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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有哥哥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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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从之见顾铄接了这些扬州瘦马,心中定了几分,又想到荣裳,不由得开言道:“顾世子,我几次上门荣家求娶荣小姐,荣家已经松口将荣小姐许给我....”
对于荣裳的事,顾铄倒是分毫不让,“你也知道我这位继母受得我父亲的看重,若我这时轻易的将她女儿许给你,只怕回去我过不了我父亲那一关。”
顾国公对这位继夫人的宠爱,在京城里早就是人尽皆知的事了。
向从之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舒展开来,“那依顾世子的意思,我还配不上荣不小姐不成?。”
顾铄放下酒杯,指节叩了叩桌案,发出轻脆的声响,在这紧绷的室内格外清晰:“裳裳算是我顾家人,她的婚事自然要顾家点头才算数,荣家松不松口,作不了数。”
向从之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指腹泛了白,他姑母如今在后宫中如日中天,十分受圣上的爱重,若不是他姑母嘱咐他定要娶了这个荣裳,他也不至于上了荣家几次门。
他哪里想到顾铄还真将那个荣裳当宝贝疙瘩了,半分情面都不肯给。他压下心头的不快,扯出一抹笑:“顾世子这就不对了,我向家也算是江南名门,我娶荣裳,难道还委屈了她不成?贵妃娘娘在京中也说过,若是荣裳进了京城,定然会多多照拂她。”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的算,是荣裳自己说的算。”顾铄抬眼,目光冷了几分,“荣裳不喜你,这门亲事,提都不必再提。”
向从之再也绷不住脸上的笑,“顾世子这是不给贵妃娘娘面子?”
顾铄轻笑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贵妃娘娘得了圣上的爱与恩泽,难道还会强逼一个小姑娘嫁她不喜欢的人?向公子,你若诚心喜欢荣裳,便上顾国公府去与我母亲说上一说。”
向从之闻言喉间发紧,指尖狠狠攥着桌沿,他哪里想去国公府递帖子?这婚事本就不是他真心要求,全是姑母在京中递了话过来,非要让他把荣裳娶进门,说这是关乎向家往后的根基,他不过是想和荣家把事情早日敲定了,然后敷衍了此事罢了。
他定了定神,又扯出几分笑来:“顾世子这话就说笑了,荣小姐是您继母养在江南的女儿,婚事本该由荣家作主,哪里轮得到她一个小姑娘自己挑拣?不过是顾世子护得太紧罢了。”
顾铄抬眼扫了他一眼,那目光冷得像淬了冰,直直戳进向从之心底:“向公子,您应该忘了,我这次来,便是要将荣裳接近京城顾国公府的。”
两人谈及荣裳,嘴角难免不快,顾铄拢了拢衣袖,目光沉沉看了向从之一眼,“这酒,就喝到这里吧。”
说罢不再看向从之铁青的脸色,转身大步踏出了花厅,外头跟着的侍卫立刻跟了上来,一行人沉默着出了别院大门,直到坐进马车里,顾铄脸上的浅淡伪装才彻底褪了下去,他指尖捏着腰间的玉佩,眼底浮起几分冷意。向贵妃仗着圣上的宠爱,越发的张狂起来了,连他们顾国公府,她也要来参合一脚么?这不看看她娘家,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混账玩意。
顾铄拂袖而走,剩下的六个江南瘦马跪在原地,有个胆大些的出声问道:“公子,那我们呢?”
“还能怎样?”向从之回头怒道:“我送出去的东西哪儿有送回来的理?你们若是没跟上,那便去卖去最腌臜的地方去。”
几个瘦马听了,身子微微一颤,连忙跟着往外边去,好在这外边还有顾铄的人在等着。
向从之怒气冲天的喝了一口酒,见外边的小厮进来与他说,顾铄将那六个瘦马全部带走了,他才恶狠狠的道:“道貌岸然的东西,江南的这些女人,哪里比得上他那藏在长夏山庄的妹妹!”
