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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宛儿回到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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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儿回到朗畅堂,江春在厅里吃瓜子,见她进来忙迎上来道:“当时你不在,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得去报主人,后面的事一概不知,也不知道主人怎么生那么大的气,你不会怪我吧?这事也怨我,应该先和你说,幸好,人没事。”
宛儿道:“这事原就是我的问题,就算不说,将来也总有人知道,迟到早到,终究会到,也没什么。我先进房休息。”
“你在生我的气吗?我当时处理这事,算我不妥,连累了你,你要打要骂,只管冲我来!”
宛儿道:“我为什么要打人骂人?反正最后我也没什么损失。只是春儿,我只再和你说一句,我们不是三岁小孩了,一个人如果自己识人不明,最后吃了亏,也该怪自己。你听谁的,是你自己的事,但结果,也得自己去承受。”
她掀开门帘进去。
江春怔怔地看着她关上门,扭头去房里找王寻芳:“你看看,我当时就说得先告诉她,你说不用。我被她怪了,我怎么知道她爹是那种人?还怪上我了?”
“这关你什么事啊,是她不在啊,你请示不了她。我们做的是正规正路的事,覃大姐也说了,有事先报她。我们就是得报她啊,她自己不在,你也是着急,对落府声誉有损的事,你哪里担得起?”
“可不是嘛,我哪里担得起,我去报主母也是合情合理的。”
“那可不,绝对合情合理。”
正说着,外面传来晓菊的声音,她来找宛儿。
“你看看,肯定到处和别人说我害她了呗,去说呗,人坐得正站得直,怕什么小人说闲话。”说着,又是眼框一红,忽然站起来道:“别打量我是好欺负的,明儿,我就和覃大姐告她去,覃大姐也不是个好东西,让她们狗咬狗一嘴毛最好。”
王寻芳不断安慰。
和顺堂。
文锦捏着手绢道:“幸好你事先告诉了二哥,他才能保护你,我当时都担心死了,你的身世已经这么可怜,要是被赶出府,那可怎么办。”
晓菊说:“真的,小娘子当时脸都白了。”
宛儿站起来,跪到文锦身前,道:“谢小娘子。其实,二郎并不知晓我家的情况。”
“他不知道,但他跟娘亲说,他都知晓?”
“那是二郎仁慈。”
“宛儿你快起来吧,以后你别小娘子前小娘子后的这么多礼,其实,我和你,也差不了多少,虽然我看着比你好,也只是有个像样的哥哥,衣食不愁,实际上,我的处境,你也知道,这些年,如果不是你经常照顾我,我其实,不比……好到哪去。”
晓菊哭红了眼:“这些年,明面上是小娘子,实际上,那些下人踩低捧高,连吴桐那种货色都敢踩到我们头上,覃大姐自不用说,能克扣的都克扣了,还要说我们挑剔,说别人都没我们这么麻烦。一个小娘子,衣着用度还不如她一个贱人,何况小娘子的身体还不好。若不是宛儿节节高升,又想办法给了我们公道的份额,还一直从自己那匀给我们,我们真是……我们偏不是厉害人,不会吵架、不会给人找难堪,只能见招拆招,还拆得不好……”
三人遂哭成一团。
文锦道:“上次那事,也亏你,我近日想,也是后怕,我们闺阁女儿,没有生存能力,只能依靠男人,一旦所托非人,命途便是休了。宛儿,经过这事,我在想,二哥对你还是有心的,你就让二哥早点纳你进门吧,二哥对你这般好,你那日也见了,她倒不是个装腔作势、拿捏下人的人,你放心,我因着二哥哥这层关系,有刻意和她多说些话,她绝不是个野蛮的人,她与我相处甚好,你又温柔和顺,必定能处得来。我们女子,只有这么一个出路……宛儿……”
她见宛儿摇头:“小娘子,宛儿志不在此,闺阁女儿,也有别的出路。”
“能有什么出路?宛儿,若是他人,我绝对不多说一个字。可是你我长久以来,深知彼此,因而我也不怕说这种没羞没躁的话,二哥对你,绝对不是像对下人一般。你想,他教你识字、写字、看书,小时候,我学琴时,他故意找个理由,让你和我一处学习,明面上是陪我,实质上,你也得以学会了琴,如果是一般下人,可绝不会如此用心。”
“小娘子说这话用心良苦,宛儿都知道,宛儿对小娘子这份情意,是千万个感谢的,只是宛儿身份卑微,不敢作非份之想,小娘子可别再讲这些话了。”
“宛儿,你真真对二哥没意思吗?不愿意嫁给二哥吗?”
宛儿还未回复,传勇在外面报说二郎来了。
晓菊道:“瞧瞧,二郎又找宛儿来了。若说他对你没什么,我是不信的。”
“别拿我说笑了。”
文雍进来,问文锦:“这两日可好些?”
“好很多,亏得宛儿常常拿人参燕窝给我。”
文雍微笑看了宛儿一眼:“这些值什么,若是喜欢,尽管拿去。”
文锦道:“宛儿,有劳你帮晓菊为二哥哥倒杯茶。我这茶水,虽然比不上宛儿斟的,喝两口倒也无妨。”
宛儿知她打趣,只装不知,和晓菊一起去倒茶。
文雍道:“锦儿现在开朗多了,倒有几分像……”
“像谁?”
“没什么。”
这时宛儿把茶放到文雍面前。
文雍伸手去拿茶杯,不意碰到宛儿的手,两人俱是一凛,宛儿别过头去。
文雍问:“这是什么茶?”
“雨花茶。”
文锦道:“晓菊怎么拿这个茶,怕二哥哥不喜欢。”
“也无妨。”
“前阵子宛儿给我送了些大红袍,和我说,竟可以加些水果粒一起,我试了下,果然味道甚好。”
“是么宛儿?我怎么不知?”
“那二哥哥平素喝什么?”
“我最近吃多了油腻,宛儿给我普洱加陈皮,倒很温和,我喝着挺好的。”
文锦望了一下,文雍一直看着宛儿,便站起来说:“晓菊,你随我去拿茶叶,我有一个二哥哥必定喜欢的。”
她们一走出去,房间里就只剩下文雍、宛儿和传恒。
文雍转着手中的杯子:“宛儿,其实……”
宛儿垂下眼帘,偏下头去看文锦桌上的杯子不说话。
文雍只得一饮而尽,放下手中的杯子:“有些口渴,再加一点。”
“是。”
宛儿正背着他倒茶,听得后面文雍的声音道:“传恒,你跟我多久了?”
传恒道:“八年了郎君。”
“八年,也不短了,你以后可记得,进得我这里的,自然都是自己人,但凡有事,不拘什么,都不怕和我说,我自然有办法。”
传恒瞄了宛儿背影一眼,大声道:“知道了郎君,我们是郎君的人,被人欺负了、不开心、不知道怎么办了,一定回来和二郎说,二郎自然有的是法子,会帮着我们。”
宛儿手中的茶溢了出来,轻轻倒掉。
回朗畅堂时,天已经黑了,传恒在前面挑着灯笼。
文雍说:“我前儿和……和人一处去看了场戏,是南方戏剧团来这里,现在京城里很受追捧,一票难求,也就是我托人,才拿了几张票,如果不去就可惜了,明儿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吧。”
传恒道:“二郎,你说得这样好,也带奴才去看看呗。”
文雍不耐烦道:“那当然得你去,不然谁来驾车。”
“我来我来!这种事情我最拿手,谁也别和我抢哈哈哈……”
天空深蓝、月色正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