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一条落水的龙》好药

26、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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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那件东西是什么样的？”
　　潜入海中时，那个叫韩文清的小水妖问叶修。
　　“是把伞，红白相间，但这么多年，我也不确定变成什么样了……”
　　叶修正比划着，手指略过海水，掀起一串串水气泡，气泡消散后，便见韩文清手里已经满满抱了一怀各式各样的伞——有绢丝绸缎，有蝉翼薄纸，有只剩伞骨，甚至还有把石头刻的……
　　那水妖看着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温吞道：“近百年来附近村民常祈雨，这些便是他们的祭品……”
　　以伞祈雨，叶修简直闻所未闻，但似乎又合乎常理——不下雨，要伞何用，扔把伞给你龙王，明示暗示都走一波。
　　“你倒是都安心收下了。”叶修睨着他手上的伞本是打趣，韩文清抿着唇，却像是被这句噎得说不出话来。
　　一摞伞被他捆得发得咯吱作响，小水妖正要辩解，却听叶修又道：“收了就收了，这方圆百里，也就你一个，不找你找谁？”
　　叶修见他憋红了脸，玩心大起，得寸进尺用两指挑起一柄伞上的粉红缎带，在食指上绕了三圈，才听那抱着伞的妖似有气道：“我是要原封不动还回去的。”
　　那水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条缎带小心翼翼往回抽，生怕叶修拉断了，却没想那缎带把叶修的手指缠了个紧，手指跟着缎带就拉到了水妖的胸前。
　　滑滑腻腻的，手感不赖。
　　被动吃了水妖的“豆腐”，叶修也没舍得松手，见对方已先退后一步，将伞悉数收回袖中，正色道：“你看都看了，没有你要找的那把‘千机伞’。”
　　叶修见着水妖红了半边的耳根，两眼宛如月牙道：“是啊，看都看了，就是没有我要找的，到底把它忘在那儿了？”

　　于是，小水妖陪着叶修在兴泽之畔开始找伞之旅。
　　龙族的大少爷似乎也无事可做，多的是时间浪费。
　　走走停停，与其说寻伞，不如说故地重游。
　　每看到过去的旧景都似初见般新奇，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回忆过去，而看到韩文清觉得真正新奇的仙法神迹，叶修又不在意，摆摆手说“无趣无趣”，甚至不愿停留。
　　就这么一月，两人才走到宫殿旧地一处。
　　一道密门打开，屋内琳琅，奇珍异宝。
　　叶修看着韩文清扬了扬下巴，韩文清也心领神会——
　　这里是他过去埋“宝贝”的地方。
　　叶修少时贪玩，常与各族妖神斗法，每每得胜便留下一两件“战利品”放在此处，倒不是为了炫耀，他得来的这些都是各族修炼的上乘秘法或珍宝，得之者对功力身法都有极大的提升。
　　当年叶修这个“小宝库”曾被母上撞破，叶母询问，却被告知：“这些都是以后给您儿媳的。”
　　韩文清还记得那小龙潇洒而得意，甩着一条尚未蜕皮的银灰尾对他的母亲道：“爹常说，六界同辈之中我修为精进最快，纵比龙族也是千年一遇，若是以后遇到心上人，也想那人与我同进同退。”
　　叶母抚着叶修嗔笑：“龙族飞升已是定数，你心上人又不小妖野怪，这修为还能差到哪里去？”
　　“飞升是定数，我心上人却不是定数……”
　　这对话韩文清至今记得，当时他受那些稀世珍品影响，多多少少留了些记忆，只是这些记忆零零碎碎，如细沙入海，后面便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龙后忽而大怒，责罚叶修闭门思过三个月。
　　当时叶修说了什么呢？韩文清实在想不起来了。

　　他正拧眉搜索记忆，却听身旁的人大方道：“这些东西都送你了。”
　　叶修见他一脸如梦方醒，又重复了一遍：“这些都送你了，等你灵力精进，咱俩再战三天三夜，想必更是快活。”
　　“不收。”韩文清拒绝，心道我又不是你心上人。
　　“又不白送你。”叶修从正中的剑架上拿起自己的千机伞，抖了抖便听到意料之中的“咔嚓嚓”碎裂声。
　　“我送你这些，你陪我去趟雷霆峰。”叶修伞尖戳了戳韩文清的胸口。
　　软中有硬，触感不错。
　　“去那里做什么？”被吃惯了“豆腐”，韩文清已不甚在意，抬手按住那人不安分的伞尖，那伞却像故意似的，“咔嗒”一声蹦出两个零件来。
　　“找雷霆峰的肖时钦给我修伞啊。”叶修努了努嘴，一副“你弄坏了你得赔我”的样子。
　　韩文清心下无奈，又舍不得兴泽，犹豫片刻才问：“为何一定要我陪你？”
　　“上雷霆峰要带‘材料’去的，没材料换，那人不给我修。多个人陪我打‘材料’省时省力，况且我一个人也拿不下那么多。”

　　而当韩文清上了雷霆峰时，才想起当初叶修的这个理由，看似天衣无缝，实则破绽百出。他二人离开兴泽游历凡间十年，一路游山玩水多，打怪捡“材料”少，从来都没有“拿不下”的时候。
　　当然，韩文清不知道的是，虽然怪物数量少，但叶修挑的都是一等一的“珍稀品种”：什么昆山格林之森里蛰伏了三万年的暗夜猫妖、冰霜森林等了一万年的白狼王、埋骨之地千年游荡的丧尸贝璃……这些魔怪妖兽，就算是神仙收复，也要费上许多气力。
　　叶修本欲一人解决，却也在几次中身遇险境，还好有韩文清在旁帮衬相救。
　　一路打怪升级捡材料，两人之间也在潜移默化中有了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叶修一开始并未察觉，只当韩文清看做自己“生死之遇刎颈之交”，他将见韩文清时在心底不时腾起的冲动理解为想快点修好“千机伞”的渴望。
　　他想让韩文清好好见识下这法器的威力，但见识之后呢，叶修就没想过了。
　　而韩文清成妖也属偶然，百年来他独行天地，无人教化，而叶修带他见了大千世界，又一同出生入死，早已与其他对自己而言不同，但那时的韩文清哪懂世间欢爱、神妖有别，只是说不通想不通哪里不同罢了。

　　直至那日，雷霆峰山后，叶修在月光下展开修好的千机伞。
　　晚风徐徐而来，远处的云柔软地舒卷飘荡，令韩文清久违地想起兴泽兜游的水母。
　　他想自己是想兴泽了，虽然没问过对方的意见，但他想带叶修一起回去。
　　说不上为什么，但韩文清心中有了一个令他想到时便觉得血脉热络的想法——
　　他想和叶修在兴泽住下，像从前那样，但又不太像从前那样。
　　而面前的人显然不知道他想说这些，只将那伞忽而一收，变作一柄长剑，指向他胸口道：“老韩，咱们再打一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