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细作 “这是让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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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话音落下，惹来了二人齐齐怔愣。梁叶下意识抬手在严晓慈面前晃了晃，却见对方轻轻一笑，不动声色地转身离去。
“她果真发现了我……”
严晓慈适才口中所说“谢过二位”，定是因灵蝶发现了她的踪迹，可又未将梁叶的踪迹暴露，想来并非威胁。
见人群远去，万言疏并未将储物戒戴上，而是与门神画一并小心翼翼地收入囊中：“先回师门瞧瞧，想必峪乾长老已经迫不及待要见我了……”
说话间，二人唤出长剑赶往峪乾所在山门。
无妄山位居无极峰侧，是个人烟罕至的清净所。峪乾长老鲜少与掌门及诸位长老联通，此处无妄山便成了她独自一人修行的极佳圣地。
自入师门以来，万言疏前来无妄山的次数屈指可数，故而对师门内里分布并不十分了解。直至此番面见，才意识到无妄山内便是半个侍者也不曾看见。
二人在山下便收了剑，徒步上山寻找峪乾的踪迹。传闻峪乾长老行踪莫测，若是直奔正殿只怕难以见到。故而打听了一番，确认其并未离开鹤临山，二人这才沿着山路一路寻去。
果不其然，行至半山腰时，在一处偏僻静谧的孤亭发现了峪乾的身影。
身为长老，峪乾却有着少女般玲珑明净的面庞和窈窕的身姿，一身翠绿裙裳融入孤亭后的层云和藤蔓，女子微微侧头敛眸间，忘我地注视着亭外风光，交融成画、惹人注目。何人胆敢打扰这样一副极致画卷，周遭的风却早已将来人的气息送到了她身旁。
随着万言疏愈发走近，峪乾不动分毫，直至她站定于亭外阶下二丈远，才见她微微迷上了眼，红唇一张一合，动听的语调如泉流汩汩：“胜了？”
万言疏并未犹豫，向着上方的女人行了一个弟子礼：“弟子败了。”
话音落下，峪乾身周的轻风亦有所滞顿：“是么，看来是为师高看你了……不打算替自己辩解？”
“弟子辜负了师父的期望，无话可说，弟子甘愿受罚。”
“呵。”峪乾轻扫衣袖，一阵威压赫然袭向阶下女子，见其被逼退两步后、赫然拄剑单膝跪地，这才悠悠起身，绕着石桌不疾不徐地踱步至台阶前，“新弟子果然是新弟子，怎可盼揠苗助长令你对阵严琦玥……看来是为师处事有失考量了。”
万言疏并未答话，适才对方的威压来势汹汹，她一时不备乱了心脉，如今察觉体内热流涌动，须得尽快调息凝神……思忖间，她微微抬眸，目光扫过翠绿翩跹的裙摆和广袖，最终落在了师父的眉眼间：“非也，师父愿意用弟子，乃是出于信任，是弟子不才，浪费了这些日子来的灵药供给。”
峪乾睨了她一眼，似怒气略有收敛：“你比为师想象中的更聪敏，既已明白自己的不是，罚你又有何用……”她回过身去，不动声色地拾起桌上早已备好的檀木盒，“惩戒，是留给那些自以为是且愚蠢至极的人的，平白惩罚弟子，并非为师的作风，起来吧。”
默了片刻，确信对方所言无他意，万言疏这才面不改色地起身，拂去了裙摆间的尘埃：“弟子谨记师父的良苦用心，下次定为师门尽心竭力……”
熟料言语未尽，便见绿衣女子颇为头疼地摆了摆手：“鹤临山内上一个如你这般说的人，如今早已步入轮回，有些话放在心里便好，千万莫要说出口。”
此言一出，换来的却是一旁梁叶的啧啧呢喃：那个人，不会就是她的上一任弟子吧……
当然，这话言疏是不敢问出口的。
周遭又沉默了良久，只见绿衣女子微敛双目，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的木盒，许久后才轻吐出一口气：“胜也好败也罢，你我绝不可止步于此。今日既见了你，有一事须得由你去办。”
“师父且说。”
苍翠的衣袖随风微摆，素净的掌心轻托着木盒悄然递向了她：“因你在对阵场上办事不力，从今日起，你便不再是为师的弟子。”
万言疏和梁叶齐齐一愣。
“自然，明面上你不再是为师的弟子，为师要你做的，便是混入鹤临山的探灵队，勿暴露为师的身份和入队意图。”
万言疏悄然接过对方手中的木盒，心中一时不解：“师父这是何意？”
