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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消亡 满脑子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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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幼依接连做了两个梦,都是有关于上世的。
彼时,青涩的她站在城门,手握香囊,翘首以盼地等着心悦之人。
听说,太子殿下解决了城西水渠一事,深受百姓拥戴,正要从城门骑马而归。
怀襄世子笑着看向她手中的物什:“送给太子的?”
葛幼依见被拆穿,也不害臊地讲:“是又如何?!他肯定会喜欢的!”虽然两家曾议过亲,但她心里清楚,怀襄世子对她可没那个心思。
两人开始有说有笑。
远处,魏昭直勾勾地盯着他俩,抿唇不语。
当晚,他就把香囊踩在脚下,当着女子的面,任意践踏,弄散一室香料。害得她哭个不停。
场面一转,回到了宫乱后的头一晚,两人早已有了夫妻之实。
葛幼依苦苦哀求着眼前的男人,神情凄楚,泪珠“啪嗒”地往下掉,只为了让自己的家人免死于绞刑之下。
却听男人冷眼看着她:“可以。”
葛幼依感激涕零。
魏昭扯起一个笑:“脱了衣服,爬过来。”
爬过来?!
葛幼依惊醒,豆大的汗珠浸湿了颈后的新衫,一颗心拔凉拔凉的。
怎么会做这个梦?
终有一天,她也要叫狗太子,爬到她面前,肆意侮|辱。
葛幼依气愤地捶了捶枕头,像是打在棉花上,无力极了。她怕感染风寒,连忙换了身衣衫。
大氅一披,暖和极了。她搓搓手,呼出一口热气。却冷不丁地打了个“喷嚏”,更加渗人了。
葛幼依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还没破晓,早得很。她自个儿捣鼓了一番有的没的,准备继续接着睡。
但怎么也睡不着。只好呆坐到天亮。
永枝进来时,看到自家小姐倚在美人榻上,眼下一片乌青。她差点没端稳手里的水盆,讶然道:“小姐今日怎么这么早?”
葛幼依幽怨地看了她一眼,愣是没憋出一句话。
她想说,现在满脑子都是前世的狗太子,和这世的狗太子,永枝敢信吗?
她长叹一声。
永枝蒙圈。
已是卯时了,葛幼依服下一帖药,往前厅奔去。
地面上渐渐生了几层冰,明明一月都快要过完了,魏国还是这般严寒。她数了数日子,尤记得前世,二月份就融雪了。
也快了。
葛幼依抖落身上的雪,莫名来了几分兴致。父亲去上朝了,偌大的前厅里,只有常氏和葛幼淇两人。
室内暖和得很,三人各自慢条斯理地用膳,在冬日里多了一份闲适。
葛幼依吹了吹热粥,余光瞥见葛幼淇眼下的青黑,手一顿。不仅是她,常氏也注意到了。
几人用完膳后,常氏还故意打趣他们:“不愧是姐弟俩,连眼袋都长得一模一样。”
听言,葛幼依扫了两眼葛幼淇的脸色,颓里颓气的,她倒不至于这么丑吧?她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没反驳常氏说的话。
常氏欣慰地看着两人,等到葛幼淇走了之后,她单独留了姐姐一人。
葛幼依见她喜上眉梢,不免生出几分好奇,“娘亲,是有何事,今日如此高兴?”
常氏赶紧握住她的手,笑容再也抑制不住:“依儿啊,你可对怀襄世子有意?”
葛幼依内心咯噔一下。她不知所措地看向常氏,眼底带了几分慌乱:“娘亲何出此言?”
常氏和蔼地看着她,说道:“你都快及笄了,为娘居然才知道你钟意那怀襄世子。”
葛幼依搞不懂她的意思。
常氏继续说着:“上次你盯着怀襄世子发痴的事,娘都知道喽。”
“没想到世子也是心悦于你的,这不,刚刚晏王府的人来打点了,不久后就会上门行纳采之礼。”
真是一个惊天大雷砸到葛幼依头上。她都说不出话了。
常氏还以为她高兴坏了,连着说:“为娘想着你既然如此钟意他,两情相悦,不枉为一门好亲事。”
“就帮你应承下来了。”
葛幼依欲哭无泪。她尝试冷静下来:“娘,我对他并无意。”
闻言,常氏立马拉下脸。
葛幼依:“凉亭一事,是个乌龙,依儿眼下并没有议亲的念头,还请母亲......”
