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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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见江夜澜和闻思弦一起来找她的时候，闻昭雪当下就明白了两人来的用意，现在恒剑山庄几乎人人都知道沈风凌和吴羽是旧识了，沈风凌回避的态度也并非没有被众人看在眼里。
杨景澄是最先带头去问的，开口第一句就来意不善：“听闻新来的吴羽和沈师兄你曾经认识，看那人资质平平，沈师兄该不会向此人透漏过我们恒剑山庄的考试内容吧？”
沈风凌正心烦意乱，如果是平时可能还会解释或者理论两句，然而此时此刻他连一句话都不想多说，甚至连看都没他看一眼就走了。
周围也零星有着一些弟子，看到杨景澄吃瘪的模样后纷纷在窃笑。
被如此无视，他气急败坏地朝沈风凌背影吼道：“没做亏心事你躲什么啊！看你这样子是心虚了吧！”
话刚说完，他就看见沈风凌的肩膀一僵，于是更加确定他是做过什么亏心事被新来的弟子逮住把柄了。
闻昭雪姐妹二人居住在恒剑山庄东边的玉笙居中，沈风凌正想进去就听到她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
“这件事你们就别管了，我已经找吴羽问过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前和风凌有过一些小误会罢了。”
话刚说完，沈风凌就呆立在了门外。
如果昭雪真的去找过吴羽，会不会已经知道他以前的事了？以两人之间恩怨，吴羽肯定会扭曲事实，添油加醋。
可是不管再怎么说，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无论过了多久，也无法抹灭。
他朝院子里悄悄望去，看到了在一旁正襟危坐的闻思弦和江夜澜二人。
沈风凌收住脚步声，然后悄悄地离开了，他一路上都心烦意乱，已经很多年没有像现在这般暴躁过。
他不敢去想闻昭雪知道这些事后会用一种什么样的眼光去看他，也不敢去想别人知道这些事后的态度。
他本来以为经历这么多事情后，自己已经变得很坚强了，但是如今有人将他旧伤揭开，他才发现，那些伤口从未愈合过，反而已经流脓腐烂，他愚蠢的以为只要把伤口遮盖住，不去看，就可以安然无恙。
“哎哟，季师兄，这么巧呀！”
最不想要听到的声音偏偏这个时候出现了，吴羽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朝他走了过来，一脸挑衅道。
沈风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问：“你对闻师姐，说了些什么？”
“想知道啊，自己去问不就得了，你做的那些破事儿事到如今倒担心别人知道了？”
“我是杀了季峻卿他们，但是，我从不后悔，我只后悔，当初为什么没有连你一起解决掉。”
吴羽虽然只是一个跟班，但是说到底也是狼狈为奸之人，当初做那些坏事的时候，他也没少参与过。
他的脸上并没有露出过多愤怒之色，然而眼中的肃杀还是震慑到了吴羽，吴羽从未见过他这种表情，记忆中沈风凌性格永远都是草包的，被他们欺负也不敢反抗，正是这种一直以来的忍气吞声，像火药越填越多，最终被引燃，然后彻底爆发了出来。
他现在才突然想起，沈风凌是一个曾经手上沾满鲜血的，杀人不眨眼之人！
尽管心里打了退堂鼓，吴羽嘴上依旧不饶人：“没想到这么多年不见，你翅膀变得这么硬了，不过就是一个下贱小妾生的杂种，在这里叫嚣什么！”
在听到下贱两个字的时候，沈风凌的双眼忽地暗了下来，继而又像是被什么点燃一般，如同有火光在熊熊燃烧。
——那是滔天的怒火。
沈风凌抽出腰间的隐月，凛冽的剑锋带着杀意挥向吴羽，吴羽眼疾手快地向旁边一闪，冷汗直流，沈风凌又一个转身一脚踢在他的胸口，这一脚的力度并不小，直接将他踢到了数尺外的一石像上。
吴羽瞬间口吐鲜血，手指哆哆嗦嗦地抬起指着他，最后又偃旗息鼓似的瘫了下去。
有两个弟子恰好经过，看到此情景均露出慌乱的神色。
其中一个朝沈风凌指责道：“沈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对同门下此重手！”
另一个的弟子在他耳边说了句话之后，便匆匆离去了。
冷静下来的沈风凌看到已经昏死过去的吴羽，反应过来刚才自己做了些什么。
怒火刚才烧昏了他的头脑，令他做出非常不理智的事，但是他不会再后悔了，这样的人渣并不值得他后悔。
于是他淡淡对那弟子说道：“我甘愿接受惩罚。”
书房内，闻雨泽气正定神闲地在卷竹上书写，坐在一旁的胡秋雨帮他倒了一杯热茶。
