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了一条落水的龙》好药

12、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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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剜心疼的滋味不好受吧。”
　　药神抬手，掬起一捧泉水，水顺着他的指缝落回池中。
　　叶修穿上外袍，回身看他怡然自在，试探问道：“三百年过去了，你还生气呢……”
　　他想了想洞口的碎石和自己当年留下的那一个大爪印，多少有些心虚。
　　王杰希倒是一笑置之，抬眼间向叶修方向飞了两滴水珠，叶修抬手挡已经晚了，水珠透过外袍渗到逆鳞的伤口处，叶修以为又要受热汤烧灼之苦，却没想这次反倒清凉舒适，低头看，渗血的伤口瞬间愈合。
　　“我也没想到，三百年后，你还是来了。”王杰希拿起一块方巾，擦了擦手道：“怎么，想好把龙角给我了么？”
　　“什么龙角？你想干什么？”叶修下意识摸着自己脑门往后退，见王杰希的眼神盯着他，像是两把铁钩子要把他没显现的龙角割走一般。
　　王杰希看叶修这般反应，无奈拿起虎撑，虎撑在食指间旋转，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一旁的灰羽喜鹊飞了过来，衔着一个小葫芦瓶。
　　王杰希两指握着小葫芦瓶，在身旁扫了一片光洁的石台对叶修说：“风神说你失忆，我以为只是诓语。”
　　叶修松了口气，走到他身边的石台与他相对而坐道：“既然我失忆了，你便同我说说这里是怎么回事吧，我把龙鳞给哪个讨情债的了？”
　　“给我了。”王杰希的声音不大，也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给你了？”逆鳞的去向一下子水落石出，却完全令叶修出乎意料，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脑海里慢慢理着思绪：“我给你那东西干什么？三百年前？难道我俩……我和你？”
　　王杰希倒是不急，一副乐于看叶修独自脑补的样子，不仅没有接话，还扬了扬下巴，鼓励他继续说下去。
　　叶修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想了想，转念问道：“老王，你和我实说吧，三百年前我拿龙鳞能和你交换什么？”
　　王杰希摸了摸手里的葫芦，垂着眉道：“当年你自己当着我面拔下那鳞片的时候，也是这么问我的。”
　　“救人？”叶修问他，王杰希却沉默不语。
　　“还能长出来么？”叶修又问。
　　“龙族一生就这么一片逆鳞，而且你是直接拔下来的，来见我的时候浑身是血……”王杰希似回忆起当时，忽而顿住。
　　“所以我才这么疼么？因为取下来的方式不对……”叶修喃喃，其实他不问王杰希也知，龙颈下的逆鳞，不能强取。
　　王杰希看着手中的小葫芦，抬手将其飞给叶修，叶修抬手接住，将葫芦打开，才发现里面是空的，又听王杰希道：“你知道我一直想要你的逆鳞，你在三百年前给了我，让我去救一个人。”
　　“这里装的是什么？”叶修问。
　　“龙血。”王杰希答。
　　“我的？”叶修问完便已经知道答案。
　　王杰希点了点头。
　　“那人救到了吗？”叶修声音微颤，他知道这个人一定是关乎他堕入凡间和失忆的症结。
　　王杰希默不作声。
　　叶修深吸了口气，又问：“龙鳞呢？”
　　“不可说。”王杰希摇了摇头。
　　“怎么，一个死人到你这里还成了天机？”叶修嘴上不留情面。
　　王杰希倒也不在意他的激将，只是淡淡道：“华天池不医你的心口伤，亦是天罚。”

　　叶修沉默了片刻，又看着手心的葫芦问：“看来这三百年发生了太多事，我倒像是最无所谓的那个，大梦一场，将自己抽离得干净……我知道我现在问你，你也未必都肯与我言，我只问一事，还请药神答我……”
　　王杰希看向叶修，见他言辞诚恳，无声叹了口气，肩头的喜鹊应声飞离，他抬手画出一道仙障，将两人圈在一处。
　　“你问。”
　　“自我醒来，……似乎有人一直追在查我下落，还放出我贬谪在凡间的消息，与通缉悬赏无异，这是为何？”叶修指了指天，声音也压低了些许。
　　“三百年前你跳下诛仙台后，天帝的印玺也失窃了。”王杰希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荒唐！”叶修道，“我入凡间，身无一物，连记忆都混沌无踪，怎么会那东西？”
　　“三百年前你来见我时，记忆尚在。”王杰希道，“这中间的因果轮回，只能靠你自己想起来。”
　　“天帝百年前仙逝，没了印玺，现在何人主持天界？”叶修又问。
　　王杰希垂眉，“暂时由穿云星君主持，他是冯宪帝君推举的人选。”
　　“小周啊……”叶修挑了挑眉，自然而然地念了他凡间时的俗姓，“他虽然道法早悟，无人能出其右，但仙龄尚浅，只怕……”
　　王杰希点了点头，看向叶修的眼神多了些复杂，道：“所以，追查你的人并非是他，尽管看上去是以他的名义。”
　　“所以这么说，我不仅要找到那印玺，还要把他安然地送回天庭，送到穿云星君手里，这样他才能更加名正言顺地主持天界？”
　　王杰希化了仙障，不再多言。
　　“哎，我说老王，我就最不喜你这说话说一半，留一半的性子了。”
　　叶修无奈，他看了看手里的葫芦，道：“我最后问你，是不是我找不到那东西，那些神妖魔道一日也不肯放过我。”
　　王杰希双目微阖，默然不语。
　　“行吧，我知道你不说有你的苦衷，你还要守着仙莱山的子民。”他知道王杰希退到此地，隐居出世，自己自然不能再给他添麻烦。

　　说话间，叶修手里变出一把利刃，猛然插向心口，汩汩血流而出，手里的葫芦有所感应，盖子打开，将那心口血一滴不剩地全部接住。
　　叶修皱眉，面色已然苍白，手抖得握不住刀柄，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变作一根剑鱼脊椎骨刺。
　　那葫芦合上盖子，盖顶绕着叶修的一圈红色的仙气，飘然飞到王杰希的脚边。

　　“预售的。”
　　叶修笑着看向王杰希，面容已露疲惫苍白之色，“这次我没逆鳞了，别的你估计也看不上，这心口血给你，若我遇劫，烦请你务必替我救护一人周全。”
　　“他叫韩文清，是一位法力道行尚浅的小水……小水神。”
　　叶修合上眼之前，拍了拍怀里的仙牌。
　　这仙牌是他在路上从韩文清身上摸下来的，才知道原来对方并非是什么水妖，加上法力逐渐恢复，叶修也能渐渐感受到韩文清身上的灵力几何。
　　他本想这次逆鳞长出来后与他“摊牌”，看来这“摊牌”之期还要再向后延一延。
　　仙牌消失，随着叶修的仙力传送回几里之外韩文清的腰上。
　　此时，韩文清为了让自己转移注意，静一静他刚刚沸腾的想要“双修”的心，正磨着那“谣传”的石碑。
　　石碑上的字磨掉了，日后知道这传说的人就少了。
　　“不能冤枉好龙。”既然叶修这么说，韩文清当然也要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