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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难言之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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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振动的瞬间,傅寒时立马拿起,正要点同意,手机便被时叙一把抽走。
“这么快就忘了我的话,先晾晾,睡觉前再点同意。”
傅寒时咬着烟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她现在不信任你,你的热情对她来说是负担,只会让她避之不及。”时叙放缓语气,字字恳切,“你唯一的办法就是循序渐进,一点点抹磨掉她心里的芥蒂,再重新赢回她的信任。”
男人依旧沉默着,埋头猛吸了一口烟,尼古丁辛辣的触感穿过喉咙,漫过肺腑,才稍稍压下他胸口翻涌的窒闷与酸涩。
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你从秦皎月那边,打听出什么了?”
这下轮到时叙没招了,他胡乱捋了两下头发,语气挫败:“言舒那个学姐,心思太敏锐,只要话题稍微牵扯到你俩,她就打太极,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窗外的天色渐渐黯下来,夜晚的秋风裹着凉意往人骨头缝里钻。
傅寒时颀长的身影站在阳台上,望向远方漆黑的夜幕,低哑的嗓音像是被砂纸细细打磨过。
“我当年那样一走了之,是不是挺恶劣的?”
透过青白缭绕的烟雾,时叙看向那张深邃俊美的脸,失意又颓废,似乎又找到前两年那股要死不活的味道了。
“她说在爱情跟事业之间选择事业,那只是个假设,并未付诸实践。”
“你一生气跑去美国从此再无音讯,那可是实打实的伤害。更何况你们谈了三年,你所有的身份信息,甚至连名字都是假的。对一个单纯善良的小姑娘来说,断崖式分手跟诈骗没什么区别。”
眼看着傅寒时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时叙歇了继续吐槽的心思。
深叹了口气,语气软了几分:“当然,你当年有迫不得已的缘由,只是言舒妹妹不知情而已。”
眼看烟灰缸越堆越满,时叙上前拍了拍他肩膀,轻声安慰:“别想太多,她既然答应来盛世,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都是个好兆头,至少,你们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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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舒第二天早上醒来,才看到好友请求被通过。
她扫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多。
言舒边化妆边腹诽,专门打个电话让她加好友,还以为多十万火急。
她在致远的工作基本交给了郭睿,剩下零星收尾的工作,电话里随时能对接。
等言舒赶到盛世三十楼总裁办时,傅寒时早已经入工作状态。
男人穿着裁剪合身的深色西装,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垂眸翻看文件。
言舒隐约听说,再过十来分钟要召开管理层会议。
梁和将她带到秘书办的一张空办公桌处,“言舒小姐,您的办公桌暂时安排在这里,桌上是我给您准备的资料,这些都是公司机密文件,只能您一个人翻阅,更核心的我发您邮箱了。”
扫了眼桌面上满满当当的两个档案盒,言舒点头:“梁助不用这么客气,直接叫我言舒就行,您先忙,等您等空了,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再向您请教。”
梁和冲她笑了笑,没再多寒暄,转身重新投入工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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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上午的早会,是盛世最忙碌的时刻,整个集团的工作安排都由此展开。
盛世部门繁多,每个部门就像一条细密的线,而傅寒时便时那个运筹帷幄的掌权者。
秘书办就在总裁办公室旁侧,简洁的立体几何设计,外层罩着一层透明的玻璃门,既能随时配合总裁办公,又能保证私密性。
里面摆着五六张办公桌,除了言舒面前的这张,其他似乎都有主人。
言舒斜对面的办公桌上放着束瓶插百合,桌上的摆设带着几分柔和的色彩,看得出来,主人应该是年纪不大的女性。
她正对面那张办公桌,收拾得一丝不苟,十有八九是梁和的。
不愧是盛世集团的首席秘书,连桌面都透着严谨利落的气息。
秘书办斜对面便是会议室,言舒坐在位置上,隐约能到话筒偶尔传来的音爆,透着几分说不出的紧张感。
言舒闲来无事,便拆开档案盒,安静坐着翻看文档。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低声交谈,打破了秘书办的安静。
言舒将手中的文件连同档案盒一块推到桌角,又拿起两本财经杂志盖住。
“欸这位是……难道是梁助说的新同事?”
