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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愿往事温柔 ...

  •   直到上了神盾局的空客,被探员示意在座椅上坐好,带上机械眼罩,那种从我接到“可以”的答复时就产生的难以置信的情绪才稍微得到些许平复。
      毕竟我提出申请的时候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只当它和我前“几百个”被人称作“莫名其妙”的申请一样,消失在审批员办公室的碎纸机里了。
      “我可以允许你记录,但是不允许有任何录音摄像设备。”局长严肃地看着我,眼中不带平时的玩笑意味。
      “当然。”我举手保证着。

      空客停下的时候,我的机械式眼罩被自动摘除,不得不说,里面播放的最新电影真的不错。
      再次检查了一下随身背着的帆布包包,好久不用的纸,笔,垫板,一个水杯以及一包纸巾,我深吸一口气,别紧张,没关系,你可以的。
      但最终,我的脑海里只剩下一句咆哮: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不紧张那可是第一任美国队长好吗!!!!

      下机后,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板正挺直的身影——第一任美国队长史蒂夫·罗杰斯。
      我乖乖地跟在探员身后,看他们拥抱寒暄。
      罗杰斯先生的金发不再那么灿烂,掺了些许银白,随着年月的流逝,他的面容也多了些许柔和,但仿佛包揽了整个宇宙的蓝色眼睛还是和我第一次在新闻中看见他时那样浩瀚坚定。
      所以当他那双眼睛看向我时,我不由僵直了脊背,那种被长辈盯着的感觉实在是久违了,即使知道自己什么坏事都没做,但还是不免心虚慌乱。
      我暗暗吸了一口气,按捺下无措和激动,笑着对上这位看上去五六十岁的男人的眼睛,伸出手:“罗杰斯先生,非常高兴见到您,很感谢您愿意接受我们的采访。”
      罗杰斯先生挑挑眉,伸手:“你好,女士,也很高兴见到你。”
      随后他示意特工:“你们可以在晚饭之后来接她回去。”
      在目送空客起飞后,罗杰斯先生转头笑着看着我,示意我跟上。
      我小跑着,忍着兴奋:“说实话,罗杰斯先生,我没能想到您竟然会答应我冒昧的请求。”
      “哦,这很好理解。”他大笑着,“我们想让你们放心,顺便满足一下你们的好奇心。”罗杰斯先生眨了眨眼,眼角的纹路随着他满眼的快活弯成弧度,“退休的美国队长和他的伴侣,谁知道呢,说不定天天用神盾局发下来的纪念品盾牌当铁锅煮粥喝。”
      我“噗嗤”笑出来,看见面前的人轻松愉快,我觉得,我和所有的美国队长粉丝可以放下心来了。
      他是真的很快乐。

      没一会,我看见了那栋小小的房子。
      “我们家。”罗杰斯先生脚步加快,有些急切,不再有之前刻意放慢脚步等我的体贴。

      “嘿。”还没走进院子,门便开了,里面走出来的男人扬着笑,左手举着一只浇花的水壶,“人接到了?”
      我看着他们交换了一个简单的亲吻,才从罗杰斯先生身后探出头:“巴恩斯先生,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哦,小姑娘你好。”他把水壶放在院子里的架子上,随手摘下本来围着的围裙,挂到罗杰斯先生的肩膀上。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紧张,于是给了我一个热情的拥抱,然后绅士地抬起胳膊,示意我挽住他:“进来喝杯茶,我们慢慢聊。”
      巴恩斯先生的眼睛比起罗杰斯先生多了更多的柔和,有着历尽千帆的人才有的深邃与沉静,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即便眼窝与眼角的纹路告诉我岁月并未给予他再多的宽恕,也很难不沉浸进去。

      我只感觉脸颊发烫。
      我一定脸红了!被这样温柔的注视着,怎么可能不脸红!