常氏厉声喝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葛幼依硬着头皮继续说:“我看二房对他是上心的,不如......”
常氏拔高了音量:“胡闹!!”
“你怎能说出这种话?!堂堂的世子妃你不都要,还想让给二房,你是要气死做娘的吗!”
葛幼依噤声。她差点忘了,葛幼琳也不是个好东西,不应当撮合他们的。她试图劝服常氏:“娘亲可否再想想?”
常氏怒目:“这等好事有什么可想的?”
“你真是如你爹所言,心比天高,连世子妃都看不上了,难道还妄想那太子妃的位置吗?!”
葛幼依脸色一白。这话听得刺耳。
常氏冷哼:“这门亲事,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听言,葛幼依默了片刻,郑重地点了两下头。
常氏还以为她回转心意,脸色稍缓了几分。却见葛幼依盯着她,认真道:“既然母亲不愿,依儿自己去找他便是。”
常氏瞪大了眼睛,气得身子发颤,扬手就想给她甩一巴掌!
葛幼依及时后退了一步,躲了过去。
常氏:“你反了天不成?!”
葛幼依无言,朝她施了个福,然后......拔腿就跑!
常氏干愣了几秒,随后恨铁不成钢地指责下人:“还杵着干什么?还不去追人!!”
北风刀子似的往脸上吹,葛幼依跑得不快,但也不算慢。路过的家丁不知道她为何要跑,自然也没追她。
其实葛幼依也不想这么做的,奈何她知道怀襄世子的未来,知道他会选择哪天扎进湖里溺死。她不愿再与怀襄世子有干系了。
而切断两人干系的第一步,就是杜绝议亲这个根源。
葛幼依气喘吁吁地跑着,镇国公府实在是太大了,她跑了这么久,连大门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她刚刚就应该假意应承,然后挑个时辰偷溜出来!
真是笨死她了。
葛幼依如此想着,不知何时出现的葛幼淇调侃笑道:“姐,你怎么这么狼狈啊?”
葛幼依咬牙:“你快闭嘴。”
葛幼淇直接拉住她,让她停下。
他冲着追上来的家丁,呵斥道:“本公子会看着她的,你们先退下,就跟母亲说抓到人了。”他朝着葛幼依挤眉弄眼。
葛幼依眼睛一亮,立即心领神会,点点头说道:“他说得没错,本小姐后悔了,现在想清楚了,同意这门婚事。”
雪地里的下人们个个面面相觑。
葛幼依皱眉:“怎么?本小姐的话你们都不听了吗?”
下人立马怂了,连忙回了几个是。
见状,葛幼依才松一口气。她和葛幼淇一前一后地走着,感叹道:“你跟我还是有几分像的。”
葛幼淇听了,咧起笑,露出几颗大白牙:“哪里像?”
葛幼依显然让他失望了,打趣道:“有本小姐的几分聪明。”
葛幼淇“切”了一声,似是不屑。
两人走到大门口,永枝终于赶了上来。
葛幼淇替她唤了车马,神色突然有了几分严峻:“姐,你真的要去吗?”
葛幼依点点头,笃定地说:“去。”说完,她给了葛幼淇一个眼神,头也不回地钻入车厢了。
余留葛幼淇一人在风中飘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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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王府不远,隔着几条街的距离。京城的权贵,大多都喜欢挤在一处。
葛幼依两手空空地来到晏王府,忽地发现她没有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地进去。
她候在车厢里,余光不停地瞄着晏王府大门。这才卯时,总能等到怀襄世子出门吧?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大约两炷香的时辰过后,她眼尖地瞥见了一抹霜色。
葛幼依兴奋地喊道:“魏涧!”是怀襄世子的名讳。
魏涧脚步一顿,素来紧锁的眉头重了几分,他回头,寡冷的眸子淡淡地看向来人。似是不解。
葛幼依下了马车。
雪花飞扬的天里,她依稀能瞧见,少年束在发上的白色丝带,随着风中舞动。
带了一丝消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