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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表里 真挚还是另 ...

  •   最后终于赶在晚饭之前,在剑灵诚恳真挚的担保下,楚诺浅还是放东方星尘进了寝屋,两人坐在桌前互相望着,一问一答。

      “星尘当真不知所述何意?”

      东方星尘老实摇头,反问:“那小诺知道吗?”

      楚诺浅别过脸,双颊不自觉泛了红,嘴上磕磕绊绊却语气强硬道:“不、不知。单看书名如此轻浮,这文中词句也定然不是个正经的!星尘应当多读经史子集,不准、不准再看这些胡言乱语……”

      【109:噫,小天妃日后可别后悔。】

      东方星尘:那十九你知道吗?

      【109:咳咳咳,星尘你还小,以后再学,以后再学。】

      “这感情一事,究竟有何隐晦?你们既不让我从闲书中学,又不愿告知于我,我实在不知何可为,何不可为?”东方星尘显得极为苦恼。

      “这也确实是个问题。”剑灵浮在二人面前,小心斟酌道:“你俩,你俩目前算是谈恋爱状态吧,就做一些谈恋爱该做的呗。”

      东方星尘:“什么是谈恋爱该做的?”

      楚诺浅:“何谓谈恋爱?”

      十九:……

      十九:带孩子真累。

      “谈恋爱嘛就是指相互恋慕的二人在成亲之前的日常相处,”十九点着手指,“喏,大概也就是牵手、约会、亲吻、一起睡觉这些吧。”

      “我懂了!”东方星尘恍然大悟,然后笑眯眯地凑近楚诺浅:“小诺,亲吻!然后我们睡觉。”

      楚诺浅:?

      楚诺浅:“……前面那些被你略过了?”

      被无声婉拒的东方星尘乖乖坐回了原位,也不泄气,继续兴致勃勃地追问:“那小诺我们去约会吧!就是一起四处逛逛。”

      楚诺浅迟疑片刻,轻轻点了点头,便见东方星尘笑容越发灿烂,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先,牵手?”

      “好……”

      楚诺浅有时也会怀疑这位天界的小殿下并非一窍不通,她总是先抛一个难题,再退一大步让自己就范。也许这便是这位殿下揣度人心所设下的陷阱,但她不得不承认,她确实一步步入套了。回想起来,似乎从一开始东方星尘对她就一直是这样退让与宠溺的姿态,让她不知不觉耽于其中,无法拒绝,无法割舍。

      “真是狡猾啊,星尘。”楚诺浅喟叹。

      东方星尘眨巴着眼,不明所以。

      起先不懂情为何物,在感情上笨拙得像个初降尘世的稚子,小心翼翼地去探索去学习,却也懂得将人视若珍宝宠在心尖,捧出一颗如她本人一样明丽而炽热的真心,照破山河万朵。

      “根本抗拒不了啊……”楚诺浅低语。

      以为楚诺浅要反悔的东方星尘赶紧趁势扣住小姑娘的手,转了话题:“咳咳,小诺,我们去哪逛逛,嗯,洛阳外城好像还挺大的,我上次来也没走仔细……”

      “少宫主,少宫主!宫内给您与东方大人下帖子了。”

      东方星尘话还没说完便被门外急促的呼声打断了,脸色瞬间跨了下来。

      她就知道这承炎烦得很!

      “好啦星尘,我们先看看请帖,若是那些个皇子贵胄的,我们便拒了。”

      楚诺浅轻笑着安抚过东方星尘,待侍女将厚厚一叠帖子搁在桌上,她打开封贴一一略看,多是内城一些世家大族,果不其然还有几位皇子的请帖。

      “少宫主,随帖所附的礼品皆按长老们的意思退了回去,只是这个,奴婢觉得应该呈于您看。”香岚小声说着,呈上了木案。

      木案里是一封发自皇宫的帖子,下帖者为皇长公主秦思洛,旁边搁着随帖附送的一个约摸一尺长、外表朴素的银制刀鞘。

      东方星尘扫了一眼便无了兴趣,却见楚诺浅瞪大了眼睛一把抓起刀鞘在手中来回翻看。

      “这是,这是昆吾刀鞘。”楚诺浅失神地盯着手中银鞘,思绪如波涛般起伏。

      “韦顾旣伐,昆吾夏桀。顾氏先祖发祥昆吾氏顾国,后以国名为姓氏,以昆吾石铸刀传承。”

