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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渊源 我未来的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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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诸走后,院子里只剩他们二人,拾酒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肉。不得不说,这稚鸡烤得是真绝,若是放在凡间,那怎么着也得是个宫廷御厨了。
就冲这一点,她抬首朝君怀投去一个称赞的眼神。
对面那人撑着下颌,弯着唇角,饶有趣味地看着她吃东西的模样,时不时替她擦掉嘴角的油渍。
若是让旁人看了去,定会以为这是对新婚夫妇,正蜜里调油呢。
烤鸡吃完已是夜里戌时,时辰还早,且她已睡了一整日,现下并无困意。于是君怀便提议,陪她去林间走一走,消消食。
许是这天界离月亮更近,仰头望去,那玉盘又大又白,比在凡间看到的还要更明亮些。
二人就这样漫步在溪畔,清冷的月光洒在溪面上,照得溪水波光粼粼,映在拾酒的脸上尤其好看。
这一看,便让君怀不自觉地看入了神。
他喃喃了一声:“酒儿...”
“嗯?”她转过身来与他对视。
“有人曾说过...你的眼睛很好看吗?”
她稍稍一怔,“好像没有...”
君怀走近了一步,抬手覆上她的脸庞,轻声道:“那你可曾见过,这四海八荒,六合九州的万里乾坤?”
有些许灼热爬上她的耳尖,她愣愣点头,“倒是...见过大部分。”
粼粼碧波中那人冁然一笑,清朗的声音如春风般拂过她的心间,回荡在这岑寂的夜色里。
他说:“皆无一及你眼眸。”
实话实说,这样一张郎艳独绝的脸对着你说情话,换作是谁都难免会沦陷其中的。
纵使无心情爱如拾酒,也是如此。
君怀眼底的欢喜和温柔,是从来不加掩饰的,以至于她每每看见都不禁疑惑,这位传闻中的高岭之花,为何偏偏对自己这样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情有独钟呢?
她也不是傻子,自然是知晓,自己在九重天上一贯与情缘沾不上边的。但凡是稍有身份地位的仙家,谁愿意娶一个打架比夫君还厉害的活祖宗,回去供着奉着?
而眼前这位谁见了都要躬身行个礼的人,却偏偏在只见了一次面之后,便要与自己定亲。而今竟还跑到她的若谷山,用那双斩尽妖魔的手,为她做一只小小烤鸡。
若说是为爱冲昏头脑,这话放在旁的人身上,她倒还会信个几分。可若是放在战神君怀身上,她是断然不会信的。
天上地下唯一一位尊神,见过的女子多如牛毛,她自问自己身上绝无可让这样一位阅尽千帆的人,也为之洗手作羹汤的优点。
正因此,才更加让她感到疑惑。
于是在心中思忖片刻后,她垂眸轻声问道:“君怀,你能同我说说,你因何心悦我吗?”
许是未料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君怀的表情明显一怔,而后很快便明了她心中所想。
他浅笑着将她圈进怀中,下颌搁在她的颈窝上蹭了蹭,“我记得,你曾同我说过一个故事。故事里,你救下一个小男孩,并且与他相依为命,却在之后永远的离开了他。直至今日,你也再未见过他,是吗?”
“是啊,可是这同你......”拾酒愣了一愣,即刻反应过来,一把推开君怀并指着他高声道:“你就是那个凡人小屁孩儿!!!”
他笑着默认,又听她道:“这怎么可能呢?他明明是个凡人啊,我闻过的,他身上没有半点儿仙气,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怎么可能会是你呢?!”
“这个嘛...”他绕过拾酒的腰又将她搂了回来,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脸上,“你得听我慢慢跟你说...”