沈风凌站在不远处，说道：“弟子甘愿接受掌门的任何处置。”
“稍安勿躁。”闻雨泽喝了口茶说。
没过一会儿，闻昭雪也赶了过来，她看了眼沉默的沈风凌，然后对掌门道：“叔父，我听弟子说了，但是沈师弟并非莽撞之人，这其中说不定是有什么误会。”
“不是误会。”沈风凌朝她摇了摇头：“我自己做的事我自己承担后果。”
闻昭雪还想说些什么，一直未开口的掌门一个手势制止住了她。
“风凌，自从你进入恒剑山庄以来，我一直都很看好你，但是发生这样的事，作为掌门，我肯定要给受伤弟子一个交代。吴羽那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据他所说，是因为你曾经不满自己庶出，嫉妒嫡子兄长，所以你一怒之下杀害了自己的兄长以及父亲，他说的话，可当真？”
闻昭雪和他站在一起，脸色异常惨白，沈风凌握了握腰间佩剑，然后道：“我承认我所做的事，但是事实却并非他所说那样。”
“哦？”
“我之所杀他们，并非因为我嫉妒什么的，而是因为，他们害死了我的母亲。”沈风凌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但是你杀兄弑父的确也是事实。”闻雨泽悠悠道。
“是。”沈风凌胸膛挺得笔直:“但是我不后悔，我虽是庶出，但是从未有过嫉恨之心，而我所谓兄长，也就是季家大少爷季峻卿刘家少爷刘玄庭在当地却经常作恶多端，有一次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一个女子，我看不惯出手相助，结果却被关进柴房，我娘亲代替我受了惩罚被他们虐待不幸离世，季峻卿因此想偷偷在我饭菜里下毒置我于死地，若不是我二妹告知我真相，我也恐怕早就不在这世上了。”
闻雨泽听后，敲了敲茶杯示意一旁胡思雨倒茶，后者却愣愣地思绪游离在外。
他出口提醒道：“夫人。”
胡思雨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慌张地说了句抱歉，然后朝闻雨泽杯中倒满茶。
“就算你说的是事实，但是也不应该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无论是何缘由，杀兄弑父都乃不可饶恕的重罪。”
沈风凌苦笑道：“可我若是不这样做，那死的便是我了。弟子深知自己罪孽深重，甘愿接受任何处罚。”
闻雨泽道：“孰是孰非已经不重要，事情过去这么久，也不便深究，但是无论如何，你打伤同门是事实，只能够将你除掉门籍，逐出恒剑山庄。”
闻昭雪心灰意冷地站在一旁，知道自己就算求情也没用，所以也不再多说什么。
沈风凌来恒剑山庄已经七年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吴羽的事情他也不想再过于多问，无论是不是有心之人所为，这些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他抬头望着门口牌匾上镀金的恒剑山庄四个大字，心理有些怅然。
因为闻昭雪之前和她师叔请求过让吴羽对此事保密，所以众人只知道两人是因为从前过节所以沈风凌才将吴羽打成了重伤。
昭雪，弦思和江夜阑站在最前面，他们的身后还跟着万里涛和一些前来送行的弟子。
说到底在恒剑山庄呆了七年，受他帮助敬重他的弟子也不在少数，因此来送行的弟子也并不少。
闻思弦等人并不知道事情详细经过，因此她吸溜着鼻子抽噎道：“要不我们再回去再向叔父求求情，师兄我不想你离开。”
沈风凌微笑着摸摸她的头：“不用了师妹，不管怎么说，我的确触犯了门规，以后就算师兄不在，你也不许偷懒。”说着，他又朝江夜阑道：“以后弦思就交给你了。”
江夜阑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望师兄保重。”
万里涛手里握着一封信笺，上前欲递给他：“沈师兄，这封是苍雪派的引荐信，希望对师兄你有所帮助。”
沈风凌知道他是想到了英才大会的事，于是婉拒道：“师弟，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已有朋友引荐，就暂时不需要了。”
万里涛点点头，然后退下了。
一直沉默的闻昭雪开口道：“如果你落脚了，就给我写信，到时候我来找你。”
“还有我和夜阑。”思弦补充道。
沈风凌无奈地笑道：“我知道了，一定会的，各位，江湖之大，后会有期，珍重。”
“师兄珍重！”众人齐声喊道。
他抬头又看了眼恒剑山庄四个大字，直到离他们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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