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57、第 57 章 谁知次日起

　　谁知次日起来，便发生了一件大事，文煦不见了，只留下一封书信，言要为国效劳、马革裹尸，叫哥哥照顾好父母、诸人不必找他云云。
　　落夫人气得几乎晕倒的，她深知落公已不在朝中多时，本来就被边缘化，此时又非主将，如果自己儿子闯了什么祸，且不说落公还有没有机会凭这次战役翻身，怕是免不了要遭殃，只得赶紧唤文煊文雍来，让他们早点赶上文煦，把他带回来。
　　文煊和文雍商议后，决定对外瞒着此事，文煊留守落府，文雍前去寻找文煦。事发突然，只得匆匆回朗畅堂让宛儿打点行装。
　　文雍道：“我这一去，不知时日，怕要几个月，也未可知，这府中就靠你了。”
　　“郎君放心，有主母在呢。”
　　“你又和我说什么场面话，我娘亲久不理事，覃大姐我还不知道她吗？她年轻时也曾经踏实肯干，只是把权多时，就变了样子，我娘只一昧信她，她呢则能瞒弄就瞒弄，手头能扣多少就扣多少，我只是念着现在仍是娘亲当家，打狗也得看主人面，不想给她难看，否则……罢了，时日也不多了。”
　　宛儿伺候他穿衣裳。
　　文雍道：“我昨晚没唤你伺候，是想你劳累一天，会早点休息，其实我想和你说……”
　　传义进来问：“郎君有何吩咐？”
　　文雍也不抬头，指着门外道：“记得备好马准备好干粮。”
　　待传义出去了，文雍方才道：“这可是我特特为你留的，你可不要再给别人了。”说罢，递过一个小盒子。
　　宛儿怕有人进来，只得伸手接了，放进腰包：“谢郎君赏赐。”
　　文雍哂笑：“赏赐？罢了。我不在时，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和困难，先避避风头忍一忍，等我回来自然有理论。”
　　“知道了。”
　　“你……就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郎君……”她抬头，见文雍看着她：“郎君保重。”
　　她未听到声音，抬头，文雍伸手欲摸她的头发，宛儿一闪，堪堪躲了过去，文雍的手僵在半空中，道：“宛儿，我今日去，未知生死，只有一件事，若是弄不明白，便是死也不甘。你是我房里的人，这些年一直在我眼皮底下，我但凡想做点什么，又有什么做不到的。但我做了什么了？你告诉我，你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明白么？”
　　宛儿见他神色凝重，想起过去这几年在文雍房中，确实备受信赖、事事依从、体贴入微，若是两人并非身份悬殊……他这一去，也不知祸福，不由得悲从心来，不自觉道：“二郎不说的话，我都明白。”
　　文雍闻言大喜，抓住宛儿的手：“宛儿，有你这话，我便是死也……”
　　“胡说！”宛儿下意识回话，才抽出手道：“郎君何出此言，郎君和阿郎吉人天相，三郎也有福气，上天必有庇佑，一定会平安归来。”
　　文雍笑：“好，你可煮好茶，等我平安归来。有什么想买的吗？我听说吴地有三大宝贝，珍珠丝绸和鲍鱼。”
　　“这房里想要的都有，郎君记挂给夫人和小娘子带回来就好。”
　　“宛儿……”文雍穿上外衣：“文煦这事让我觉得，人生苦短，今日不知明日事，有什么事情要做，就得赶紧做。我的心意，你是知道的，你也不必躲我，我也不必等了，等我回来，我自有主张。”
　　宛儿回到房间，四下无人，才打开来看，是一支蓝色梅花钗，上面镶着几颗红色粉色蓝色绿色白色的珍珠和宝石，做工极巧。
　　宛儿握着那钗，一时间心头千头万绪，纠结了半天，才握着钗迷迷糊糊睡着，次日起床，先把钗藏了起来，才出去洗漱，然后去了覃大姐那。
　　覃大姐指着桌上的几匹丝绸道：“这是你的。”
　　宛儿疑惑。
　　覃大姐喝了口茶：“我是遵二郎的吩咐，他有的，分一半给你。你拿走吧。”
　　宛儿看那丝绸均是陈年旧式，心知覃大姐故意刁难，但自己也不愿生事，且文雍自己那一半丝绸，也不够做两套整的衣服，把这个加上刚好，便道了声谢。
　　“你且稍等一等，坐着，你和我什么关系，何必拘这个礼。我一会有要紧事宣布。”
　　不多时，众人聚集在一起了，听覃大姐吩咐。
　　“覃大姐今日叫我们来得早，是有要事？”
　　“没要事，就不能叫你们来早了？看来我平素待你们太宽和了，以后我会定期让你们来，汇报自己的工作。但今日也确实有事，而且是大事。我宣布，江春晋升一级，与王寻芳同级，她过去的表现和能力诸位都见得到，现晋升，又有一桩大事，大郎那下个月十五有一个大贵人来，我们要把后院花园、戏台和甘棠室全部翻新，准备好一切，恭迎贵人，也为阿郎他们祈福。这件事事关重大、兼又时间紧迫，就由江春来吧。江春，这次，就你来当负责人，但是由于你经验不足，宛儿，你年长熟悉事务，又比别人在这日久，须得全力以赴帮助江春，但有做得不好的，我唯你是问。”
　　宛儿顿时心下感觉不妙，但无法言语。
　　一侧江春则高兴道：“我？我吗？夫人交待给我，我一定全力以赴。夫人放心，我不怕脏不怕累，就怕事情做不好。”
　　覃大姐不由得笑了：“那我可等着看你的成果了。这活，须得五十日内完成。宛儿是你的助手，但宛儿，但有什么问题，或误了事，我定不轻饶。去罢，宛儿，你留下来。”

　　出得院来，众姐妹纷纷道贺，江春犹在开心地问：“那我要做什么呢？”
　　众姐妹笑道：“你就负责指指东、指指西，让那些下人做这做那，但有不听你话的，你就骂他们。”
　　“太好了，我最喜欢做这样的事。”她叉起腰，学吴桐的样子：“你，过来，这个砖给我搬了。那个，别偷懒，好好砌墙，你，乖乖擦门。”
　　众丫头笑得前俯后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