向从之的话没人敢接,大家是静悄悄的,生怕惹了这位主子的不快。
荣裳听闻顾铄出去应酬了,她便使人温着醒酒汤等着。
不多时,便听见外头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荣裳握着绣绷的手一顿,抬眼便见顾铄掀了帘子走进来,一身外袍还带着外头晚风吹来的凉意,她连忙起身迎上去递上热帕,对顾铄惊喜道:“哥哥,你回来了?”
顾铄接过帕子擦了擦手,顺势坐在桌边,目光落在她侍弄了一半的绣品上,见是一枝沾着露水的棠梨花,针脚整齐,配色柔和,他心头那点冷意瞬间散了大半,只伸手轻轻点了点那花骨朵:“以后你不必这样等我,这山庄里,难道还找不到一个伺候我的不成?”
顾铄的话带着几分凝重,荣裳身边的丫鬟和婆子听了,纷纷跪了下来。她们虽是跟在荣裳身边伺候的人,可近来见了顾铄,才真切体会到什么是天家贵胄的威压。
荣裳见了大家害怕的模样,连忙将醒酒汤递给了顾铄,“哥哥,你今儿喝酒了,一身的酒气。”
顾铄一口饮尽了醒酒汤,见抬眼看见荣裳还站在旁边,指尖轻轻绞着衣角,便放柔了声音,“今儿,还真有一件事要请妹妹帮忙。”
荣裳闻言眼睛亮了亮,连忙拉了椅子坐在他身边,柔声问道:“哥哥但说无妨,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
顾铄抬眼望着她清透的眉眼,指尖微顿,才开口道:“向从之送来六个女子,你帮我收了。”
荣裳身边的嬷嬷有话想说又不能说,这顾世子到底是什么意思?别人送他的瘦马,他要小姐帮他处置?哪儿有妹妹管到哥哥房里去的?再说了,这妹妹还只是个继妹,哪儿来的资格?
听到向从之的名字,荣裳的双眼闪了闪。
顾铄发觉了她微妙的闪烁,低声道:“他不过是靠着向贵妃的势头在这里摆架子为难你,翻不出什么浪来。”
荣裳听了顾铄的话,点了点头,“有哥哥在,我放心。”
明明是娇娇软软的小姑娘,心中怕得要命,却毫无条件的信任自己,顾铄的心头有些发软,“他纠缠你,也有向贵妃想要借势与顾国公府结亲的缘故,你不要担心,顾国公府绝不会让你嫁到那等浑蛋家里去。”
荣裳歪了歪头:“我叫人收拾出偏院来安置那几位女子,回头再问问她们各自的心意,若是想留下做事便留着,若是想着另寻去处,我也会给她们备些盘缠?”
顾铄看着她明明心里透亮,却事事都想得周到妥当,嘴角不由得噙了点笑意,“不,我需要你将这六个女子安排好,然后派人盯着她们,看她们如何给向从之传话,又如何拿捏我。”
荣裳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瞬间明白了过来,向从之这哪里是送美人,分明是往顾铄身边安插眼线,打探这边的消息罢了。她指尖轻轻搭在桌沿,声音依旧稳当:“我懂了,我会安排妥当,每一日她们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我都会让人细细记下来报给哥哥。”
顾铄颔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又补充道:“不必特意苛待她们,一切按着院里的规矩来便是。”
荣裳应下,起身叫在外头守着的嬷嬷进来,将这事交代了下去,又嘱咐嬷嬷务必亲自盯着,不要走漏了风声。嬷嬷领了命出去,屋里又只剩下他们二人,荣裳才坐回顾铄对面,轻声道:“哥哥,你这次来江南,除了来帮我,应当还有旁的事吧,难道与这向从之有关?”