      将门顾家算是楚诺浅的外祖家,昆吾刀又仅在顾家继承人之间传承,而上一个持有昆吾刀的恰巧是楚诺浅的娘亲顾陆青。

      楚诺浅一时间心乱如麻,娘亲的昆吾刀为何刀鞘会在皇室中人的手上?刀刃又在哪里?皇长公主怎会突然以此邀她一叙?娘亲,娘亲究竟为何会与皇室有关联!难道当年……

      “小诺莫慌,既然秦思洛邀你我入宫一叙,那我们去见见便是了。”东方星尘温声宽慰。

      紧接着她就被楚诺浅急匆匆地拉出了门,眼见小姑娘焦急备马驭车的模样,哭笑不得的东方星尘索性拦腰抱起楚诺浅,脚下施了个缩地成寸的法术,很快就到了宫城内。

      一落地便在宫门前的广场上看见两个碍眼之人。

      “楚姑娘。”羿羽斯手臂的摆动显得有些僵硬,他朝着楚诺浅微微一揖:“按皇长公主之言在此等候,只是在下有些话想与楚姑娘单独说,不知是否方便?”

      “看来手臂恢复得挺快啊。”东方星尘眯了眯眼。

      站在羿羽斯身边的有穷逐日闻言差点将牙咬碎,他都动用了家族保命的丹药才保住一身筋骨,羿羽斯也是用了大批珍贵的灵丹仙材才勉强补回七八分经脉,两人如今皆是重伤在身,勉强行走,短时间内连弓都无法拉开,东方星尘,实在可恨!

      “东方星尘!你,你随我来,我也有话要与你说。”

      “笑死,不听,没兴趣。”

      “与穷奇氏有关,你当真不想知道?”

      “你想说什么?”东方星尘笑意凝固,脸色阴沉。

      “你,你随我来,我再告诉你!”有穷逐日一时瑟缩,继而梗着脖子强硬道。

      东方星尘正欲发怒,袖口被轻轻扯了扯。

      “星尘,你去吧。正好我也与羿公子谈谈。”

      既是小姑娘开口了,东方星尘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有穷逐日走到了相隔较远的角落。

      羿羽斯见二人走远,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上前一步道:“楚姑娘莫怕,我二人并无恶意,方才那位是在下师兄。我们同是你先祖上炎老祖的亲传弟子,此次下界也是为护你而来。”

      “护我?”楚诺浅认得羿羽斯取出的赤玉之佩正是先祖画像上悬挂腰间的一枚,其上也有上炎宫同源的火属气息,只是听了羿羽斯的话难免有些疑惑好笑。

      “既是护我而来,为何又要与星尘针锋相对?星尘数次救我于垂危,挽上炎宫大厦将倾之势,你们却执着于杀她,岂不是陷我于危难,陷上炎宫于不义?”

      “楚姑娘,我们绝无此意。东方星尘并非好人,你可知她为何而来?”

      楚诺浅稍稍停顿,看着他思忖片刻道“星尘与我相见第一日便已言明为寻扶桑树枝而来。”

      “楚姑娘被她蒙骗了!你可知扶桑树枝何用?为引太阳炎心!东方星尘心瓣残缺,而缺的那一瓣恰巧在你身上,她接近你,谋的是你的心!”

      “她要给她便是。”

      在看见羿羽斯惊讶的神情后,楚诺浅越发好笑道:“若非星尘相救,我早已命丧青冥。我本就承她一命,她想要什么,凡我有的我都愿意给。倒是羿公子究竟与星尘有何大恨,以至言谈间处处诋毁她?”

