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18、第 18 章 “宛儿。”

　　“宛儿。”
　　宛儿吓了一跳，回头，是刘项。
　　“宛儿，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少了胭脂，过来买。你出来做什么？”
　　刘项抬头看天：“当年我们第一次说话，也是下雨天。我态度不好，幸好你不计较。”
　　宛儿笑，想起几年前初见刘项时，是一个特别别扭和孤僻的人，众下人皆不喜他，他也不喜欢与人来往，只有宛儿不时过去看顾，后来有一天，他淋了雨生病，也是宛儿找大夫为他熬药，之后两人关系才好起来的。
　　“我出来购置物品，正准备回去呢，一起走，反正顺路。”
　　宛儿与他一道，心里却想着刚才的事，一时没说话。
　　刘项道：“前些日子我可算见识了，不过接待一个内侍，钱花得似流水一样，且不说这亭台楼阁，也不说那些正式的宴席，单就这白天的瓜果点心，各式各样的，不同盘碟不同摆法，还不带重复的，委实不易。”
　　“涉及到皇家的事，脸面是顶要紧的，表面上，是接待权臣官人，实际上，是为了让人看到落府底蕴仍在。”
　　刘项笑道：“原来如此，我说最难得的是，个个带个典故，也不知你是从哪里得知的。”
　　“什么典不典故，有的确是典故，有的就明着编排出来的。有些人啊，就喜欢附庸个风雅，也没附庸上，就弄个四不像。同样一盘菜，你说是前朝某某皇帝逃难时吃的，就可以卖个好价钱，人人还觉得沾了点光，回去还可以吹嘘。实际上，那皇帝就算真的逃难，真吃了那些，人饿到某个程度，就是给个树根，也觉得有滋味。吃东西时的情境，和人的处境，是息息相关的。反正，话都是人说的，也没对证。”
　　“如此说来，那些菜里提到的前朝太后、贵妃的故事，都是假的不成？”
　　“十成里面但有一成真，都算好的了。”
　　“哈哈哈……”
　　两人说着走着，眼看就要到落府了，抬头却看到文雍站在屋檐下，脸色殊不好看。
　　传恒撑着伞，给宛儿使眼色。
　　“郎君？你怎么在这，雨这么大。”
　　传恒偷偷摇头，手指指雨伞，又指指里堂。
　　宛儿上前两步，接过传恒手中的伞，为文雍撑起，两人回到书房。
　　王寻芳正站在走廊，行礼道：“二郎可回来了！香兰姑娘来了，在书房等你呢。”
　　文雍不作声，只让宛儿随他一同进去书房，果然看见香兰在等他，见文雍进来，行了个礼。
　　“这些是什么？”文雍指着她放在案上的一个箱子问。
　　香兰盈盈一笑，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卷卷画像，都是美人，道：“夫人吩咐奴婢拿过来，是京师里有头有脸人家的小娘子，请二郎看看，中意哪个，夫人自有主张。”
　　“我知道了，你去吧，向娘亲问好。”
　　香兰想说话，又不太敢和这个看着严肃的人说话，只得望了宛儿一眼，宛儿点头，香兰便作礼退下了。
　　宛儿送香兰出去后回来，听文雍问：“你去哪了？”
　　“二郎……”
　　两人同时说话，宛儿说：“我去了朝云楼，见一个旧相识。二郎，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
　　文雍脸一沉：“我最近很忙，没有时间，过段时间再说。”
　　宛儿一怔：“不需要很长时间……”
　　“我说了，我没时间。我要看书，你下去吧。”
　　宛儿只得行礼退下了。

　　晚上，宛儿带着王寻芳、江春做针线活。
　　她见江春几次三番放下手头的活叹息，便问道：“怎么了？有心事？”
　　“姐，那库房，还得管到什么时候？”
　　“你最擅长做什么，最想做什么？”
　　“我最想做的事情，是像你一样，指挥着一帮下人们做事，然后我伺候好主子。你让我去帮郎君做事吧。”
　　“帮郎君做事是必然的，大家在这屋里，都是为郎君做事的，不论大小。等你熟手些，我就让你去，你先学学。”
　　“这库房实在没什么可学的了，姐，我是特别愿意学习的人，你再教我点别的吧。”
　　“仓库没啥可学，你可说说，里面的物品的情况，可发现什么问题没有？”
　　“能有什么问题？左右不过就是每天进啊出啊，有人来领便领了，这种事情，不拘什么下人都做得，偏我要做不成？”她见宛儿不说话，又道：“姐姐，再教我点别的吧，我是个特别愿意学习的人，学东西又快，又肯花心思，很会想出好办法，你试试我嘛。”
　　“即如此，我见各房来领用物品，全是分开的，领服饰一个单，领食物一个单，领花草一个，等等不一，即使是领食物，还分了领肉的、领菜的，往往每次下来，堆积了一堆单，放着占地方，又难以纠察，特别是逢年过节，上百张纸，都未必领完本房的物品。如果能把这些单据合并，方便大家做事，又清理了无用的堆积，又便于日后查帐，岂不是一箭三雕？”她从抽屉里拉出两张纸：“你看这是我做的一个草案，你先看看，如果有更好的主意就更好，如果没有就把这个草稿画整齐些，我们好推行下去。”
　　江春脸有不悦，不好再反驳，只得说：“好，其实，我是最擅长做这种事的，这种事情对我来说，简直易如反掌，轻轻松松，就可以搞定，不出一天，必然搞定。”
　　“那太好了，不过我也不需要你一天完成，就下个月底吧，到时我和你一起看看。”
　　“行，你先告诉我你具体这里面的内容是什么？”
　　宛儿于是详细和她讲方案和想法，两人聊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