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青玉夜

80、第四篇（转） 天界 第一章 起

　　“鉴于你的特殊情况，飞升联盟特意给予你最合适的身份，种玉农夫。”
　　面相看起来异常年轻，气质优雅而高贵的引路人，飞升联盟分部负责人丁先生微笑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十分讨喜状，他语调温和，就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亲切而热情。
　　“年华同修，请抽奖吧！这里有十二块土地，其中五块是原先一直在种植着的肥沃地域，只因为原来的合约已经到期了，原先的农夫也不愿种植了。此外，还有两块未开发的土地，如果抽中这两个，就需要同修先去别的农庄学习种植之术，然后再回去自行开发。”
　　年华看着前面一模一样的十二块玉牌，犹豫不决。
　　丁先生刷的一下打开了折扇，扇面看似是薄纱，却又透着玉石光泽，上面绘着山水辽阔的水墨画，笑意愈发和善：“这是今年新出的一个优惠政策，是青帝鼓励农业工业才推出来的政策。本土神族孕育后代困难，从下界飞升上来的神也稀少，百分之九十的陆地都是原始状态，不加以开发，何来繁荣昌盛？所以，这才给予一些适合的飞升天神固定的职业，拥有土地之后，就拥有了本土户籍，可以享受很多特权，也能享受律法的权利。”
　　年华心里明白，刚来一个陌生的地方，千万不能得罪土著，可天界的管理机构具体如何，他一个新神不明白呀！
　　“丁先生，多谢提醒！那，就看我气运如何了。”
　　“能从一介凡人走到这里，气运自然是逆天的。”丁先生哈哈笑道。
　　年华将中间那块玉牌翻过来，只见上面写着黑金色的两个字：龙骨。
　　丁先生摇着折扇的手停顿了一下，笑容不变：“恭喜年华同修，这是两块尚未开发的土地之一，也是十二块土地里面面积最广阔，神韵最丰沛之地！果然是天选之人呀！恭喜！恭喜！”
　　丁先生一挥衣袖，一张卷轴出现，徐徐打开，里面是一片山川河流森林草原之图，他示意道：“这是龙骨山脉地契图，现在就请年华同修注入一缕魂印。”
　　年华照做。
　　卷轴一分为二，丁先生将原件递给年华，还有一块青玉玉牌：“这是新的身份证，年华同修，请看，可对？”
　　年华注入魂识，玉牌感应，泛着青光，光芒触碰，他感知到里面的记录：姓名：年华。种族：神族。修为：佛神一品低阶境界。资源：龙骨山山庄。职业：农夫。
　　丁先生笑道：“一般而言，从下界飞升而来的神族，都会在种族后面添加飞升二字，也会添加本身出身，只有本土神族，就只是简单的两个字，神族。这本《天界——青世界法律》，我赠与年华同修，你可以仔细揣摩其中的差别。”
　　“谢谢！”
　　丁先生掌心再次出现一个白玉匣子，又在上面放了一块玉牌：“匣子里面是每一位新任的种玉农夫所得到的奖励，当做新手礼物吧。”
　　“谢谢！”
　　“现在，我送你去学习种玉的师傅那里。”
　　“好。”
　　“这一位师傅还有一千年就会退休了，你会是他最后一位弟子。他叫欧阳冶子，脾气有些古怪，但为人不错，教出来的弟子都是合格的种玉农夫。所以，你学习的时间是一千年，这个时期，天界农盟青世界分会会给你发学徒薪资。”
　　“哦。”
　　“至于你自己的龙骨山脉，就是你自己的地盘。具体的操作，你可以向欧阳冶子请教，或者向农盟工作人员请教。走吧！”
　　一直到了欧阳冶子所在的龙渊山庄，目送着丁先生展开一张卷轴，瞬间离去，消失，年华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仙界的记录里，只要成神，就会获得赐号，司掌一方仙界，到了自己，怎么就成了种玉的农夫？感觉就像是十年寒窗苦读，终于金榜题名，却被发配去种地，那之前的努力，又是为什么？万余年努力，全成了泡沫！他甚至连传闻里的神帝都没有见过！
　　年华收回目光，转身。
　　远处地平线是绵延的山脉，郁郁葱葱的森林蔓延而来，一栋普通的宅子就在森林边缘草地上，一条清澈的小溪淙淙流淌经过一旁。
　　这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木质四合院，围了木栅栏，栅栏上随意缠绕着不知名的喇叭花，院子里随意生长着矮小的花草，现在站在茅草门口下的，是一个留着一缕白胡子的老人，鹤发朱颜，双目幽深而澄净，如同阅尽沧桑的智者。他穿着一身普通的藏青色长袍，黑色棉鞋，白色棉袜，怎么看，怎么普通，像个隐士大儒。
　　“我叫年华，不知该如何称呼您？”
　　“叫我老师吧。”欧阳冶子面无表情道，“你是人族？刚刚飞升成神的佛修？纯粹的木系元素修行者，嗯，确实容易晋升。”
