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抱怨 ...
-
这一夜,有人喝着花酒,有人整理着听来的消息,也有人睡的正香。
因为睡了一个好觉而精神十足的姜舒云,在用完早膳之后,被钦天监的人叫走了……
姜舒云也没扭捏,带着春桃直接就上了马车,她也猜想过,钦天监会找她,无外乎有两个理由,不是给她一个下马威就是拉她一起做垫背的。
到钦天监处门口,就得下马车了,那小厮叩响了院落的门,姜舒云观察着周边的环境。
在门上挂着皇上亲笔题的“观星测时”的牌匾,里屋的人打开门,姜舒云跟着进门,院子正前方和左边都是屋舍,右边则是一较陡的斜坡,墙上写着“观象台”。
那人就带着姜舒云往观象台上走去,到了顶还有人守着,见了牌子才能放行。
这边司监正站在边沿,看着整个京都,准备找方位搭祈雨台,听入口处有声音,便知道是姜舒云来了,赶忙把手里的罗盘放下,快步走去。
“姜小姐,”司监正客气的迎了上去,道:“冒然请你过来,唐突了。”
见这监正是恭敬的态度,姜舒云已经知道今天是为何叫她来了,也客气的行了个礼,答“小女见过监正,如有需要小女的,小女定全力配合。”
司监正点点头,心下松了口气,引着姜舒云坐在角落的临时桌椅处,把祈雨的各项安排都讲了一遍,最后还客气的问:“姜小姐,你看这样行吗?”
姜舒云笑着摇摇头,“大人,您是监正,何必问我的意见呢,我一个小女子哪里知道这些……不瞒大人说,小女,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其实这次我还有事情拜托大人。”
司监正本还以为是个客气的,没想到一来就指手画脚上了,不过好歹是皇上钦点的人,司监正还是耐着性子客气道:“呃……姜小姐但说无妨!”
“监正大人,小女刚说了,小女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所以祈雨到底是个什么流程,小女该怎么做,小女都不太了解……还望大人能够提点一二!”说着,姜舒云就要起身给司监正跪下了。
姜监正愣住了,回过神来,先赶紧先把人扶了起来,那皇上看着挺维护这姜小姐的,要让人知道姜小姐给他跪下了,还不知道怎么传呢!
“姜小姐,快快起身!有什么事情我们坐下说!”
姜舒云摇摇头,拉住司监正的衣袖看着对方,两只眼睛含着泪水,道:“监正大人,您也知道事情的大概,小女只是一个小小知府的女儿,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祈来雨什么的……”
说着还叹了口气,“别说祈雨了,您跟我说的这些,小女也从来没有接触过,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如果您不帮我的话,小女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
“这……”司监正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应,他只知道皇上昨日召见了姜知府和姜知府的女儿,然后第二天就下了这旨意。本以为是这姜小姐在谋划些什么,现在看来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呢……
这么想着,司监正更不敢胡言乱语什么了,只能安慰道:“姜小姐,莫要担心,这些事项都是礼部安排的,不若我带着你一起去礼部询问一二?”
闻言,姜舒云又要跪下谢恩,还好司监正眼疾手快扶住了。两人客套了一番,向着礼部走去。
礼部离钦天监不是很近,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但两处经常需要共同商讨事宜,所以礼部和钦天监的关系倒还是比较好的。
二人约一盏茶的时间就到了礼部衙门,门口的衙役见是司监正,连忙引到衙门的正殿,通报了赵尚书。
不一会儿,进去通报的衙役就出来了,领着二人进了殿内侧室。
司监正和赵尚书先对行了官礼,随后司监正介绍道:“赵尚书,这位就是祈雨的姜小姐。”
姜舒云便上前行礼,道:“小女见过尚书大人。”
赵尚书跟着虚扶一把,客气道:“姜小姐快请起,不知司监正与姜小姐一同前来,是有何事呢?”