      这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又或者还有阁楼。
      我被舒服地安置在客厅落地窗前的一个大大的软软的椅子上,巴恩斯先生坐在我的对面,他那湖水一样的眼睛带着看小辈的和蔼。放好围裙的罗杰斯先生也来到客厅,一手撑在巴恩斯先生靠着的椅背上,另一只则恰好握住巴恩斯先生递过来的手,随后十指相扣。
      我收回想要四处游走的目光,想着我计划本上的唯一一个问题,抬头,看见两人同样关切的目光,我突然觉得那个问题并不应该是被问出口的。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迟疑,巴恩斯先生用手捋了一下垂下的碎发,站起身,对我侧了侧脸,说:“甜心,要不要和我去厨房看看史蒂夫今天上午弄回来的贝壳?顺便让我给你泡杯茶?来看看我们的晚餐有什么可以下手做的。”
      “哦,好的!”我跟上巴恩斯先生,假装没有注意到那原本十指相扣的手在分开之前缱绻地互相摩挲了一下。

      巴恩斯先生说的贝壳,就真的是贝壳。
      我蹲在面前一大盆吐着泥的贝壳前,默默无语,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就看见那个贝壳吐了一个泡泡。

      “小姑娘,喝点茶。”巴恩斯先生把一个杯子递给我,里面的红茶氤氲着热气,随后把罗杰斯先生推到厨房外:“厨房太挤,你别进来了。”
      我偷偷在心里笑了笑,看见手里的杯子,随口道: “这个杯子好可爱啊。”是一只圆滚滚的小熊,憨态可掬的,我摩挲着杯壁上的图案,笑着抬眼看两位先生。
      “哦。”巴恩斯先生挑挑眉,眼睛看向倚在门框边上的罗杰斯先生,“你看,小姑娘喜欢的。”
      “啧。”罗杰斯先生撇了撇嘴,“那也没见你少用。”他假装不耐烦的神情并没能持续多久,几乎下一秒他的蓝眼睛就弯起,唇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巴恩斯先生伸手在橱柜里挑挑拣拣,拿下来一大摞光滑白净的椭圆形餐盘以及两个碗,看着我:“那今天就用这套餐具吧。”
      我凑上去,还真的是一大套。
      每个餐盘上都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熊,有的在摔跤耍赖,伸出两只前爪要抱抱;有的笨拙地举起一朵小花,自己却羞涩地捂住脸蛋;有的抱着它喜欢的小狮子玩偶,蹭在窗边看窗外的落日。看得出,设计师很用心,每一只餐盘都制作的很精巧。
      “要好好生活,一套完整的餐具是必不可少的,同样还有小碎花桌布和拼布地毯。”巴恩斯先生故意用咏叹调近乎虔诚地说着,随后翻了个白眼,“天知道他从托尼的贾维斯那里学了些什么回来。”
      “嘿!”罗杰斯先生大笑,“小碎花桌布和拼布地毯可不是我说的!”
      “对,但是我做这些东西是为了衬出你的这套‘可爱的’餐具到底有多‘可爱’。”巴恩斯先生严肃地看着大笑着的罗杰斯先生,最终自己也没绷住脸,大笑,“哦,天啊,你让我感觉自己像除了针线活什么都做不了的老奶奶!”
      我蹲在一旁嘿嘿嘿地傻笑着,喝干净手中的红茶,用力伸手把茶杯放到案台上,却看见杯底印着的细细密密的一行文字——二十周年纪念。
      我小心翼翼地把杯子放在巴恩斯先生手边,可能因为刚刚窥破了一个甜蜜的小秘密,面上不自觉地带了些窃喜。

      罗杰斯先生和巴恩斯先生很快敲定了晚餐的食谱,然后巴恩斯先生把我和罗杰斯先生推出厨房。
      “带小朋友去花房或者别的什么有意思的地方看看。”巴恩斯先生对着罗杰斯先生这么说着,冲着我眨眨眼,弯起的眼睛里亮晶晶的,闪着快乐的光。
      罗杰斯先生调笑一样,敬了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手指点在额头又弹开,随后对着我:“女士,这边。”