　　“是的。”
　　“你修行的是哪一禅？”
　　“我修行的，只是佛修，不知道是哪一禅。”
　　“哦，进来吧，你住在西屋，今日先休息，明日太阳升起前跟我出门去看玉田。”
　　年华以为屋子里别有洞天，但进去之后，发现面积不变，并没有内增空间，所有家具都是实木，只是几乎看不见人工痕迹，上面的木纹极为漂亮，近乎法纹。西屋不大，分为两进，外间是茶桌，书房，八角窗户对着后院那一丛竹子，摆放着一个长方形书桌，桌上有文房四宝。整整两面墙都是书架子，高到了天花板，塞满了只有在凡间才见到的纸质书籍。他大为好奇，取下一本，深蓝色的封皮上用黑墨写着《辨别玉种的基本方法》，翻开，里面都是用毛笔小楷文字写的，笔迹工整，甚至在间隙还用红色的朱砂笔写的补充之言。
　　莫非，欧阳冶子也是出身人族？
　　怀着这个疑惑再看内里卧室的布置，床榻上铺着素色竹席，席子下面是鬃毛垫子，竹竿挂着四方纱帐，一侧墙壁是衣柜，靠着圆圆窗户下，有一个坐塌，桌上有文房四宝，这些布置风格，很像古代呀！特别是入门是一个镂空屏风，中间是一个兰草隔断，将书房和卧室分为两进了。
　　年华在卧室窗边坐塌下坐下，这里正对着一个后院的小池塘，池面水光潋滟，阳光照耀下，几片青翠的荷叶和一枝莲花显得异常美丽，清雅。
　　坐了没一会儿，心中一动，察觉到本命空间里面的波动，年华内审，却见那池子里的莲花大放异彩，竟有脱离池子束缚的征象，湖水震荡，竟有化形成魔神的威压！
　　年华立刻出了屋子，欧阳冶子正准备出门，看见他出来，停下了。
　　年华抬头看天，大约感应到了，风云汇涌，雷电隐隐轰鸣，就在他的头顶。
　　欧阳冶子神色骤变：“年华，你修佛，是不是与普通法则不一样？看这情形，分明是魔神即将历劫？你所摒弃的七情六欲，是不是有着依托和载体？”
　　年华也很震惊，自己修行之法，他竟然一下子就分析得出了！不过，这个修行方法本来就很简单，见到仙界不少同修也是这般修行，只是，他们都不及自己拥有的本命空间的神奇罢了！
　　见他沉默，欧阳冶子立刻知道自己猜对了，他皱起了眉头：“看着云层和雷声，我是从未见过的凶险，魔神因你而现，天劫也会降临在你身上！而你现在只是佛神一品修为，恐怕难以抵挡！”
　　年华正色道：“该来的，总会来的！”
　　“去龙骨山。”欧阳冶子取出一张空间卷轴，“去！”
　　年华有些不明所以，欧阳冶子却又再度取出九份卷轴，一道塞给他：“若想减轻天劫，你必须和他们立刻定下从属契约，他们本是你的本命衍生，依附于你，此类魔神受到束缚后，在这个以上清气为主的青世界，天劫就会弱上许多，定然可以安然度过！”
　　年华点点头，只见欧阳冶子的身影消失了，自己站在了一处陌生的郁郁葱葱的山脉上方，当他站稳，天雷随即涌现，在天雷酝酿着的时候，九道九色光芒冲出来，化为九道人形，扑面而来的气息，熟悉无比！果真是九支莲花的化身！
　　他们的化身形貌，多么的熟悉，与过往的记忆纠葛在一起，差一点令他失神。
　　“青莲，红莲，金莲，白莲，黑莲，银莲，褐莲，蓝莲，紫莲，立刻与我定下从属契约，，共同应对天劫！”
　　“是！”
　　声势浩大的天劫比年华经历的成就神格的劫数还要浩浩荡荡！
　　年华也只能变化出混沌神格躯体，只有这个躯体的力量是最强的。
　　出于意料的是，当第一道雷劫劈下来的时候，空间里面的龙骨山地契自行出现，随即，龙骨山整个山域涌现一股青色的屏障，将年华和九支莲花全都包裹住，代替承受了雷劫。
　　年华再懵懂，也明白这是龙骨山自行保护他，因为地契，他是龙骨山的主人！
　　天雷劈了整整九九八十一天，无数雷电汇聚成劫龙，接连不断，几乎是三个时辰就冲下一道劫龙，龙骨山替他抵挡了最前面的九天，最终也抵挡不了，剩余的，都是年华和九支莲花一道抵挡，最后一道，竟让他产生了无比真实的幻象，前尘往事纷沓而来，若非他心智坚毅，定然走不出来！
　　天劫结束，年华几乎脱力，可随即而来的，是四周奔涌而来的神韵，如同奔涌的大江大河水，汹涌而入，神魂顿悟天意，修为就在一夕之间提升。
　　不知岁月流逝，不知外间变化，经此一事，龙骨山与年华的神识联系紧密了，等他从调理当中恢复，竟然迎来了小境界提升的天劫，一下成就了佛神二品境界。
　　当真是祸兮福兮？
　　年华令混沌真身沉睡，更换了木元素躯体，等他出来，发现莲花魔神八位都同样陷入了沉睡，只有木元素的青莲，没有跟随入睡。
　　青莲依旧双目蒙着黑色面纱，面无表情。
　　看着他那熟悉的面庞，无数情绪涌上来，也不知道青莲是否还有记忆？
　　“阿九，系统应该下载完成了吧？”
　　“是，系统已经绑定完成，功德商店绑定完成，田域空间升级完成，宿主的本命法器已经完成升级！”
　　“那么，青莲，是否有以前的记忆？”
　　阿九沉默了！他竟然沉默了！这——