“此番前来,是小女叨扰了……既然监正大人和尚书大人关系如此好,想来对于这次小女祈雨的事情也知道些许……”姜舒云答道。
“小女着实不太清楚这祈雨该如何……”姜舒云叹了口气,没有说完,但赵尚书已经明白了二人为何来此处。
看向司监正那边,对方只轻轻摇头。两人都有点摸不清皇上是怎么个意思,一边说这次祈雨很重要,一边又让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来祈雨……
气氛突然就这么凝固了,姜舒云却不想给二人太多思考时间,“两位大人,如果为难的话,不若……只把之前祈雨的记载文册借予我便可。”
赵尚书想想,一个文册,倒也没什么,便同意了,吩咐一旁的小厮去取了。小厮去找还需要一段时间,赵尚书便邀二人坐下了。
姜舒云借着这个契机,开始问一些祈雨相关的问题,虽然面上带笑,但听完回答之后,都在偷偷的叹气、皱眉。
作为臣子,察言观色都是必须的本领,当然也注意到姜舒云的这表情了,但二人面上却不显,只耐心的解答姜舒云的这些问题。
不一阵,小厮回来了,姜舒云取了册子,赵尚书便以“天色不早,如果有问题,下次再来便可”的理由,吩咐小厮赶紧把人送回原先的院落了。
这边姜舒云回到院落,一直默不作声跟着的春桃终于忍不住问:“小姐……今日为什么……”
春桃还没说完,姜舒云就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道:“春桃,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确实对祈雨一概不知,虽然此番让我显得有些蠢笨,但也比当众出丑好啊!”
“要不是……我也不想如此抛头露面,我一个小姑娘,这样也不太好……”姜舒云一边说,一边悄悄在春桃手心写字。
春桃看着也明白了,接话道:“还是小姐太善良了,要是当时瞒着不说就不会这样了,以后这样……万一小姐许不到人家可怎么办呢。”
姜舒云赞赏的点点头,接着演戏:“春桃!这话可不能讲,爹爹从小就说要忧国忧民,我只是担心…………唉,只希望我的梦不只是梦吧。不想了,我有些累了,要去塌上歇息一下。”
春桃明白,这里是皇宫,有些话需要悄悄的遮掩起来,应了一声“是”,就跟着去了床塌。
姜舒云坐在床塌,春桃取了圆凳坐在一旁,姜舒云小声的问:“有什么问题,现在问吧。”
春桃也压低音量,问:“小姐,为什么要透露出不愿意祈雨的意思啊?”
听到问题是这个,姜舒云也是惊讶了一下,看来最基本的一层春桃已经参透了,这倒是省了她一步一步教的麻烦了。
姜舒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问题:“如果有一个不认识的人,要来做我们姜家的丫鬟,她虽然说的头头是道,不像是坏人,但是,你会信她吗?”
春桃摇摇头,姜舒云接着问:“那如果你自己去四处调查,发现这个人是个走投无路的小姑娘,其实并不想做伺候人的丫鬟呢?”
春桃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小姐,这叫欲擒故纵!”听这个形容,姜舒云不禁哑然失笑,“你这丫头,从哪里学的这词……不过说的倒也没错。”
“若我应得太急切,皇上也会怀疑,但我若是太过推脱,又过于虚假,所以就旁敲侧击的告诉皇上,我心里也不愿意。”
“但是小姐怎么知道那监正大人和礼部尚书大人会告诉皇上呢?”春桃接着问。
“春桃,你如果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内幕,不知道这件事和选储皇有关,你只见到,这个人排斥这件事,甚至连祈雨的仪式都不知道,你会不会去和皇上商议换一个人呢?”