      我跟着他从厨房的后门绕出去,惊叹出声,那里有满院的鲜花,包裹着一簇簇香气。
      “这是巴基的宝贝。”罗杰斯先生伸手拿下一边的剪子,语气温和,让人感受到平静生活的幸福与安宁,“红色的月季。”随后剪了两枝下来,插在刚刚从餐厅顺手拿的花瓶里,又用一边的喷壶喷了两下。
      “哦,月季?我以为是玫瑰什么的?”鲜艳的红色花瓣在眼底炸开,带着一种热情与恣意,以及燃烧一样的生命力。
      “是月季。”罗杰斯先生侧首认真地看着我,然后勾了勾唇角,拨弄着那两枝缀在绿叶中的月季花,阳光洒在他的发与睫毛上,细细碎碎地掀起一片光芒。
      我认真地看着他熟练地摆弄着手里的剪刀,很快那个漂亮的水晶花瓶就被四季装点。

      我跟在罗杰斯先生身后走进餐厅,入眼便又是一扇大大的落地窗,窗前随意地放了两张躺椅。
      “您好像很喜欢落地窗?”我试探着问出声。
      “嗯?”罗杰斯先生把桌上的小碎花桌布铺平整,然后把水晶花瓶压在桌布上,可能刚刚碰到了什么地方,一两片花瓣打着转地落在花瓶边上。
      “哦,落地窗。”他回过头来,和我一起看着窗外的景象。
      阳光铺天盖地,天地万物沾染上了暖橙色,一丛丛闪着跳跃金光的草地,一捧捧柔软的云朵,一片片蔓延在远方山头的密密的森林,只有再远方,再远方,才能隐约辨认出天空原本湛湛的模样。
      “很美,不是吗?”
      我转头看他。
      “偶尔闲下来,两个人随便靠在椅子上,聊聊天,看看窗户框出来的风景,对于两个老年人来说,足够啦。”他轻声地说了几句,伸手挡了挡有些过于耀眼的阳光。
      “您没有想过养宠物什么的吗?”我小声地问,“可能会热闹一点什么的?”
      罗杰斯先生笑了出来,摇摇头:“你得知道,大部分宠物的生命对于我们来说都过于短暂。”他伸手从一边的架子上拿过一个相框,里面是是一只棕白色的狗狗,吐着舌头,深棕色的大眼睛里面有着一种憨厚的热情,似乎它马上就要冲出相框扑到你身上一般。
      “我们的第一只狗狗,也是唯一一只。”罗杰斯先生说,蓝色的眼睛里有着怀念,手指摩挲着相框的花边,“它走了之后,我们就不再想宠物的事情了,总觉得和这只狗狗的感情并不能被其他的狗狗取代,而我们也不愿意它被取代。”
      “我们的前几十年经历了太多的分别,而这往往让我们更珍惜彼此之间的时间,以致于后来发现,我们两个彼此拥有就已经很好了。”罗杰斯先生的面部线条是从未有过的柔和,似乎陷入了什么温暖的回忆。
      我默默无语,看向远方一片片跳跃着的金色光点。
      “说到宠物。”罗杰斯先生突然笑了起来,“跟我来,我带你看看现在的‘宠物’。”

      于是我迷幻地看着面前对我“咩咩”叫着的一群小羊,它们嗲嗲地拥上来,仿佛我是一根稻草什么的。
      “嘿!”罗杰斯先生熟练地从一大群看上去就软乎乎的绵羊中单手抱出了被它们压在肚皮下的一只小家伙,又用另一只手丢了两个草块到饲料槽中,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拉过来一个奶瓶,将奶嘴塞进小家伙的嘴里。
      “哇哦。”我伸手摸摸羊宝宝的脑袋,然后笑着问,“这些‘宠物’,是为了满足精神寄托还是口腹之欲?”
      “哈哈哈哈。”罗杰斯先生大笑着把奶瓶塞给我,示意我伸出手,让我抱好羊宝宝,“谁知道呢。”
      “哦,可怜的小家伙。”我低头蹭了蹭羊宝宝的脑袋,得到一声嗲嗲的“咩”。
      “我去里面看看巴基。”罗杰斯先生说着,眨了下眼睛,“他比我会哄女孩子开心,我去把他换出来。”
      然后在我的大笑里,他进了屋,脊背一样的挺直,步伐一样的稳健。

