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青玉夜

63、第四十章 武当5

　　上邪端起玻璃杯，轻轻晃动一下，里面的菊花花瓣已经完全舒展开了，非常漂亮，水面还有几颗红色的枸杞。
　　圣子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许久之后，他疑惑道：“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上邪淡淡道：“汝身为天道之子，不是最理解规则吗？宇宙万千，星球无数，有生命的当然不止我们星球，可是，每一个世界和另外一个世界，自然有壁垒，如何打破这个壁垒，不仅仅涉及到力量，还有规则。”
　　“上邪，你这是将话题扯远了吧？”
　　“圣子，汝的问题，吾不知道答案。”
　　“哈？这次，这么诚实？”
　　“汝也应该知道，地星人来到这个大陆的渠道是有人召唤他们。地星人都只是普通人，没有任何力量，可反过来想一下，如果是吾这个世界的人转生在那里呢？是否会带来影响？”
　　“上邪，那你又是如何了解地星的文化？天子作家，是不是你？”
　　“圣子，汝将读取记忆的秘术用得非常熟练，这儿也有夺魂术，只是过程非常残酷。”上邪停顿了一下，“其实，再大的罪行，都不应该罪及魂魄，人，只要轮回转世，洗干净今生所有的记忆和情感，在新的一生里，得以从头再来，重新做人。”
　　圣子沉吟道：“你这个话语，似乎有点——呃，怎么形容？你父亲的魂魄，你侄女的魂魄，似乎是一个特例？”
　　“嗯，他们的转生也证明了这点，而吾，也得到了一个震撼的结论，不得不为之。”上邪淡淡道，“圣子，有些话，说不得，仅此而已。”
　　圣子拍拍书本道：“知道了，你其实已经了解了世界的真相，却受到制约，无法言明。好吧，关于这本书，能说吗？”
　　上邪看着他，终于忍不住叹口气道：“汝，还是不够聪明。罢了。”
　　圣子迷惑的眨眨眼，这是，被嫌弃了？
　　上邪站起道：“汝自行看书吧，吾再去办点事。”
　　“哎？你去哪里？”
　　上邪淡淡道：“未来有一天，当吾离开这个大陆，只希望不会变成大秦帝国那样的结局。”
　　“所以，这些都是你的警示？”
　　“嗯，未来一段时间，帝国会有一番动荡，暂且就由朱雀带领汝旅游吧。”
　　“你，很信任朱雀？分明你很不喜欢凤凰，也不信任青城，很厌恶昆仑，偏偏信任他？”
　　上邪没有回答，只是朝站在一旁的朱雀点点头，然后走向那个巷子，在阴影当中，跨入了虚空，气息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圣子转向朱雀，惊奇的看着他道：“朱雀，你跟上邪——”
　　“很久以前，虽然有凤凰真神为羽族之王，但他心性自由，不知如何统御，我就是因此而诞生的。在这个管理过程里，羽族灵力不强，却外形极美，一直受到别的灵族的蹂躏和压迫，我希望摆脱这种困境，而尊上，跟我做的是公平的交易。我们都是真心想实现大一统的。对他而言，我是伙伴，没有掺杂其他私情。尊上最抗拒的，就是类似于昆吾那种复杂情感纠葛，所以，才会格外相信我一些。”
　　圣子明白了，他叹口气道：“上邪走得太快了，我还有很多话还没有跟他说呢！武当山的掌门，还有那个左相，也不知道上邪知不知道他们真实的内心想法，不过，就算是知道，大概也无法撼动他的内心分毫。”
　　朱雀道：“圣子大人说得在理，若是觉得武当山无趣，可以去我族地看看。我们羽族天生喜欢音乐，舞蹈，心性开朗，族地风景也极美，圣子大人定然喜欢。”
　　“好啊，之前你说你们族人个个都是美人，我就已经有所意向。”
　　朱雀当即带着圣子出了门，再次唤来了青鸟车，朝着东南飞。
　　路上，朱雀道：“很久以前，我们羽族和其余灵族混居，经常发生摩擦，甚至还有战争，特别是蛇族，最喜欢捕食我们羽族。后来，尊上将蛇族迁移出去，将整个十二个岛屿划分给我们羽族，独立于大陆，周遭都是海洋，还有天然屏障，对我们来说，最是逍遥独立。”
　　“我还是第一次去灵族的地域，不知道跟我的故乡是不是一样的。”
　　青鸟车升上了半空之后，开始加速了，飞驰电掣。
　　即便是这样的速度，也直到傍晚才离开大陆，来到海洋上，阿九升上了天空，遥遥可见岛屿的轮廓。
