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一条落水的龙》好药

1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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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吻过后，韩文清端详叶修许久。
　　叶修喘得有些急促，看向他的时候眉眼带着笑意，说的话倒没有表情那般浓情蜜意。
　　“怎么，莫不是挡了月光，这才发现亲错人，后悔了？”
　　韩文清脸也有些热，红着一双眼看向叶修，只得说：“无他，只怕我遏制不住冲动。”
　　“什么冲动？”叶修噙着笑问他。
　　“变身的冲动。”韩文清说完，又将叶修重新揽在怀里。
　　两个人的身子顺势倒了下去，山崖是个前高后矮的坡，就这样互相抱着凭着地势往下滚，韩文清托着叶修的后脑勺，将他圈在怀里，不让崎岖的地势与路上的石子磕碰叶修半毫。
　　待滚到一处空旷平地，两人只觉天旋地转，默然无言，彼此间只剩下粗重喘息。
　　韩文清两手撑在地上，将叶修圈在身下，他宽大的袍袖如同天然的屏障，将叶修罩在当中。
　　让叶修在方寸之间，只得瞧他一人。
　　他还想再亲他……只是，又怕伤害他。

　　神仙和妖怪不能谈恋爱，谈了妖怪会受苦。
　　这句话萦绕在韩文清心口，成了一个无形的枷锁，将他此刻想对叶修说的话押在胸口，闷堵难耐。甚至刚刚昏了头，掩耳盗铃地抬袖遮面，以为这样便可瞒过天地。
　　天地之大，或许一时不察，没有留意到一个法力低微的小水神和一只法力更低微的小妖片刻的亲昵吧。
　　韩文清这样想着，又俯下身，浅浅地碰了碰叶修的额头和眉间。
　　“现在不怕变身了么？”叶修看着他笑靥如春水。
　　韩文清盯着他，舌头打结木木道：“我怕变成老虎，吓到你。”
　　叶修想起上次他见的韩文清的障眼法，扑在花丛中，问：“牙尖嘴利，血盆大口，害怕么？”
　　话音刚落，叶修撑起身，吻在韩文清的唇角，舌尖在他的下巴轻轻一舔，双手顺势搂住韩文清的肩膀道：“是么？变给我看看。”
　　韩文清俯下身，回咬叶修，道：“看我如何吃了你……”

　　两片唇重新吻在了一起，比上一次更热烈、更纠缠。
　　叶修双手搂着韩文清，也感到韩文清握着他的腰际，摩挲着他的后脊，令他不由自主地战栗。
　　吃了我吧，小老虎精，小水神。
　　韩文清这次也的确更为大胆，他撬开叶修的齿关，与之唇舌交缠。
　　他感觉自己出了很多的汗，拥着眼前的人，像是拥着一片积满了水汽的云，他们的周身翻涌起大片大片的水雾，将两人包裹在其中。
　　天地无踪。
　　没有人再能发现他们。

　　炙热的一吻结束，两人面红耳赤，气喘吁吁，彼此的唇角还连粘着一丝口涎。
　　饱餐一顿，但还不够。
　　还想吃。
　　韩文清正想着，却见叶修抬手抹上他唇上的莹亮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我的真身是什么？”
　　当然知道，一条好看的小水蛇。
　　韩文清心里这么想，嘴上却道：“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再对我说。”
　　他要是直接说了，岂不败兴。
　　“你就不好奇？”叶修又问。
　　“我猜你……”韩文清的手顺着叶修的脊柱，一路向上，最后捏住了他的后颈，轻轻贴在他的耳边道：“一定很长、很软、很……”
　　后面的话被叶修以手堵了回去，被捏住后颈的人耳根红成一片：“其实，也没那么软……”

　　就这样，两人在水雾团中纠缠到后半夜，月色朦胧，隐入云间。
　　韩文清拉着叶修的手飞到了绝情谷间的溪水边，两人站在溪边的青苔上望着水中彼此的倒影，韩文清拉起叶修的一缕长发在鼻尖轻嗅。
　　“我想带你去落日瀑布。”韩文清对叶修说。
　　“去那里做什么？”叶修问。
　　“那里是六界之中最有名的结缘之地，我想……”韩文轻咳了一声，“在那里求一根红线。”
　　“结缘、红线……”叶修喃喃。
　　韩文清以为他不知，便委婉解释：“其实这本是凡人定亲的习俗，套上红线的人，便代表了此生认定了彼此。”
　　他说的时候，没有看叶修，只是拉起他的手，轻轻地握了握。
　　小水神害羞了。