      “嗨,小姑娘。”巴恩斯先生用右手拎着自己的左臂,丢在羊圈边上的架子上,又拿了一个看上去不太一样的装好,“想听什么故事?美国队长大战外星人还是美国队长和冬日战士版本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我装作没发现他原本整整齐齐束在脑后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被揉弄过一样,也装作没注意到他的嘴唇有些不正常的红润,看着他充满笑意的眼睛,开玩笑地说:“我想听罗杰斯先生和巴恩斯先生版的阿拉丁神灯,只要最后他们坐着飞毯一起旅游的部分就好。”
      “哦,天。”巴恩斯先生的眼神突然温柔下来,“你真是个甜心。”

      我眨眨眼,把小羊放回羊圈中,奶瓶规规矩矩地摆在架子上。

      “我们挺好的。”巴恩斯先生将垂下来的几绺碎发别在耳后,笑得温柔,“你知道我们从来能够接纳彼此,毕竟史蒂夫和我认识了有一辈子。只是我在接纳我自己的时候需要一些时间,而当我能够完全接纳自己,冬日战士,我的左臂,受害者名单就不再是不能提起的事情。”他勾了勾唇,“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这些东西不再重要,它们依旧沉重,只是我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背着它们继续走下去而已。”
      我揉了揉自己有些酸涩的眼睛:“哦,可这确实不怎么公平。”
      “这不是一个公平与否的问题。”巴恩斯先生挑了挑眉,随后突然大笑,“哦,我们完全退休之后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给了山姆,这也不怎么公平,可是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加值得开心的呢?”

      我看着他笑得开怀,心里明白事情根本不像他说的那么轻松。
      我当然不会提起那些事情,既然光与暗本身便是相伴相生的,他好容易在黑暗中撕开一个裂口,那么努力地将裂口撑大,最终将后背给了黑暗,去面对灿烂的阳光和希望。没必要也不应该提起他当初是怎样蜷缩在黑暗中拥抱自己的,他本身就是从黑暗中钻出来的啊,他比谁都明白这些,比谁都熟悉这些,比谁都不会忘记这些。

      我听着他讲述他怎么和罗杰斯先生选择了在这里定居,怎么在如何布置房间的问题上彼此互不相让,怎么慢慢学习养花,又是怎么喜欢上了烈火一般艳丽的红色月季。
      “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觉得,哦,这真美。”他说着,“有一种鲜活的,可以把整个世界都染上颜色的感觉。”
      而每次谈起这些细细碎碎的生活小事,都让他的五官格外生动活泼。

      “Bucky!”我听见罗杰斯先生的喊声,“可以吃饭了。”
      “好的宝贝。”巴恩斯先生摊平手臂,比了一个知道了的手势,随后看向我,“走吧,尝尝美国老队长的手艺。”

      我在他的描述中笑出声,跟着他进了餐厅。

      可能是因为暮色西沉,落地窗帘合上后,整个房间唯一的光亮来自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灯。整个房间没了下午的那种通透感,仿佛被镀上了一层岁月的痕迹。我感觉我好像根本不在这个世界里,而是在他们的回忆里。
      罗杰斯先生背后的展示架上是一张张他们的合照,黑白色的应该是属于他们的年代,而我更熟悉的是那些彩色的相片,有罗杰斯先生身着美国队长的装束,有巴恩斯先生穿着暗红色长袍,怀里窝着一只小羊,有他们和那只狗狗的合照,也有近几年两人的生活照,每一张相纸都定格了一瞬间的细细碎碎的安宁幸福。
      一边老旧的唱机吱吱呀呀地放着一首古老的情歌,墙上的画框里装裱的是一张我没有见过的风景画,很美,有着与众不同的建筑和风光。