      “她并非你想的那样……”

      羿羽斯梗住,目光不经意擦过楚诺浅左手所戴的熟悉玉戒,他顿了顿,朗声道:“楚姑娘,你们相交不过几月,命簿可知前生往来,她对你知根知底,可你又对她知道多少呢?她为人真如你所见这般纯良亲善吗?”

      只见羿羽斯掌中浮现一册玉简,随着玉简的展开,楚诺浅耳边似有杀伐声浩荡而起,但见画面山河昏暗,飙风迅疾,大地上黑翅虎身的凶兽成群肆虐,天际翻涌回旋的乌云间旌旆逶迤,摐金伐鼓,十万金戟铁甲。

      洞虚仙瞳是神之眼,东方星尘下界时封了九成神力,平日里那双淡金色眼眸看向她时总是清澈而温柔。楚诺浅未曾见过东方星尘发怒的样子,如今透过这简中画面方才明白,洞察入微,目刺虚空这简单八字是多么的辉煌耀眼。

      翔云列阵,众星拥趸,十五岁的东方星尘身形挺拔,玉冠银甲,驾驭双龙戎辂,按剑抚清八极,她神色冷似霜雪,双瞳锐如紫电,虽年岁尚小,但执阵布兵有条不紊,赤霄叱咤腾如长虹。

      她的星尘啊,真真是比男子更为神采俊朗。

      风劲弓鸣,惊雷滚动,倏尔间万箭齐发,电光下射,不过须臾地面与之抗衡的群落已是一抔黄土。西风残照,白裙披发的小姑娘跪在黄沙血地里哭泣,她的瞳色是与叛乱者相同的深紫,又被仇恨与杀戮斥满双眸。

      她勉强举起手边的重剑冲向带兵下落的东方星尘,然后被轻而易举地击倒,那双金色瞳孔冷漠肃然,直至小姑娘被天兵押走也不起半分波澜。

      “那是穷奇一族的小公主,如今正被囚于天室,”羿羽斯解释道,“昔年我曾与她一同在昆仑修学,昆仑不论血脉身份一视同仁,我见过东方星尘与她相交甚笃,最后却如你所见,东方星尘亲自领兵灭了她全族。”

      简中画面忽转,这次是风雨萧条的江面,黑云间雷霆震怒,金色瞳孔一闪而过,白色巨龙从天坠落,巨大的身躯上一半鳞甲被天雷击碎,伤口呈现可怖的焦黑,它跌在浅滩奄奄一息。

      “这是渭河龙君次子,东方星尘也曾与龙君三女相谈甚欢,却亲手抽了她兄长的龙筋,将他镇压于北海深渊。”

      似是担心画面太过血腥,羿羽斯解释完便收了玉简,转向陷入怔愣的楚诺浅,“这是记载天历的玉简,做不得假。东方星尘杀伐决断,绝不是表面上这般和善,她——”

      羿羽斯凝声片刻,方一字一句道:

      “她非良人。”

      楚诺浅深吸一气,定了定神,别开视线道:“穷奇一族昏暗无德,举乱犯上,夺农功之业,以敛财货。龙君太子不按时令布雨,旱及一方,致使百姓颗粒无收,饿殍遍野。这些罪大恶极不该得到征伐,而堕乌罪在先祖,其子孙后代却要被赶尽杀绝,苛以待人,宽以律己,这便是羿公子的处世之道吗?”

      东方星尘闲暇时曾将一些经历当作故事说与她听,虽不尽然,但也足以使她不被眼下画面所迷惑。

      羿羽斯显然未曾料到楚诺浅以此暗讽他行事准则前后不一,他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面露无奈道:“楚姑娘,在下并非此意。但若是换了我,大可任调他人,也绝不会亲手族杀同窗。”

      “君子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和而不同,不可小知而可大受也。”楚诺浅幽幽反驳,“再者,星尘也曾与你一同进学。”

      闻言,羿羽斯脸上青白莫变,小人同而不和,小人不可大受而可小知!楚诺浅这话分明是讽他趋于人利,斤斤计较,不可堪当大任。君子不以小事衡量,小人却可以,他是小人,那谁是君子?

      东方星尘?一介女流,她算什么君子!