　　几乎没有等待，两人连夜向落日瀑布出发。
　　抵达时，晨光熹微，朝阳透过薄云，散射而出，人间祥和安宁。
　　天山脚下，烟雨楼。
　　自从在凡间落户开了分社，有了凡人的供养，烟雨楼相当富丽堂皇。
　　檐牙高啄、雕梁画栋，隐匿在一片苍翠之间，茂林深篁，花草拥簇。两人拾阶而上，见庙前广场开阔，人流不绝，熙熙攘攘，可谓香火鼎盛。
　　叶修抬头，才认出匾额上“烟雨楼”三字早已改为“月老祠”，两边金书联云：
　　“愿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属；是前生注定事，莫错过姻缘。”
　　这两句届出自人间的知名情爱话本《琵琶记》和《西厢记》。
　　“还挺接地气。”叶修在心里暗暗叹道，不愧是楚云秀亲自设计。
　　院中有一雕像，那雕像是个男子，一手持法杖，一手捧着“姻缘簿”，手上变出数条红线围绕在周身，看上去相当儒雅随和。
　　叶修知道，那是红喜神楚云秀在凡间的样貌。
　　他还记得下凡前，楚云秀做出这个样貌后还在天界发起过“征名活动”，最后又谁的都未采纳自己取名为“风城烟雨”。
　　可哪个神仙都没料到，千年之后，楚云秀在凡间的俗名还是只留下一个，便是“月老”。
　　世上的红喜神没有万个，也有千个，虽说楚云秀官阶要高一些，但也最后还是归到了这个统称。
　　若那些凡人知道，他们在这里供奉的月老不仅样貌年轻，而且是个女神，不知会作何感想。

　　在雕像的旁边是一个需要二十人才能合抱的参天巨树，树干上的红线随风飘荡，皆是来此求缘之人所系。
　　庙后是万丈悬崖，悬崖对面便是天山奇景“落日瀑布”，每到日落时分，瀑布上也会一块圆形金色光斑，与落日交相辉映，久久不灭。
　　凡间有传说，若是在落日瀑布前找好位置，在那光斑上投下影子的两个人，必会白头偕老。
　　叶修站在瀑布前，陷入沉思，因为他不知道脑海里浮现而出的这些故事是谁说给他听的。
　　他明明，从未来过此地。
　　而此时，韩文清正看着手里的一份《月老祠导览手册》认真阅读，指着瀑布对他说：“我们在这里停留一日，看看这奇景可好？”
　　“你也信这些？”叶修虽然猜到韩文清心里所想为何，多少还是有些意外。明明贵为仙子，却还要信仰这些凡间的东西。
　　他瞥了眼韩文清手里的蓝皮线装本，见里面工工整整以小楷写着各处景点讲解来由，配图竟还是彩绘。
　　韩文清揉了揉叶修的头发：“来都来了。”

　　两人在瀑布前伫立片刻便向庙里走去，进门时，门口的小童各给了他们一根一尺长的红绳，道：“正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这是二位的门票，也是我们月老祠纪念品，二位若是有心仪之人，可在殿前祈愿，回去将红绳绑在对方的手指上，若还未遇到有缘之人，也可在离开时系在‘神树’上，保佑早日遇得良人。”
　　韩、叶二人相视一笑，将红线收下，向里走去。
　　过了门殿，穿过一莲花池，便是正殿。
　　两人站在殿中，见众生跪拜，云雾缭绕。
　　韩文清将红线放于掌心，双手合十，在蒲团双膝跪地，心中默念：
　　“神树为证、星月为凭，小神虽心知此生此世无法与所爱白头偕老，但愿他这每生每世都能平安喜乐、万事顺意。”
　　韩文清在祈愿之时，叶修抬头看向神祇，指尖飞出一颗水珠，微弱的法力随着水珠四散开去，连韩文清都未能察觉。
　　叶修打开心眼环视殿内，才发觉楚云秀竟不在月老祠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