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一条落水的龙》好药

18、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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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了许久，还未到顶，两人也觉无聊，便落到一个十分粗壮的树干。从树上向下望去，才发现已能俯瞰林中大片。只不过夜晚云雾弥漫，浓如铺絮，虚虚实实，也无法将林中瞧个究竟。
　　“你说这棵树会不会是之前凤凰栖息之所，百鸟得齐庇护，已有数万年。”韩文清从枝干上捡起一片金色的软羽，不知是什么鸟禽的。
　　“有可能吧。”叶修接过那片软羽，猛然间，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依海而立，张开双臂，幻化成金色的双翼，凤羽沾带起脚边的烈烈火焰，在天地间大放光彩，对他说：“沐秋此去，恐再无回。叶修，你我都是为苍生而来，也应为苍生而往，这是我们不能推辞的命运……”
　　“我听说凤凰林中的凤凰早已涅槃，不在此处了，也不知此时身在何方。”韩文清将叶修的思绪很快拉了回来。
　　叶修看着掌心那片软羽，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上面凤凰的法力早已不复存在，对其他人而言，早已和一根普通的羽毛无异。
　　“形魂湮灭，不复存在。”叶修将羽毛飞向林间。
　　“听闻当时天界本要推他做下任天帝，但当时鸟界遭难，他也不能弃之不顾，两者之间，最后选择后者，但违背天意，只能殒身以受罚。”韩文清说。
　　“好一个违背天意……”叶修冷笑。
　　“天道难违，天界一日没有人掌管，亦有生灵涂炭。”韩文清无奈。
　　“若你也遇到和那凤凰一样的选择，在天道与你掌管的海域中只能择其一，你会如何选择？”叶修突然问韩文清。
　　“若天道为苍生，必为天道，”韩文清道。
　　“我也在那片海域，那片海域也亦是苍生。”叶修看向他。
　　“仍为天道。”韩文清没有犹豫。
　　“那若天道不仁呢？”叶修又问。
　　“天道不仁……”韩文清抬手将叶修拉近身边，一双漆黑的眸子看向叶修似有千言万语，“你我也再无留下的意义，不如一起弃之。”
　　叶修笑道：“好一个不如弃之。”
　　韩文清将叶修揽在怀中，盯着他笑了片刻，声音又缓和下来道：“当然，我也不会替你做主，到时候去留凭你心意。”
　　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叶修面前脖颈，叶修却仍笑意不减，问道：“所以，你是在问我愿不愿意和你一起弃这天道苍生么？”
　　“你的答案呢？”韩文清问。
　　叶修自然地揽过韩文清的双肩，将两人的距离拉得更紧，而后轻轻地吻在了韩文清唇前。
　　“这便是我的答案。”
　　我为苍生，亦是为你。

　　这一吻温柔缥缈，又带着些许缱绻，韩文清很自然地心跳加快起来。
　　他将叶修揽在怀中，手托着他的后背轻轻摩挲，看着叶修低垂的眼眉和眼角染上绯红沉声问道：“当真？”
　　“自然当真。”叶修垂着眉道，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想起了那天在观尘镜中的红线和红线上的死结，打结后的红线两头的人，活着不能白头，死后不能同眠，轻者形同陌路，重者势不两立、你死我活。
　　不知道和他连着红线的是否就是韩文清，如果是的话，那红线上系着死结，他们此刻不可能如此相安无事，如果不是的话，那另一个人又是谁，他这三百年丢失的记忆是否又与那人有关？
　　叶修想起花神苏沐橙曾和他提过，楚云秀曾在一次《神仙对对碰》的问答节目里大致提到关于红线打结后的解决方法，诸如若相爱的两人意志坚定，同力协契、患难与共，则结自解，甚至可勘破生死。
　　当然最后为了节目效果，楚云秀还亲自以红线示范，教大家编了几种成结环扣。
　　以她的话来说：“磨难是爱情的试金石！爱情，就是要在艰难险阻中才有价值！”
　　听说后来这期节目还遭到了广告商的投诉，很快就下架了，原因是这期冠名“三生石”的广告的仙界代理商在节目播出后不久，突然收到了大量预售退货，仙子们纷纷表示想下凡重新历一次情劫，或为遇上一心人，或为巩固与仙侣的感情。
　　楚云秀也为此向广告商赔付了一大笔损失费。
　　那之后楚云秀闭门不出，几个月后，仙界书城突然空降三本署名为“风城烟雨”的情爱话本，内容基本都是讲述两个相爱的仙子或因身份地位悬殊、或因种族界别不同无法相爱相守而生离死别、爱恨纠缠的故事，读起来让人肝肠寸断、心如刀绞，很快霸占各地畅销榜榜首。
　　之后，楚云秀就成为了仙界某擦眼泪绢布厂商的新代言人。
　　这种绢布据说擦眼泪可以很好地收集仙娥们的泪水，提高结晶变珠玉的概率，还能有效保护眼睛，即使看情爱话本哭一整晚，也能在第二天保持双目明亮，神采飞扬。

　　“在想什么？”
　　韩文清在叶修的眉心落下轻轻一吻，很快将叶修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叶修回过神，拿出了之前带在身上的那个荷包对他说：“上次听你说，凡人会以此物定情。”
　　韩文清看着那荷包，不知上面何时多了一双鸳鸯在水，水面卷起浪花三朵，几瓣桃花落在水中，和之前他们在店里收的那个相似，却又是不同的。
　　“你做的？”韩文清问他。
　　“不难。”叶修道。
　　韩文清接过荷包，在手中又仔仔细细端详了片刻，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的同心结。
　　“你做的？”叶修问。
　　“那手册上有教程，不难。”韩文清话虽如此，拿出来时还是有些紧张，他想将那个锦带编成连环回文式的同心结扣在荷包的下面，却手抖得怎么也扣不上。
　　“要系在上面么？”叶修问，他见那同心结针脚有几处并不齐整，并非仙法所变。
　　韩文清点了点头，见叶修指尖在那同心结上点了一下，两个东西便自然连在了一起。
　　刚刚紧张到真当自己是个凡人，这点仙法便利竟也忘了。
　　韩文清有些不自然地将荷包放在叶修手上，侧过身去假装看树下的风景。
　　树下白雾茫茫，哪有什么风景。
　　看了许久白雾，韩文清轻咳一声回过头，见叶修正端详那同心结，见他回身便问：“人间拿这荷包是如何做的？”
　　韩文清道：“夫妻之间各取一缕头发系成结后，放入其中，是为……结发定情。”
　　结发、定情……
　　叶修抬手径自取了一缕鬓边长发问韩文清：“这些够么？”
　　“有些多了……”
　　在叶修低头捋了捋头发问“多少合适”的时候，韩文清已经走到他的身边。
　　小水神拉起他握着一缕长发的手，又从中分拨去了一些。
　　“这些刚好。”叶修的掌心有些许薄汗，沾在发丝上，在月色下闪着淡淡的亮光。
　　韩文清情不自禁地吻了吻他掌心细软的黑发，唇间的热度透过发丝传向手掌，叶修的脸也跟着热了。

　　月亮越升越高，两人站在梧桐树上，将彼此一缕黑发系在一起。
　　在放入荷包前，韩文清飞了一个小小的水神福咒在头发上。
　　“三星在天，明月为鉴，一堂缔约，良缘永结，此生定永不相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