      “哦那张画。”巴恩斯先生可能发觉了我的目光,“史蒂夫在瓦坎达皇宫顶画的。”
      “是的。”罗杰斯先生将一碗汤放在我手边,又拿起巴恩斯先生的碗,舀了一勺汤,“瓦坎达真的是度假胜地,于是我就请他们的国王允许我上顶层,毕竟这种经历实在是少有。”
      “你少来。”巴恩斯先生咽下口中的食物,乐不可支,“他是被山姆拎上去的,还有那些画板和画架。山姆来来回回至少跑了有五趟。”
      罗杰斯先生也没忍住:“哦,山姆。帮了大忙啦。”
      “皇宫顶层可不等于房顶,亲爱的,你还有的学。”巴恩斯先生把烤牛肉用刀切好,拿过我的盘子,放上厚厚的一大块,“尝尝这个,史蒂夫唯一能做好的东西。”
      我大笑着,伸手接过,浇上罗杰斯先生递过来的酱汁。
      “嘿,Bucky!”罗杰斯先生一边不满一边把我用好的酱汁丢给巴恩斯先生,“我已经进步了很多了!”
      “是。”巴恩斯先生翻了个白眼,露出一个只要长了眼睛就能分辨出的敷衍的虚伪的微笑,“宝贝你真棒。”

      愉悦的晚餐时间结束得很快,在巴恩斯先生“我们就把碗盘丢在这里看看它们会不会自己整理好自己”的提议下,开心地走向阁楼。毕竟谁能拒绝巴恩斯先生呢,一个眼角眉梢都带着淘气的笑可以让你答应他的一切请求,更不用说他还用那两汪潭水一样深邃迷人的绿色眼睛诚恳地注视着你。

      说是阁楼,但出乎意料的大,仿佛在建房子的时候就特意地将阁楼放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上了。
      “哇哦。”当我迈上最后一节台阶,我忍不住惊呼出声,“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巴恩斯先生跟在我身后,伸手拉了一把罗杰斯先生,有些得意:“我就说这样会很棒。”挑衅地看了罗杰斯先生一眼。
      “这可是我画的。”罗杰斯先生假意抱怨着,又一次握住巴恩斯先生的手,十指相扣,挑挑眉,“你只是想向洛基炫耀你也有一个这样的屋顶。”
      “那又没什么不好。”巴恩斯先生抬头看着天花板,“他天天念叨着阿斯加德的宫殿有多么豪华,天花板上的壁画是多么壮观。”
      阁楼的天花板上是仔细涂绘的一片一片的星河,仿佛整个宇宙都囊括在里面,在这里只需要仔细体会被浩瀚与无垠包裹而感觉到的渺小,然后就会发觉一切惊扰到你的事情都不值得一提。
      “行啦。”巴恩斯先生打开灯,“我们有真正的天文望远镜可以看星星啊。”
      我才看见阁楼天窗上架着一台望远镜。
      “我以为你们会厌倦在宇宙中穿梭?”我笑着走向窗边。
      “哦当然。”巴恩斯先生笑着,“可是感觉必然是不一样的。”
      “是的。”罗杰斯先生单手移开面前的画架,踢开脚边的颜料箱,“离得太近只会破坏,有了距离才会敬畏。”他拎过墙角的一把吉他,递给巴恩斯先生,挑眉,“来一首?”
      “哼。”巴恩斯先生接过吉他,随手拨了两下,轻快的小调顺着指尖流泻而出。
      木吉他的旋律是那么快乐,柔和,温暖,让人想到夏天阳光下的草坪和小木屋。
      之后,他们伴着在我听来有些过于古老的调子哼唱着一首首情歌,一首首掺杂了战争,分别的情歌。

      我走到窗边,将身后留给他们,只看见玻璃窗上投射的两团影子越来越近,直到很轻地重叠了一下,又分开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弯起眉眼,产生一种浓浓的幸福感。

      特工将我送回家后,便离开了。
      我打开电脑,仔仔细细地叙述着这半天我所感知到的。

      “……
      他们都是勇士,也是斗士,即便离开了曾经驰骋过的战场。
      如今他们拥有了彼此和整个世界。
      所以我可以毫不迟疑地回答我计划本中的唯一一个问题:‘他们过的好吗?’
      答案是:‘当然,再好也没有了。’”

      我敲下社交媒体的发送按钮,呼出一口气,侧头看看窗边巴恩斯先生在我走的时候塞给我的鲜红的月季,又想起了昏黄灯光下,从外面看见投射在窗户上那个爱意深浓的拥抱以及亲吻。

      世界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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