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殇》韩起

15、盈盈一水间 “你……特

　　魏卿刚出酒肆，便发现原来点芳铺就在这酒肆的斜对角。
　　“魏先生？”
　　魏卿回头，看到了韩怜。原来刚才那一声是他。
　　还未等他开口，韩怜便道：“公子今日入宫，不用韩怜陪同。”
　　“公子入宫？”魏卿有些诧异，不过大概猜到了原因。
　　“嗯，是啊！未时走的。”韩怜答道，“魏先生怎么一个人，薜衡没跟着？”
　　“我出来买保养琴的护弦膏，刚好也想一个人出来走走。耳根子清净！”魏卿说着朝点芳铺走去。
　　“魏先生是想买食饵？”韩怜见魏卿已排到了队伍的最后。
　　“不然呢？”魏卿反问道。
　　韩怜也无其他事便陪着魏卿一齐排队。
　　等排到了，魏卿转头问身旁的韩怜，“薜衡喜欢什么？”
　　“啊，薜衡？”韩怜吃了一惊，想了想道：“未曾听他提过，似乎甜食他都爱。记得他曾给我带过，让这点芳铺老板多加餦餭的蜜饵，他自己也十分喜欢。”
　　“老板，要多加餦餭的蜜饵。”魏卿对老板道。
　　“这位客官，眼下没有现成的，不知您可愿等等？我让后头给您弄去。”老板擦了擦额头的汗，这每天生意都红红火火。
　　魏卿拱手谢道：“有劳了。”付了三枚秦半两，遂和韩怜站到一边等候。
　　过了许久，老板拿着魏卿要的蜜饵亲自给他送来。
　　“客官，您拿好。之前遇到一个和您一样口味的，说是朋友爱吃甜，让我给他的多加餦餭。我说加了餦餭就要多加两枚秦半两，他说那原本能买五个蜜饵的钱现在让我卖他三个，我寻思也行。他说我是好心，他也不能让我亏了。后让我两个多加餦餭，另一个就不用了，分开就行。我们是老实巴交的小本买卖，还会缺斤少两不成。样子挺机灵，倒也是个老实孩子！”
　　“老板，你说的那个人可是这么高，脸这边有颗痣？”韩怜比划着，心里却早已猜到八九不离十是薜衡没错。
　　“诶，是是是……难道你们认识？”老板好奇道。
　　“不认识！”魏卿抢着替韩怜回道，朝他使了个眼色。
　　韩怜不明白魏卿为何说不认识薜衡？
　　“那老板你最后有没有给他那块多加餦餭呢？”韩怜想知道结果。
　　老板刚要回，魏卿拦道：“没规矩，没看老板摊上都忙不过来了吗？”说着朝摊位抬了抬下巴。
　　老板这才想起，赶着送别了二位回到了摊位上忙活儿。
　　韩怜跟着魏卿回去，始终想着刚才的事。
　　“魏先生，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说不认识薜衡，不让我继续问？”韩怜想不通。
　　魏卿停下脚步，看着一脸耿直的韩怜，“你老实，薜衡也老实，但那老板就未必老实。他看薜衡家奴打扮知道是大户人家的，见他如此算便知他不是给他家主子买，事后也追究不到他头上。原本3枚秦半两5个，加餦餭就要多加2枚秦半两，那就是5枚秦半两5个。薜衡原本要3个加餦餭那就是3个秦半两。估计是知道那老板餦餭未必会加足量，故只要2个加餦餭，1个照旧，但老板依旧收了他3个秦半两。”
　　韩怜恍然大悟，但仍旧有些地方不明白。
　　“既然薜衡知道3个多加餦餭的蜜饵老板会偷工减料，他改要2个多加餦餭和1个照旧要给3个秦半两也是吃亏，那为什么还要光顾呢？”
　　“那就要你自己去问他了。”魏卿说着将方才从点芳铺买的蜜饵塞给了韩怜，韩怜本想拒绝，却听他道：“你不是想知道薜衡的那块蜜饵老板到底有没有多放餦餭吗？我素来不喜甜食，当我做个顺水人情罢。昨日我让他吃了苦头，今日给他点甜头当赔不是。”
　　韩怜按着胸前魏卿塞给他的那包点芳铺的蜜饵，心中有些百味杂陈。

