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司》琅琊将佛

29、第四章：入局 空明子被关

　　空明子被关在隔壁。
　　但当我用剑意穿透石壁，探查第六间时，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只有一地的灰尘，和石壁上新刻的字：
　　"我去引他入局。巧机就交给你了。记住，无面无面，他最怕的，是'真面目'。"
　　"师父走了？"苏巧机挣扎着坐起来。
　　"他去送死了，"我说，"或者说，他去用命，换我们的时间。"
　　"什么意思？"
　　"无面需要我的心剑作为钥匙。但空明子知道，无面更想要的，是千机门的'千机心'。那是千机门历代掌门传承的核心机关，蕴含着千机门所有的机关术奥秘。空明子身上，就有千机心。他去引无面，是用自己作饵。"
　　"那我们怎么办？"苏巧机抓住我的手，"我们不能让他死！他是我师父！"
　　"我们不让他死，"我说，"我们让他活。但首先，我们要出去。"
　　我站起身，走到石门前。
　　石门上有禁制，有锁灵链，有石敢当亲自布下的"重岳阵"。硬闯，元婴修士也需要一炷香的时间。而我，在因果线锈蚀的情况下，连三成的剑意都发挥不出来。
　　但我有镜子。
　　那面镜妖的遗蜕。
　　"镜妖，"我把镜子对准石门，"你还能吃吗？"
　　镜面泛起涟漪，一个极其微弱的声音，像是从水底传来："吃……但要看……是什么……"
　　"因果，"我说，"大量的因果。我这三百年来斩过的所有因果线，都被无面逆转了。我把这些逆转的因果，全部喂给你。作为交换，你帮我打开这扇门。"
　　"微尘！"苏巧机大惊，"那些因果线正在锈蚀你的心剑！如果你把它们喂给镜妖，你的心剑会……"
　　"会恢复纯净，"我说，"但代价是，我将失去这三百年来所有的'果'。我救过的人，我斩过的恶，我留下的痕迹，都会从因果中消失。没有人会记得我做过什么。微尘司，将变成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名字。"
　　"那怎么行！那是你的一切！"
　　"我的一切，"我回头看向她，"早就在你身上了。从断魂崖底，从画骨伞中，从万雷冢里。苏巧机，我不是在牺牲，我是在……换。"
　　"换什么？"
　　"换时间，"我说，"换三天。换空明子活下来的机会。换你，不再流泪。"
　　我把左手按在镜面上。
　　三十六根暗红色的因果线，从我的手臂上剥离，像是一条条被抽出的血管，带着剧痛，流入镜面。镜妖发出满足的叹息，镜面像是一张贪婪的嘴，吞噬着这些被逆转的因果。
　　我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从我体内流失。
　　不是力量，是"存在"。
　　我斩过的一个恶霸，他本该记得我的剑光，但现在，他的记忆中，那道剑光变成了空白。我救过的一个孩童，他本该记得我的背影，但现在，他的记忆中，那个背影变成了迷雾。我创立的微尘司，在听风墟的口口相传中，正在变成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一个从未被证实过的谣言。
　　我在从世界上"褪色"。
　　但心剑，在恢复。
　　剑身上的锈迹在剥落，露出底下温润的、如玉般的质地。剑意从剑身中涌出，像是一条被堵塞了许久的河流，终于冲破了堤坝。
　　"够了！"苏巧机冲过来，强行把我的手从镜面上拉开。
　　镜面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是一汪血池。镜妖的声音变得浑厚，带着饱食后的慵懒："契约……达成……门，开了……"
　　石门上的禁制，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不是被破坏，是"被遗忘"。镜妖吃掉了因果，也吃掉了禁制与石门之间的因果联系。在世界的认知中，这扇门，与我们之间的"阻隔"，从未存在过。
　　我推开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守卫们还在，但他们看着我，眼中满是茫然。他们不记得为什么要关我，不记得我是谁，甚至不记得这里曾经有一个囚犯。
　　"走，"我拉起苏巧机的手，"去救你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