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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陪我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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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餐厅回来,言舒径直走向卫生间。
三十楼的卫生间专供秘书办与参会者使用,这个时间点没有会要开。
她在隔间里呆了许久,用洗手液反复揉搓着跟林质文相触的那只手,每一处都格外用力,直到皮肤泛红灼烫,她才沮丧地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
脑袋微垂着,乌黑的长发如瀑布般垂落,遮住脸颊,看不清眼底的神色。
蓦地,放在口袋里手机震动两下,打破这份死寂。
是傅寒时发来的消息。
[傅寒时:梁和说你不在办公室。]
凝着屏幕上的那行字,言舒浓密的睫毛扇动两下,脑子忽然清明,从愤懑压抑的情绪抽离了出来。
[言舒:在卫生间,这就回去。]
[傅寒时:嗯。]
秘书办内静谧又忙碌,苏雪跟程涛被安排去楼下对接部门领导。
梁和留在办公室,修改合同,打印资料,准备相应的文件,忙的不可开交。
言舒走到打印机前,下意识想上手帮忙。
梁和上前一步,赶忙接过她手中的打印纸:“言舒小姐,您可不能干这个。”
言舒微怔:“怎么了?”
怕自己的话被误解,梁和赶忙解释,“下周就是文旅部的管理层会议,您得抓紧时间做准备,林质文在文旅部这几年,没少培养自己势力,您又……”
梁和顿了顿,斟酌用词,“您没有足够耀眼的从业经历,真要坐上那个位置,底下不服气、想为难您的人,恐怕不在少数。”
听懂他话里的担忧,言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其实……他的势力越大,追随者越多对我越有利。”
梁和脑子飞快转动,却怎么也猜不透其中深意。
言舒也没多解释,坐回自己工位,继续看他给的机密文件。
整个下午,她就那样安静坐着看文件,一动未动,连口水也没喝。
期间,梁和给她送来下午茶,还特地订了桂香家的甜点跟奶茶。
她只是垂下长长的睫毛,低声道了句“谢谢”,便又继续翻看文件。
这几天始终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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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办公室内,气氛有些凝重。
梁和刚一进门,就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傅寒时自始至终盯着他,周身的低气压昭示着,他早已等了许久。
梁和叹了口气,如实汇报:“喝了两口奶茶,点心没碰,一直在哪儿看文件。”
傅寒时的眸色微沉,周身的寒气又重了几分。
他眉头紧蹙,神色燥郁地松了松脖颈处的领带,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偏头点燃一根烟。
青白缭绕的烟雾缓缓升起,傅寒时微微眯起眸子,目光落在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上,神色晦暗难辨。
“她还是那样,认准的事就一头扎进去,不管不顾,没日没夜也要做到最好。”
梁和看看自家老板颀长孤寂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吐槽的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
您不也一样,还好意思说人家。
傅寒时像是背后长了眼睛,“想说什么就说,别支支吾吾。”
梁和立马挺直身子,语气恭敬:“我看言舒小姐这几天午饭吃得也不多,再这么下去,怕是文旅部还没开会,就把身子熬垮了。”
将手中的烟头碾灭,傅寒时开窗户通风。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
梁和刚走到门口,又被傅寒时叫住。
“半个小时后,把她叫进来。”
梁和忍不住在心中感叹,半个小时后……是怕被她闻到烟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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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舒进门的时候,傅寒时正坐在办公桌前打字。
男人今天戴了副金丝框眼镜,一身铁灰色高定手工制西装,领带打的一丝不苟,额前的碎发垂落,整个人凌厉冷清中又添几分内敛的清隽气。
“傅总,您叫我。”她的声音还有几分未散的疲惫,轻轻落在空气里。
傅寒时起身,走到会客沙发旁坐下,冲她招招手,“过来,先吃饭。”
言舒脑子微微一懵,以为自己听错了,她习惯性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这才两点半,您这吃的是午饭?”
将包装袋里的饭菜一一拿出打开,傅寒时低低嗯了声,并没过多解释:“陪我一起。”
傅寒时跟梁和这两天中午要出去应酬,去三十二楼吃饭又是言舒一个人。
不同于上次,这两天她刚进餐厅,就有个小姑娘出来迎她,像是专门安排好的。
茶几上铺着的饭菜色泽诱人,荤素搭配得当,让人食指大动。
言舒却没什么胃口:“我……吃过了。”
傅寒时定定凝着她,目光深邃得像是能看透她的心思,
言舒甚至不太敢跟他对视,她撇开视线,转身要走:“傅总先吃吧,我还有很多资料没看。”
她的手刚握住门把,一只滚烫的铁臂兀地从后面伸过来,箍住她细软的腰肢。
下一秒,男人单手将她打横抱起,大步走到沙发旁放下。
“傅寒时!”
言舒猛地弹起来,站在原地仰头瞪他。
她眼尾洇红,白嫩的脸颊气鼓鼓的,像个小河豚。
傅寒时浓黑的睫毛微微垂着,深深凝着她泛红的眉眼,喉结不自觉滚动几下。
不知何时,声线也变得低沉暗哑,带着几分蛊惑:“还想报仇吗?”
自打那天在餐厅见到林质文,压抑在心底的愤懑、憋闷与不甘,瞬间如潮水般涌了上来,几乎要将她的胸口撑炸。
她用力压下胸腔内那股气,眼底通红,倔强地别开视线。
傅寒时手指动了动,极力压抑住想要将她抱入怀中的冲动,语气软了几分,劝诫:“这才刚开始,没有一个好的身体,旺盛的精力,怎么跟他们打持久战?”