　　回到府里，韩怜一见薜衡就赶紧把蜜饵藏到了背后。
　　说什么？怎么问？
　　韩怜脑子一团浆糊。但终究是叫住了薜衡。
　　“咦，韩怜！你叫我什么事啊？”薜衡奔到韩怜面前，一贯嬉皮笑脸的模样。
　　“我……我……”韩怜吞吞吐吐地说不出话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啊？”薜衡眯起一只眼睛，总觉得韩怜背后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就在薜衡打算趁其不备偷袭其后时，韩怜主动拿出了那包蜜饵。
　　“这是点芳铺的蜜饵，不知道你喜欢哪种，让老板多加了餦餭。”
　　薜衡早已接过蜜饵，打开吃了起来，咕哝道：“确实，比之前的甜，这次老板没有偷工减料！”
　　“你知道那个老板偷工减料还光顾他？”韩怜盯着吃得正香的薜衡，惊得张大下巴。
　　“知道啊，他每次都多收我钱，还当我不知道！”薜衡努力咽下才说清楚。
　　“你知道还让他骗你‘老本钱’？”韩怜瞪着眼表示不可思议。
　　“韩怜你惦记我的‘老本钱’干嘛？”
　　“谁惦记你的……‘老本钱’了？”
　　“我将来存着娶莺……娶妻，又不是娶你，你像个待嫁的姑娘一样急个什么劲儿？”薜衡说着正要再咬一口，谁知被韩怜埋着脸抢了过去。
　　“你干嘛，韩怜？不是你说喜欢点芳铺的蜜饵吗？看你每次好不容易回来，我才用‘老本钱’给你买的，让点芳铺的老板特地给你多加餦餭，我自己还舍不得哩！”
　　“你……特意为我？”韩怜一时不知说什么好，薜衡一把夺过他手里刚咬过的蜜饵。
　　韩怜却愣了神。
　　“你干嘛？我都不计较，你计较什么？谁让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儿！”薜衡说着用胳膊肘碰碰韩怜的手臂。
　　“那你以后别买了。”韩怜道。
　　薜衡抱着韩怜给的那包蜜饵扭头就走，“凭什么？”
　　“那老板不厚道，讹你！”韩怜赶紧追上去。
　　“那你不是爱吃吗？”
　　“我……我现在不爱吃了。”韩怜急忙寻着理由。
　　“那你今天还买？”
　　“这不是我买的，是魏先生！”
　　“咳——”
　　薜衡呛到了。
　　“你慢着点儿！”韩怜赶紧替他顺背。
　　薜衡扶着韩怜，举起一根手指，喘着气道：“我家先生的东西可不能乱吃！”
　　“怎么，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你家先生的事，怕他害你不成？”韩怜故意戏弄他。
　　“你是不知道！”
　　“这还是魏先生特意在点芳铺买的，问我你的喜好。我只知道你喜欢甜的，却不知你喜欢哪种。便说了你曾买给我的多加了餦餭的蜜饵，魏先生这才推敲出了你被老板骗的事情。他还说昨日让你吃了苦头，给你些甜头当是给你赔不是。”韩怜说完露出忧色，“你昨日怎么得罪你家先生了，他可是罚你了？”
　　薜衡心想，料韩怜这榆木脑袋是怎么知道点芳铺的事。他家先生单凭买了一趟蜜饵就猜出了原委，薜衡不禁浑身一抖，“果然他家先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怪不得公子如此看重！”
　　“你自言自语什么呢？”韩怜见薜衡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
　　“啊，没什么！”薜衡擦了擦嘴边的残渣，重新扬起嬉笑的嘴脸看着一脸莫名的韩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