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36、第 36 章 却说这日，

　　却说这日，吴桐正无事做，便去朗畅堂找王寻芳玩耍，因说起宛儿的化妆盒，她们好奇，便一道过去看。
　　吴桐道：“你们瞧瞧，不要说里面的东西，光这箱子，没有二十两银子下不来，连小娘子也没这么精致的。她哪来的钱？”
　　“这是真的么？”
　　王寻芳道：“不好说，看着像是真的。”
　　“大家的例钱都是定数，她哪来这么多钱？我看，就是假的！假得要死！”
　　吴桐说：“她那人平素只会做事，要不覃大姐把所有事情都丢给她，哪里像我们这样懂得生活，怎么可能会买这么一个东西。”
　　王寻芳道：“买东西总是需要钱的。我看平常覃大姐常护着她，她做的一些事，也不让我插手。莫非，她帮着覃大姐中饱私囊，覃大姐吐点给她也未可知，不然，哪来这么多钱。”
　　吴桐道：“我也正是这么疑心，呆会我们问问。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没和你们说，有一回，我见她和覃大姐在草地那边讲话，覃大姐递了什么东西给她，两人鬼鬼祟祟，我就疑心有鬼。”
　　“你可看见给了什么？”
　　“看不清楚，这么大的一个东西，用布包着的，保不准就是这个。”
　　江春恨恨道：“这样讲来，当时她给我几吊钱，我还当她好人，现看来，就是打发叫花子，把我当什么人了？”
　　“咱们身份一般，例钱就算她来得早，比我们多些，能多到哪去，哪来那么钱？我看啊，和覃大姐脱不了干系，必定是私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得了些什么好处。”
　　江春道：“如此实在可恶，道貌岸然却做这种不耻的事，我平生最厌恶这种人，人就是要靠自己的双手，勤劳工作得到的钱，花着才安心，靠下三滥手段得到的，早晚会失去。”
　　吴桐漫不经心道：“是啊。”
　　王寻芳道：“覃大姐那么抠门的人，不可能愿意给她这个，连自己都没有，你们细想，覃大姐多久没买新首饰了？准保是为了给周群建房子，钱都搭进去了，你们细想，覃大姐那么爱炫耀的人，从来不提自己的新房子，可不是有鬼？我倒是猜测，宛儿肯定有什么门路，要不她干活那么卖力，一份死工钱，没好处的事谁干？”
　　江春道：“就是，谁给覃大姐这种人卖命？傻子！天天催我们做事，拿这么点银子，谁要卖命。这么拼，肯定有鬼。”
　　正说着，见宛儿回来了，吴桐与王寻芳互递了眼色。
　　宛儿见她们在自己房间，不禁一愣。
　　吴桐上前一步，拉着宛儿的手道：“姐，你这个梳妆奁可真是好看，配你是再合适不过了。”
　　江春呼吸越来越急促，冷笑道：“呦，现在没个珠儿宝儿的，都显示不出自己高贵来了。最好是红宝石绿宝石蓝宝石，这样丫头也能变成主子，凭你是什么贱人，只要有颗宝石，就可以吹上天了。可惜啊，山鸡就是山鸡，戴上什么宝石，也变不成凤凰。真正的贵族，还不稀得显摆，你看文锦，那真正的小娘子，要啥好东西没有，但人可从来不夸耀。人啊，越没有什么，越吹嘘什么。”
　　她刻意大笑，肢体动作特别夸张地表现自己很欢乐。
　　吴桐装没听见一般问：“倒不知道这是在哪买的？”
　　“是朋友所送。”宛儿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拉上房门。
　　她们只得走了出来。
　　“什么朋友这么大方？想必，是追求宛儿姐你的吧？可快说给妹妹们听听。”
　　“就是普通朋友罢了。”
　　“普通朋友也这么大方，可介绍给妹妹们认识，也好让妹妹们沾沾光。”
　　江春也道：“就是，有这种富贵朋友，还不介绍给我们，我们命不好，可没认识到这么富贵的朋友，臭水沟里出来的，倒认识一帮公子官人了。”
　　王寻芳道：“几乎足不出户，也认识恁多朋友，真是羡慕煞我们了。”
　　吴桐道：“是哪家小厮？是瑞王家常来的胡锐？是晋王府的何谊？好宛儿，这又不是什么丑事，除非你是不正当渠道来的，否则说出来又怕什么？你们说对不对啊！不说就是脏物。”
　　宛儿不自在地抽出手：“你们不认识，说了也没用。”
　　她转身，余下三人相互使眼色，吴桐上前一步，这时却有一个老妈子过来传话：“诸位姐姐，到宜安堂集合了，覃大姐要派丝绸给各堂。”
　　众人于是要走，吴桐伸手拦着宛儿道：“哎，宛儿姐，您现在可是尊贵人，我们可不敢和您同行，毕竟我们可是没红宝石的人哈哈哈……”
　　她们三人就走了。
　　吴桐问：“江春你头上这绢花很美，是新买的？不少钱吧？”
　　“宛儿给的。”
　　“哼。”吴桐扭过头，眼珠子一转又说：“她都有那么贵的梳妆奁，又有那么多好首饰，就给你这个啊？”
　　江春摸摸头上，一想宛儿那有各式贵重饰品，只给了自己这个，且现在她们几个都有贵重物品，偏自己没有，不由得又气又恼，但也不舍得拿走头上的绢花，毕竟这是她最好的首饰了，只沉了脸不说话。
　　吴桐看着王寻芳笑：“我可真替你不值，你为她做事，也不见她对你好。”
　　江春道：“我也没做什么，就是帮她管点杂活。”
　　“可不？以你的能力模样，她竟然让你管杂活，杂活谁管不行，偏要你？最近你可全见着了，她这么拼命做事，是有缘故的，为着讨二郎的欢心，说不得，还巴望着进二郎的房呐，不然，事事亲力亲为，谁这么傻？”
　　江春叹了口气：“但她确实事事亲力亲为，凡有不明白的，她都细细解释，处处帮忙，这点确实没得说。”
　　吴桐正想反驳，王寻芳说：“你们知道新儿的例钱涨了么？二郎安排的。二郎哪会管到这么细的事，肯定是有人从中帮忙的。”
　　“她涨了？涨了多少？凭什么？凭她死去的姐？”
　　“正是这么说，凭什么？你看你在这做了几年，到头来还不如一个低等奴才，真真就我说的，在这落府呆着没意思。”
　　吴桐摇着扇子捂嘴笑道：“涨了多少不知道，不会一不小心就比你多吧？自己房里的人不帮忙，巴巴去讨好别的下贱丫头。我看啊，她就是妒嫉你，看她就搅黄过你多少事？你想想刘项、江安，一桩一件，如果不是她，你会这么惨？大郎明明对你很好，她又各种说法，她自己千方百计讨好二郎，偏偏看不得别人对你好，是这道理不是？”
　　江春脸都涨红了，剧烈地呼吸着：“对！当时江安都没说什么，就她自己来和我讲什么大道理，她看不得我和别人好，还充什么好心叫我注意，呸，黄鼠狼给鸡拜年。那天也是，无缘无故拿我说事，自己受了罚，拿我来撒气，偏叫我去做什么单据票据，这种贱活，她自己不做，打量我脾性好，明儿我要是翻脸，看我不啐她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