      羿羽斯接连碰了钉子,也为楚诺浅的棘手程度苦恼几分,若不是东方星尘下界动了手段先他们一步,也不至于今日麻烦至此。他心中积郁,本着多年来的涵养,还是及时换了话题。

      “东方星尘她,是天界的储君,最懂得权衡利弊。她今日可以对你倾心相待,明日也能对你弃之不顾。再者,古来君王多红姝,她虽是女子,但只要她喜欢,天界的星官们随时可以为她送上一大堆妃子,那时你又如何自处?”

      “她的喜欢可能一时真挚,但谁又能保证长久?而炎心一旦离开你身,心缺一窍,你又如何活?诺浅,莫要执迷不悟!”

      话至最后竟显得几分愁绪无奈,楚诺浅怔怔地看着他,像是询问,又似自嘲:“那我该如何活呢?择一夫婿,女织男耕,亦或是琴瑟和鸣?呵……”

      你可以嫁于我!羿羽斯脱口欲出,最终还是默默压下,现在提这个未免操之过急,还是要徐徐图之。他从乾坤袋中取出一个铜盒,盒盖打开,黄绸上躺着一把通体赤色的短匕,虽由木制,但匕尖仍寒芒精烁。

      羿羽斯余光撇见远处逐渐朝他们走来的垂头丧气的有穷逐日与一脸不耐烦的东方星尘,悄悄压低了声线,嗓音越发蛊惑道:

      “诺浅,莫怕,此为若木之精所制,对上金乌后裔有奇效。若东方星尘对你……亦或是你后悔了,大可以此刺入她的心脏……”

      “小诺!”

      熟悉的唤声愈来愈近,楚诺浅却迟迟没有动作,正当羿羽斯有些焦急之时,手上陡然一轻,盒中匕刃已不知去向,再看向神态自若的楚诺浅,羿羽斯了然地收起铜盒。

      “小诺!”东方星尘凑上前牵过楚诺浅的手,而后目光警惕地盯着羿羽斯,“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没事,星尘我们走吧。”

      负责后续接引的宫人已至,两人在宫人的陪同下不紧不慢地走向宫门。

      ……

      “羽斯,你将若木之匕给她真的有用吗?”

      “先前谈话,确实棘手。但也知道了东方星尘并未向她言明下界真实目的,所以我便以此语焉几句,只要埋下怀疑的种子,大起猜忌就不会让她们再如这般亲密。”

      “可是万一东方星尘那疯子伤害她怎么办?我们下界可是奉了师父之名来保护她,再者师父还想……”有穷逐日说到这揶揄地上下扫了羿羽斯几眼,见他缄默不言又担忧道:“而且,单凭若木之匕,她真的能杀了东方星尘吗?那家伙可不好对付啊。”

      羿羽斯长吁一气,终于开口:“师兄,你可还记得方才校场上楚诺浅对战秦轩烨之时,额间所浮现的箓纹?”

      有穷逐日眯着眼陷入沉思,片刻后一声惊叫:“神誓箓!”

      先前他被陡然出现的洞虚仙瞳所惊骇,竟忽略了这样重要的东西!想到这,有穷逐日顿时兴奋起来。

      “那纹路是……同生!东方星尘对她下了神誓·同生。不对,这样一来,东方星尘无法伤害她,那她岂不是也无法伤害东方星尘?”

      羿羽斯摇了摇头:“不,东方星尘无法伤害楚诺浅,但楚诺浅不一样。那确实是神誓·同生,但它是不完整的,那道箓纹缺了最后一笔,意指下誓者只谋求同生而不愿承誓人与之共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这样一来岂不正中我等下怀!”有穷逐日笑得畅快,“女子果然是意气用事,易被感情所误,她死定了!”

      “是啊,是啊,感情用事亦被感情所误……”羿羽斯望着逐渐被宫墙隐没的两道相携的人影,喃喃道:“只是,东方星尘究竟为何这么做?哪怕是牟取炎心,她这次所付出的代价也有些超出我的预料。难道是我忽略了什么?”

      “不知为何,总有些不安之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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