他咳了一声,指尖落下一点带着血痕的桂花瓣,悄无声息地融进了镜面的云絮里。
玄七永远不会知道,她观星台边永远吹不冷的晚风,一半来自小竹子藏在袖底的风,另一半,来自之华早就碎得拼不起来的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