“想来探灵队的名号你不是不曾听闻，鹤临山每月除却山门内源源不断的灵气供给，更重要的修炼资源乃是来自五湖四海，探灵队所司、便是探寻争夺灵宝灵材和灵兽，为鹤临山争夺灵物。为师命你混入其中，不可令他人生疑。”
“这是让你做细作呢！”梁叶一言概之，兴奋探究的视线在绿衣女子身上上下游荡，“果然不出我所料，峪乾与诸位长老矛盾颇深，此番莫不是打算借你的手来对付他们？”
“你不愿意？”见下方女子陷入深思，峪乾微挑眉峰，身后孤亭内的藤蔓亦随之缓缓游动。
“弟子只是在思考，木盒内是何物……”
“你这般聪明，不会不知道这是何物。”
见其眉眼染上几分未曾入底的轻笑，万言疏微微抿唇，旋即将其打开。只见盒内卧着一粒指甲盖大小的灵药，灵药色泽透亮，与往日里对方赠与的丹药并无不同，可她偏生察觉到了一丝危险。
“师父可是担忧弟子离开师门后便叛离？”
峪乾闻言并未作答，嘴角微微扬起的笑意却恰巧好处地承认了她心中所想。
梁叶的目光只加一扫，便察觉到了丹药的不同寻常：“丹药内有虫，莫非是何种巫蛊手段……”她对巫蛊之术并不十分了解，上回一见，亦是在与严琦玥对阵的幻境中、见其驱使过一回。可驱使地仙与控制人身全然不同，纵使未及深入了解，她亦知此物不是什么好东西。
迎着绿衣女子的目光，万言疏不动声色地拾起盒内的丹药。
“考虑清楚了？”似疑问，又似肯定。峪乾眼底好整以暇的神色仿佛确认她别无选择，身为弟子，理应为师门效忠才是。
“弟子自然可以遂了师父的愿。”她将丹药攥在手中，并不急于将其服下，“可弟子总该明白，师父欲去往何方、欲行何事，弟子走的这条路，究竟何处才是我的终点……”
这样的话，峪乾已然不止一次听闻。她细细琢磨着对方眼底的情绪，沉默间不知在思考何物，便是身后绕柱游动的藤蔓也有片刻停顿。
“有些话，若是说出来便不灵验了。”峪乾只轻轻一笑，重新在石桌旁落座，“为师要做的事，绝非三言两语可以说清，何况那些知晓为师秘密的人，皆已不在人世。你若愿听为师的话进入探灵队，为师便姑且忘了你适才不知天高地厚的疑问，如若不然……为师便就地取你性命，再随手安插一个不满弟子所为的名头，你且看那些老家伙是否会在乎你的性命……”
语气分明轻淡若风，却句句诛心。
万言疏明白眼前女子或可对弟子竭尽所能的大度，却并不代表她可将自己的秘密剖开给他人细看，当即不再多言，未等一旁的梁叶的阻拦，豁然将手中丹药服下。
峪乾亦未料到她言行如此果断干脆，除却一闪而过的意外，眼底更多了几分深究。
“弟子已明白师父所求，不过多时便自行前去探灵队报道，绝不暴露师父的意图。师父有何嘱咐，可随时传唤弟子。”
反倒是万言疏不带感情的话语唤回了她的神游，绿衣女子注视着她的眉眼片刻，恢复了方才闲适之色：“传唤便不必了，那儿人多眼杂，难免惹来怀疑……你且前去，若有消息，为师自会想办法通知与你。过几日便是队伍前去西境的日子，跟上他们，切勿错过时机。”
她俯身作礼，应下了师父的要求。
直至转身下了山，才丝毫不加掩饰地蹙紧眉心，扶着一旁的巨树微微弯下腰身，一口鲜血赫然喷出，染红了身旁的枝叶。
“无碍，并非丹药所致。”眼见梁叶下意识欲为其疗伤，万言疏止住了她的姿势，“如今还在无妄山，切勿惊动了师父，这血，是吐给她看的。”
“那丹药如何了？”
她静默着体悟了一番，才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蛊虫此刻正在我体内游走，不过若非叛离，想来她不会为难与我的。”
“可有办法悄无声息地取出蛊虫？”
万言疏又是轻轻一摇头：“不知。”眼见梁叶敛眸静思，她擦净嘴角的血渍，笑着转移话题，“这事暂且不必担心，我自会想办法，如今有一个好消息须得告知你。”
许是鲜少从她口中听闻“好消息”三字，梁叶的思绪果然被引离三分：“好消息？”
“探灵队内或许能找到门神画的来源……”
周遭的风有片刻停顿，红衣女子一双澄澈的眸子倒映出对方含笑的双目，她注视着言疏弯起眉眼，身周的气氛活跃而轻快。
“严琦玥曾说，门神画是一年前蜀州剑宗会上掌门赏给她的，如此宝贵的东西想必是鹤临山派遣探灵队四处搜寻而来，既是宝物定有记录在册，你我且去细找，定能找到来源！”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细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