　　一时之间，年华心绪复杂至极！这算是怎么回事？变成渣男，然后自己打脸？
　　“阿九，你还到底要不要我做人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阿九沉默，等他愤怒的进入本命空间里，阿九竟然化为九色土，直接隐身！
　　年华抓狂不已，环顾这个浩瀚广阔的本命空间，这里的时间流逝已经达到了八百一十倍倍率，莲花湖泊已经变成了海洋，海洋之间的空地，俨然成为陆地，整体面积，已经是第一世故乡母星的八百一十倍，可此时此刻，他心里，没有一丝的高兴。
　　年华一直坐在中央九色土所化的殿宇当中，即便没有修行，木系元素的躯体也自动吸收木元素，神格自动运转着功法。
　　终于成神了，可他所有的愿望，不仅一个都没有实现，如今剩下的情绪，只有后悔！
　　如果一切能够重来，他会如何选择？
　　年华久久不动，阿九似乎终于看不下去了，九色土再度汇聚，化为和年华一模一样形貌之人，走近道：“宿主年华，心有郁积？”
　　“搁在你身上，难道不郁闷？”
　　年华听见他温和的声音，心情越发低落。
　　“也是。你的本命空间里，我给你设置了一下基本规则，九支莲花进入这里就会自动沉睡，陷入休眠状态，这样，你也算是得到了隐秘的私人领域，不用受到干扰。”
　　年华斜瞥他：“难道还要我跟你说感谢吗？”
　　阿九在对面坐下，叹口气。
　　“你叹什么气？”
　　“我知道身为傀儡的憋屈。我这不是帮你叹息吗？”
　　“不用了，你也没有资格成为我的朋友。”
　　“也是，在修真世界的时候，帝皇任务的时候，我还特意给你召唤了一个相貌和你九成相似，谁知道根本没有用上用场。你还说我帮倒忙，平添多了麻烦。”
　　“嗯，你突然提起他干什么？意思是，我与他其实都一样，命运都掌握在别人手中？”
　　“是，但是，宿主你已经成神了，还是有差别的。”
　　“成神？继续成为系统的傀儡？有什么差别吗？都说成神之后，无所不能，可看看现在的我？”
　　“宿主，你自己扪心而问，最初的那一世，你不也是相亲结婚的吗？你自己本性凉薄，这才得以能够完成非常人所能完成的任务。”
　　“你都将我所有的记忆读取了，自然有权利这么说。”
　　“我想说的是，那就当做已经和他们成婚了，好好相处吧。”
　　“任务呢？难道后续没有跟他们有关的任务吗？”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道：“实话跟宿主说吧，在主系统更新的时候，我特意趁机查看了一下，估计相当长的时间内，也不会有针对你跟九位魔神的任务。”
　　“你确定？”
　　“我为系统做事，可从未有过谎言。”
　　“也是。”
　　“宿主，你向来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即便心中充满了不甘，充满了愤怒，也总会想着活下去。”
　　“阿九，那我问你，这天界，也是如同仙界那样的管理吗？”
　　“这点，需要宿主自己去查看。当然了，功德商店也有相关的书籍和记载，宿主你不是在第一时间就购买了很多吗？”
　　“嗯。”年华深深的叹口气，“也是，该面对的，也该面对了。”
　　调整好心情，换了一身素色衣服，年华走出来。
　　青莲站在龙骨山山巅上，眺望着云海，他一身青衣，周身无饰物。
　　年华出现在他身后，他已经感知到了，却没有转身。
　　过往种种，他就算产生恨意，也是理所当然。
　　年华走近，伸手，试探性的拉起他垂放在一侧的手，青莲竟然没有反抗，也慢慢的转过身，隔着面纱，他都似乎看见他的眼睛看着自己。
　　“青莲。”年华叹息一般道，“过往种种，我都可以解释。”
　　青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年华看着他，摘下他的面纱，诸多语言，在他睁开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之后，熟悉的眼睑形状，令他不知该如何言语。
　　一时之间，两人竟然默然相对。
　　青莲最终打破沉静，开口道：“有那么一刹那间，我分辨不了自己究竟是青海，还是青城，还是青莲，最终，现在的我，是他们的全部。名字，竟然只是一个代号。”
　　年华心中涌上无数的情绪，最后只能伸手，拥住了他。
　　青莲的低语落在耳边：“现在，我们终于在一起了吗？”
　　“嗯，以后，永远在一起。”
　　“永远。”
　　青莲喃喃低语，忽然就潸然泪下了，滚烫的泪水落在脖子边，年华感觉到了灼烧的一丝痛感，然后感觉青莲终于回拥，紧紧的，手臂箍紧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