年轻女性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望向言舒的目光里带着新奇与打量。
另一位男性倒是比她沉稳些,身量不高,看上去文质彬彬的。
目光与言舒相触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神情微微局促,很快恢复自然,他笑着跟言舒打招呼:“你好,我叫程涛,她是苏雪,我们都是傅总的助理。”
苏雪还在打量她,脸上笑盈盈的。
她站在自己办公桌前,身子微微前倾,越过办公桌冲言舒伸出手,“你好呀姐姐,我叫苏雪。”
言舒起身,礼貌跟她握了下,声音清淡:“言舒。”
苏雪似乎是直率活泼的性子,追问:“你是傅总招来的新助理吗?”
高层管理人员的调任属于集团机密,不然梁和也不会避开人给她文件。
所以从表面上看,她如今的身份,确实是被总裁助理。
言舒点头,语气谦和:“我今天刚来报到,以后还请多指教。”
苏雪还想问些什么,梁和突然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言舒,傅总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说完,他冲苏雪歉意颔首,示意自己不便多聊。
走出秘书办,言舒悄悄松了口气。
她如今身份尴尬,生怕苏雪问得深了,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敲门走进办公室时,傅寒时正在打电话,语气冷淡且公式化。
言舒面朝书架,安静站着等候。
电话里内容,她隐约听懂大半,全是股票涨幅,国际形势之类的话题。
柜子里的书,大多与经济学相关,还有不少哲学,法学,心理学的书籍,每一本都晦涩难懂。
“有喜欢的吗?”身后突然传来男人清冷低磁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言舒猛地回过神,转过身:“傅总。”
傅寒时的目光落在她小巧雪白的耳垂,眼眸变得幽深,语气随意提议:“中午一起吃饭?”
言舒心头一紧:“就我们两个?”
似是察觉到她的局促,男人笑了笑:“想什么呢,梁和一起。”
言舒这才暗松了口气。
收到老板一起去三十二楼吃饭的消息后,梁和还以为自己电脑看太久,眼花了。
他揉了好几次眼,直到又看到后面那句“言舒一起”,瞬间明白其中的深意。
他无声笑了笑,收起手机。
谁能想到,在华尔街叱咤风云,能横着走的金融巨鳄,竟会在喜欢的女孩面前这般小心翼翼。
“看什么呢梁哥,笑的那开心。”苏雪抿了口热茶,盯着他打趣。
扫了眼时间,梁和起身收拾桌面关电脑,“我今天午饭有其他安排,你们先去食堂吧,不用等我了。”
苏雪挑眉,目光扫过言舒的空位,状似不经意询问:“那我们的新同事呢,要不要等她一起?”