春桃想想,道:“应该会吧……若当众出糗,也是丢皇家的脸了,毕竟这是皇上钦点的人。要是弄砸了,说不准还会怪罪下去。”
姜舒云点点头,这丫头一点就通了,复又继续提点道:“对,春桃,遇事要多考虑一步,先站在对方那边想想,若你是他,你会有哪些选择?哪个获利最大,做完之后该如何。”
“是,小姐,奴婢省的了。”
而司监正与赵尚书也正如姜舒云想的那样,在奏折上提了一下这件事情,毕竟是皇上钦点的人,若是说太多反对的话,反而不妙,不如草草几笔带过,静观事变。
第二日下午时分,皇上在批奏折的时候自然看见了上面的话。皇上放下手中的笔,端详起了这几句话,这倒怪他了,一直疑心这件事情,忘记姜家这个小姐从未参加过祈雨的仪式,心里难免慌乱。
想了想,皇上吩咐旁边的卓子,找一个祈雨的宫女,再找一个礼仪嬷嬷,去教这姜小姐礼仪和祈雨的那仪式。
皇上身边的人,办事效率那当然是极快的,在晚膳之前,姜舒云就见到了这两个人。
一个和姜舒云看起来年纪相仿的清秀宫女和一个面无表情,看起来就很严厉的嬷嬷。
“见过姜小姐,奴婢秀禾。”
“见过姜小姐,奴婢贞嬷嬷。”
二人一一自我介绍过了,姜舒云点点头,很客气的道:“日后就劳烦二位了。”
由于今日已晚,就先定了明天练习学习的时间,让这二人先去休息了。
到了第二天,姜舒云起了个大早,一个上午都跟着乖乖的在上课练习,即使两个人都比较敷衍,姜舒云也不曾说什么。
吃过午膳后,姜舒云没有休息,带着春桃,拿着借来的记载文册,直接去了钦天监。
到了门口,春桃上前去问门,“这位大人,监正大人可在?我们小姐有事询问。”
门口那人见过姜舒云来,知道最近的那祈雨是姜舒云来做,也没有为难,直接进去通报了。
过了一阵,出来道:“我们家大人就在正殿,请。”
姜舒云跟着走进去,正殿的布置和礼部一样,旁侧有个书房,司监正就在书房内。
见姜舒云进来,司监正赶紧站起身来,很客气的问:“姜小姐,不知找本监正有何事?”
“见过监正大人。”姜舒云先行了个礼,又作不好意思的模样道:“打扰大人了,昨日借来的文册,想要还予礼部尚书大人,但是……小女不太记得礼部是在何处,所以只能来拜托您了。”
司监正有些纳闷,难道是皇上看见奏折,决定不用这姜小姐了吗?但若是这样,他这里应该也会收到消息的啊?
但是他也不敢直接问,只能旁敲侧击了!这么想着,司监正就堆起了笑容,道:“无妨,本监正带你去吧!”
姜舒云略带惊讶的看向司监正,“这……这会不会太麻烦监正大人了,只要麻烦您的小厮给小女指个路便好!”
司监正摆摆手“正好这祈雨的事情,也想找礼部尚书再商量一下。”
“既然监正大人这样说了,小女也就不推辞了。”
二人就这样,朝着礼部出发了。
路上,司监正开始试探道:“姜小姐,这文册是看完了吗?”
姜舒云摇摇头,“并未,小女只看到前几页罢了。”
“哦?那为何要急于归还呢?”司监正继续追问。
“唉……”姜舒云开口先叹了口气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
正以为没法套话的时候,姜舒云却自己说了起来。
“说起来,监正大人可能也看出来了,小女其实心里有些不甚乐意,对祈雨也一知半解……所以抱怨了两句,可能是被哪个小太监小宫女听到了,告诉了皇上……”
“这不,皇上派来一个礼仪嬷嬷和一个祈雨的宫女,来给小女上课,连带着这书也就用不着了。”
司监正成功“套”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东西,心里一喜,就随口接了一句:“这说明皇上也很看重姜小姐呢。”
姜舒云却叹了口气,“小女知道皇上的好意,但是这二人……小女觉得这此定要出笑话了,也不知届时该如何是好……”
说着,姜舒云就落了泪,春桃赶忙从后递上了帕子。姜舒云擦擦泪,道:“小女失态了,若真是要闹笑话,真倒不如……”
姜舒云没再说下去,只捏紧了手里的帕子,然后突然想起什么,道:“监正大人,小女想起还有事,既然监正大人恰好要去,可否帮小女带去,小女谢过大人!”
司监正家里也有子女,此时对着一个楚楚可怜的小姑娘,也不甚好意思拒绝,就同意了。
姜舒云匆匆转身离去,司监正拿着那一册文书,有些许迷茫,感觉自己好像被牵着鼻子走了,但又感觉一切又是那么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