办公室里陷入沉寂,只有窗外沙沙的风声。
良久,言舒突然长吐了口气。
她缓缓坐回沙发,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这些菜大概是傅寒时找人在外面订的,跟三十二楼的样式口味完全不同,而且滋补的居多。
言舒这两天确实吃的不多,饿的时候一想到林质文那张脸,顿时又胃口全无。
今天也不知是不是傅寒时在身边,她破天荒地多吃了几口。
傅寒时吃的漫不经心,筷子动得很慢,注意力全在言舒身上。
仿佛她多吃一口,比签下任何一笔大单都让他挂心。
“等吃好饭,把梁和给你的资料拿过来,我帮你分析,这样能事半功倍。”
言舒倏然抬头,“你下午不是还要见几个重要的客户吗?”
“推了。”傅寒时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客户过两天也能见。”
说着,傅寒时夹起一块炖的软烂的牛肉放进她碗里。
言舒夹起牛肉,细细嚼烂咽下,“谢谢。”
傅寒时还要说些什么,身后那扇红木门从外面被霍然推开,一道爽利活跃的女声闯了进来:“傅总,有个文件需要您签下字。”
女人的目光从空着的办公桌移到沙发上,在看到亲密坐在一起吃饭的两个人后,脸上的笑容骤然僵住,笑盈盈的脸蛋也变得难看起来,嫉妒与不甘自眼底掠过。
傅寒时甚至没抬头看她,眉峰骤然拧紧,声音像是裹着层冰:“进来不会敲门?”
苏雪脸色瞬间惨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一股无地自容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察觉到她的窘迫,言舒伸手轻轻拽了下他衣袖。
傅寒时抬眸,看见言舒动作幅度轻微地摇摇头。
似是在提醒他,对方毕竟是女孩子,不必如此严苛。
男人的目光落在那只娇嫩白皙的小手上,此时正拽着自己挽到小臂处的衬衫袖子,看上去说不出的养眼和谐。
男人唇角微勾极淡的弧度,心情无端松快起来。
“什么事?”他语气稍稍缓和,却依旧疏离。
听出他声音不似方才那般阴冷,苏雪僵硬的身子动了动。
她快速掩去眼底的情绪:“傅总,这是财务部的月底报表,需要您签下字。”
傅寒时继续给言舒夹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把报表退回去,就说有问题,让财务总监过来亲自跟我汇报。”
他声音平静,可里面蕴藏的危险气息却令人不寒而栗。
苏雪不敢有半句反驳,抬睫扫了眼言舒,眼底带着不甘,转身匆匆离开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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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傅寒时推掉所有工作,给言舒深入分析了文旅部现在的运营状况。
言舒坐在会客椅上,双手放在大腿上,身子端正,乖乖巧巧地听着。
她有个不太好的习惯,思考抑或紧张时,喜欢咬下唇。
本就柔软的唇瓣被她咬的绯红水润,像饱满的水蜜桃,看得人心头发痒,想咬一口尝尝味道。
讲解年度财务报表时,傅寒时的目光不自觉在她唇上停留片刻,喉结滚动几下,艰难移开视线。
傅寒时的讲解深入浅出,条理清晰,再结合整个盛世的发展规划,言舒很快将文旅部的内部细节摸得透透的。
“一个文旅部门,每年都会被他们以各种名义转走几个亿,盛世那么多部门,如果每个部门都被按插上蛀虫,这三年整个集团岂不是损失惨重?”
言舒攥着笔,眉头紧蹙。
傅寒时凝着她,眸色深谙,“这还只是明面上能查到的,暗地里的猫腻,只会更多。”
看着报告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冰冷的数字,言舒突然想到之前带队来盛世办公时,听到的那些零星传言,似乎傅寒时的父亲车祸去世,跟他两个弟弟脱不了干系。
她张了张嘴,想问些什么,可话卡在喉咙口,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算了,这种事毕竟太过私密。
傅寒时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没有点破。
男人攥着钢笔的手无声紧了紧,理性分析:“你没有相关的从业背景,想要直接取代林质文的位置确实难以服众,我给你找了个行业前辈,趁着管理层会议开始之前,你可以去拜访学习一下,有这位前辈做背书,底下的人应该不敢再轻易对你指手画脚。”
言舒拿起手机,翻开傅寒时发来的消息。
刘汉江老先生,从事文旅行业三十余年,深耕细作,参与过国内众多大型文旅投资集团、酒店集团的运营,还主导过多个文化内容的IP创作,每个代表作拿出来,都足以惊艳整个行业。
他前几年策划的文旅小镇项目,已经推出便爆火,每个节假日都能吸引数以亿计的人流量,不仅极大带动了当地的经济发展,还吸引了众多企业前去投资建厂。
光是这位大佬的从业简介,就满满当当几十页,全是数不清的荣耀与勋章。
言舒看的喉咙发干,她随手拿起桌子上的杯子,抿了口水,声音略显艰难:“这样厉害的前辈,会愿意教我吗?”
看着自己的水杯被她拿起,柔软的唇瓣贴上去,傅寒时的眸色加深。
他亦拿起杯子,就着她刚刚喝过的地方抿了口。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
男人声线低沉暗哑:“我父亲之前跟这位刘先生有点交情,如果我陪你一起,应该不会有问题。”
言舒提起的心稍稍有了着落。
不过目光触到男人幽深发烫的视线后,脑子又瞬间清明。
她攥紧手中的笔,突然紧张起来:“你这么帮我,是不是……有条件?”
男人低低“嗯”了声,语气坦荡,丝毫没有要跟她客气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