“她也另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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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舒上次来三十二楼吃饭,还是被梁和带着,目睹傅寒与他三叔的争执,如今跟傅寒时、梁和踏入这里,仍有些心有余悸。
傅寒时带着他们在一张靠窗的圆桌边坐下。
方一落座,服务员便立刻上前,将菜单递到了傅寒时面前。
男人没看,直接将餐单推到言舒面前,语气自然熟稔:“你来点。”
随后,他转头看向梁和,语气恢复工作时的清冷,询问各部门的财务情况。
如今她身份跟梁和差不多,领导发话,哪有拒绝的道理。
研究了会儿菜单,言舒照着傅寒时以前的口味点了几道。
吃饭时,看到桌上熟悉的菜,傅寒时嘴角不自觉勾起轻柔的弧度。
领导心情好,梁和的情绪也跟着松快下来,心底暗暗庆幸:幸亏言舒小姐答应来盛世,不然傅总这些年,就像一台不停运转的工作机器差不多,一天到晚连轴转,连个笑脸都难见。
现在才叫人过的日子嘛。
傅寒时的嘴有多挑,言舒比谁都清楚。
大学在一起那三年,除了有几次陪着言舒,傅寒时几乎没踏足过食堂。
仗着手里有车,海市大大小小的餐厅,几乎被他们俩吃个遍。
傅寒时正要将一块蜜汁叉烧夹到言舒碗里,身旁正埋头吃饭的梁和突然起身,语气平静打招呼:“林总。”
言舒抬眸望去,一张温雅且笑容文质彬彬的脸出现在视线中。
言舒的心猛地一沉,捏筷子的手微顿,手指因用力过度泛起青白。
怕被察觉出异常,言舒无声收回目光,假装专注碗里的饭菜。
“傅总,好些天没见您了。”
中年男人穿着件深色羊绒大衣,面容保养得体,身材没有半分发福的迹象。
此刻面向傅寒时,笑容满是恭敬,语气却藏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傅寒时淡淡瞥了他一眼,收回筷子,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语气冷淡:“林总今天怎么有空来总部?”
“跟财务部有些事情要对接。”
傅寒时冷嗤了声,眸色嘲讽:“是吗,跟财务部对接完,再去跟我三叔汇报?”
被当面点破,林质文倒也不慌,熟门熟路:“傅总说笑了,文旅部的事情自然是先向您汇报的,您三叔只是让我去品尝下他的新茶,明前龙井。”
“哦?”傅寒时抬眸,眼神犀利如薄刃,一寸寸落在林质文身上,“三叔的茶,好喝吗?”
如此强烈的压迫感,换做旁人,早已乱了阵脚,林质文却稳住平静,看来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强大。
虽说将他们挤出了高层,傅振傅铭却没把傅寒时放心上,狂妄地想要再次夺权上位。
从刚进餐厅注意到他们,到如今走到跟前,林质文一直在悄无声息地打量着言舒。
“傅总身边的这位美女是?”
不知为何,看她的五官,林质文总有股说不出的熟悉,那股子陌生的亲切感仿佛从骨子里透出来似的。
言舒安静坐着跟他对视,眼中毫无情绪,神色冷淡,显然没有开口自我介绍的打算。
梁和的视线左右转了两圈,解释:“这是傅总新招的总助。”
“总助?”林质文略显意外,跟梁和开玩笑,“我以为梁助才是唯一的总助呢。”
梁和笑了笑,神色谦逊:“林总说笑了,我还差远呢。”
“能让梁和这样的金牌助理心甘情愿腾出位置当二助,这位小姐的实力想必也不容小觑吧。”
林质文冲言舒伸手,语气客套:“以后工作上的事,还要多多麻烦总助小姐。”
那只手保养得极好,没有一丝薄茧。
言舒却觉得无比刺眼,甚至有些反胃。
可她心里清楚,如今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言舒嘲讽地扯了扯嘴角,起身,指尖与他的手短暂接触了半秒。
自报家门:“林总客气了,叫我言舒就行。”
她如今的名字,是当年他卷钱跑路后,母亲亲自改的名,随外公姓。
林质文脸上闪过短暂的怔愣:“你姓言?”
没理会他的以后,言舒平静询问:“听说林总是文旅部的经理,海市所有的文旅项目都是你在管理?”
林质文回过神来,笑着点头:“是啊,傅总看得起我。”
言舒颔首,“那以后我们在工作上的接触可能会很多。”
“荣幸之至,荣幸之至。”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林质文的眼神却飘忽起来。
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寒暄两句,林质文找个借口便快速离开了。
看着男人略显仓惶的背影,傅寒时转头看向言舒:“他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你想好对策没有?”
言舒眼神冰冷:“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了,只要他敢动手,我就敢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