顾铄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这柔柔弱弱的妹妹,居然能猜到他来江南是与向家的事有关。
顾铄想到,自己的那位继母,偶尔会在家宴上夸赞自己的女儿,打得一手的好算盘,将自己的嫁妆之类打理得井井有条,看来继母的话,并无虚言。
顾铄的生母长乐公主卓远而又见识,他对有头脑的姑娘本就高看一分,如今见了荣裳这般模样,也不瞒着她。
他指尖摩挲着茶盏的凉瓷,缓声道:“向家这几年借着贵妃的名头,在江南私吞盐引,垄断漕运,捞了不少黑心银子,圣上早有察觉,只是一直没拿到实据,我这次来,就是为了隐秘的彻查此事。”
荣裳指尖轻轻一颤,原来向从之想娶她,简直是一石二鸟,一则是要借着婚事攀附国公府,以顾国公对母亲的宠爱,若她嫁入了向从之,母亲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与向家一起陷入苦海,定会求顾国公保下向家,二则是想借着她江南宋家的关系,帮向家打掩护。她抬眼看向顾铄,眉眼间多了几分笃定:“那向从之几次三番上门纠缠,想来也是想借着和我的亲事,把他们私吞盐引的脏银,洗白了放到宋家的铺子来周转?”
顾铄眸色深了深,点了点头:“不错,你宋家在江南做的都是正经生意,若是真和向家结了亲,他们自然就能借着你家的名头遮人耳目。”
荣裳往后退了一步,拍了拍胸口,“这边是哥哥让我住在长夏山庄的理由了。”若是向从之想来硬的,毁了她的名节,那到时候,她不想嫁也要嫁了。
“就算他们答应了,母亲不点头,他们也别想如何。”荣家并不在顾铄的眼中,他们想借着荣裳攀上向贵妃,也要看向贵妃这艘大船稳不稳。
“哥哥要查账,定然要找出向家的黑账本。”荣裳有些担忧的问道,“不知哥哥查得如何了。”
荣裳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冒犯,毕竟她不过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不应当管这么多的事。
顾铄看了荣裳一眼,但并未责备,“向家二房庶子,欺辱良家女子一事已上答天听,被压着去了京城,圣上倒要问一问,他到底是不是冤枉的。”
圣上要亲自问,到底是为着良家女子还是为了查账,那便不知了。“
荣裳闻言松了口气,指尖捻着袖口的绣纹轻声道:“向家树大根深,这些年在江南横着走惯了,突然动了二房的人,他们定然会慌,一慌就容易露出马脚...”
顾铄望着她侃侃而谈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原本还怕此事吓着她,却没想到她非但不怯,反倒能一语点破其中关节,“若不是他们慌乱,也不会急着要求娶你了。”
荣裳将实情的来龙去脉理顺了,肃着小脸对顾铄认真说道:“哥哥放心在外边办事,我定然会在山庄中好好呆着。”
上一世,顾铄能将实办好了,又腾出手来将她的婚事安排了,定然这一世只会好不会差,而她,只要不哭着喊着要嫁入程家就是为哥哥接触麻烦了。
顾铄见荣裳低着头,一幅担忧的模样,不由得开口说:“放心吧,外边的事有我们扛着,你只需要在山庄中玩耍便好。”
荣裳点了头,“哥哥放心去,我会乖乖的在这里,等你回来。”
顾铄见荣裳乖巧的模样,想要摸摸她的头上的发髻,但又觉得她已经是少女年华,已经有了男女之防,
突然之间顾铄又觉得,有些不自在,他指尖在身侧蜷了蜷,终究还是收了回去。他端起桌上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又坐了片刻才起身离开。
荣裳起身送顾铄,出院子的时候,晚风吹起顾铄的衣摆,带起一点淡淡的松木香,绕在荣裳鼻尖久久不散。
这让人心生安定的松木香,让荣裳睡了重生以来的第一个好觉。
第二日荣裳刚梳洗完,就见嬷嬷领着那六个女子进来见礼。六个女子都穿了素净的布裙,但却难掩秀丽之色,她们一个个垂着头站在屋中,连大气都不敢出,眉眼间藏着藏不住的惶恐。
其中有个胆大些的,借着行礼的当口偷偷抬眼瞥了荣裳一下,心里顿时一惊——这位顾世子竟在长夏山庄藏着这般容貌绝色的美人,难怪他昨日看她们时毫不在意。
原来这位所谓的“继妹”,才是顾世子放在心尖上的人,这下她们彻底没了盼头。荣裳将几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面上却只淡淡笑了笑,叫人给她们搬了椅子坐下,温声问起了各自的出身来历。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由那个最胆大的开口,一一说了出来,果然都是走投无路被卖进向家的可怜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