事情要追溯到九万多年以前。
那时候拾酒不过是个几千岁的花精,而君怀也恰好要历尊神劫。这飞升之劫无外乎就三种:雷劫、情劫和八苦劫。
可尊神劫却格外不同,它向来是以最大的程度,折磨飞升之人的身体,摧毁那人的意志,甚至会推倒那人一直以来坚守的信念。
便是相当于,把一个神,变成一个魔。
若是这些都承受下来,并且从未改变初心,这才当是历劫成功。
君怀当初历劫时,便因为这样的机制,被天道轮/盘安排了个天煞孤星的命格。原是人见人厌、一生流浪、无以为家、也无人爱他,直至生命的最后,他都不会尝到人间的一点儿甜头。
可偏偏,命格闯进来拾酒。
也或许正是因为她不是“人”,所以才能带给正在历劫的君怀,唯一一点关爱,让他不至于在天道的安排下,变成彻头彻尾的一个魔。
后来便如拾酒上次所说,她“死”了。
最后一点活下去的信念,就这样悄无声息的崩塌。
她不会知晓,在埋下她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君怀曾自我了结过很多次。但尊神劫在未历完时,历劫之人是绝对无法死亡的。
若是死亡,那便是历完并且历劫失败之时。
再后来,凭着他们之间的回忆作为支撑,君怀终于历劫成功,回到了九重天。他方一回来,便把自己关在了南峰山,对外说是闭关,其实每日都在痛苦和思念里度过。
许是天道厚待,在他好不容易缓和稍许,选择出关回到九重天时,让他遇见了已是上神的拾酒。他这才知晓,为何自己查遍了十殿,也无法找到她的转世轮回。
原来,她早在九重天等着他了。
听完整件事情的始末,拾酒的重点却放在了,明显不是重点的地方。
她再次推开君怀,指着他激动道:“哦——怪不得呢!我就说那个村子明明那么普通,为何周围会有那么多妖魔,敢情都是冲着你来的啊!那这么说,我的‘死’也是你间接造成的啊。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你知不知道就因为在自己坟里飞升这事儿,我被那些仙家当做笑柄笑了多少年?每回有新的神仙飞升上来,我的这些陈年旧事就要被再提起一遍,若不是我发愤图强一路飞升上神,恐怕我还得再被他们笑个几万年!”
看着她这副积羞成怒的模样,君怀一下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还敢笑!”拾酒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不是笑你飞升之事。”他走过来双手捧住她的脸颊,“我是觉得,我未来的妻子,未免也太可爱了些。”
闻言,方才还怒气冲冲的她,火气立刻熄了一半,“切,别以为你油嘴滑舌我就不计较了。”
“那...你想如何计较呢?什么都可以,”他蜻蜓点水地亲吻了一下那双唇瓣,深棕的幽瞳里只看得见她。
他低声说:“我甘愿受罚。”
夜里凉风习习,却吹不冷她脸上的温度。耳尖的通红在月光的帮助下,暴露在他的视线里,使得他眸底的笑意越发的深。
拾酒扁了扁嘴,移开了双眸,“那,那我得好好想想。”
“好,你好好想。不过现在,我们得回去了,再过一个时辰太阳就要升起,到时阳光太盛,你会睡不安稳。”
她算了算时间,的确还有一个时辰便是日出了,于是暂且搁下“惩罚”一事,同君怀一起回了殿中。
然而就在她转身正欲关上殿门时,瞧见他也迈了进来,忙问道:“你做什么?”
君怀眨了眨眼,“同你一起睡觉啊。”
“谁要跟你一起睡觉了?”拾酒扳过他的身子,推着他往外走,“空殿那么多,自己找一间睡去。”
说罢,在他张口之际,果断地关上了殿门。
她得意扬起脸庞,总算也给他吃了个闭门羹,真爽。
不过...怎么好像忘了点什么东西?
她抚摸着光洁的下颌,在脑海中仔仔细细地一遍遍搜寻。
突然,一道白光闪过。
对啊!我怎么忘了问,陌安到底去哪儿了啊?!
*
翌日一早,被自己昨日忘记的那位小徒弟,竟又神色不惊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只是...怎么感觉哪里有点不对劲。
拾酒看着眼前那张殷勤又讨好的笑脸,没好气地问道:“你昨日去哪里了?竟然还夜不归宿。别是去惹了一身情债吧?”
“那怎么可能呢?有师父这么美的人儿在徒儿面前,徒儿的品味早就变得比这若谷山的山巅还高了。”
“......”她只觉自己的眼角抽了抽,这番油腻又拍马屁的话,确定是她那位温文尔雅,温润如玉的小徒弟能说得出来的?
变幻着陌安模样的文初,忐忑地接受着拾酒的审视。一边假装泰然自若地看着拾酒绕着自己转圈,一边在内心狂嚎,这两人之间的情趣简直要了他的命。
唉,做人难,做神仙更难!
“酒儿,早。”君怀从内殿走出来,笑着打了声招呼后,视线便落在文初身上,“这位是?”
是你爹!
不是你大清早的派人召我,扰我清梦,还把我变成陌安的样子的吗?!
文初默默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而后扯出一个足够礼貌的微笑,拱手道:“想必这位应是战神吧,小仙陌安,见过战神。”
“哦,你就是陌安啊。”他冷眼望着,并未给什么好脸色,“怎么,这是彻夜不归,惹你师父生气了?”
彻夜不归的明明是你好吗!
“是啊,都是徒儿的过错,这会儿正在向师父请罪呢。”
君怀侧头看向拾酒,一改方才的冰山脸,嘴角勾起浅显的弧度,连语气也变得温柔亲和,“酒儿,徒弟不听话,可得好好罚一顿才是,不然...记不住教训的。”
文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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