　　羽族都是天亮而起，天黑而休息，岛上非常寂静，只有风吹树叶沙沙响，以及夜间活动的猫头鹰的叫声。
　　朱雀带着他降落在中央岛屿上，这里有一株苍天古树，近看，是梧桐树，树上的宫殿就是梧桐木枝干自行缠绕形成的，足见此树已经达到了何等恢弘巨大的程度，完全和胡杨城的那一株古胡杨木媲美。
　　朱雀招待他住在梧桐宫宫殿里，这里充盈着浓郁的草木灵气，令圣子感觉特别亲切，与家乡的精灵王王宫非常相似，招待的水果也是他喜爱的灵果，水韵充沛，清甜可口。
　　第二天清晨在莺歌当中醒来，圣子看到床头边摆放着轻薄的纱衣，摸起来舒服，在光线下折射着三种光泽，非常梦幻。推开窗户一看，外面都是清新绿叶，梧桐木的清香怡人得很。
　　圣子推开门，外面有一个美丽的小少女，正当豆蔻年华，笑容如同早春的花朵儿一样清丽，清亮的声音如同唱歌一样悦耳：“见过大人！王殿下说，您要是醒了，立刻通报他，我现在就去告诉王殿下。”说完，蹦蹦跳跳的走了。
　　朱雀很快就来了，领着圣子先参观了一下梧桐宫。
　　梧桐宫完全就是梧桐木自行构建的，墙壁，地板都是天然纹理，灵韵充沛。
　　这个岛屿非常大，梧桐木之外，就是茂盛的森林，如同绿色的海洋。
　　圣子发现，穿梭在树林间的羽族，一个个羽翼艳丽，姿态优雅，落地化为人形之后，一个个果然都是绝色美人，不管男女，不管老少，一个个都空灵漂亮。吃早餐的时候，在周围伺候的少女少年也都个个姿容出挑，赏心悦目。
　　吃完早餐，圣子才诧异道：“朱雀，凤凰真神的气息不在这里？”
　　“嗯，他昨日去了帝都。”朱雀停顿了一下，微笑道，“如果尊上不在帝都，陛下就会回来。”
　　圣子听出来了，这个凤凰追着圣子跑？
　　“凤凰，我也见过一次，上邪不是很喜欢他吧？”
　　朱雀迟疑道：“其实，并非如此，凤凰真神陛下拥有天下独一无二的太阳真火，那是比三昧真火还要炙热的火焰，不仅可以焚烧万物，连灵魂都能够炼化。当初，尊上过来找陛下之时，就提出了用火比试，那个时候，尊上的修为还只是元婴境界。”
　　“结果肯定是上邪胜了，但他到底是用什么方法胜的？”
　　朱雀轻轻摇头：“我至今也不知道，但那火，确实非常厉害。陛下不甘心，也只能遵守赌约，沉睡两百年。等陛下醒来，一切已经大变样，简直比沧海桑田还要巨大的变化，令他惊奇，也令他疑惑，所以，他想看透尊上，他想要了解他的全部，包括他的功法，他的秘密，甚至，还有他的神秘师尊。”
　　圣子愣了一下：“果然如此。”
　　朱雀低头，微微苦笑一声：“尊上，定然不出五十年就会离开这个大陆，这个世界，又有谁能够看得透他？”
　　“对了，前段时间我买过一套野史书，上面说，你们羽族的圣女，不就是嫁给了上邪，成为他的第二任帝后，也给他诞下一个儿子吗？”
　　“嗯，那是凤凰真神陛下分离心头血之时，我的胞妹，白凰。当年，陛下赌约输了之后，强行要求尊上娶了白凰，说，只有联姻，才能让他放心，相信尊上承诺的会庇护羽族。”
　　“哦，上邪应该也不是那么乖乖听话的性子吧？”
　　“是，尊上一口否决，说一个人的承诺，并不会因为联姻才有保证。他宁愿招纳一名大将，协助他一统天下，并且监督他是否执行这个承诺。于是，我便来到尊上身边，跟着他走南闯北。”
　　“为何后来又跟白凰成婚了？”
　　朱雀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白凰与我，恰好如同凤凰真神的雌雄同体的体质，也如同他两个极端的个性。白凰性子刚烈如火，被拒婚之后，心里便有了结。她也要求随军出征，第一人帝后离世之后，她在一次庆祝军功的宴会上，主动开口要求嫁给尊上，以抵我羽族的军功。”
　　圣子看着朱雀再度沉默了下去，这个时候，他自己可能没有发现自己脸上的表情一点也不快乐。莫非，他其实是反对的？
　　“尊上重诺，此前已经被‘无论什么要求，只要是不违背天道伦常的要求，都会答应’，这个允诺应下来，他只能答应。”
　　“哦，上邪是不情不愿的。”
　　朱雀点点头，他站了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圣子。
　　“朱雀，你这语气，不是很高兴。”圣子补充一句道。
　　朱雀幽幽叹口气：“白凰诞下螭吻之后就去世了，螭吻掌握着我羽族的太阳真火之意，如果圣子大人见过他，应该明白尊上最大的忧虑。”
　　“上邪的九个儿子，我一个都没有见过呢！”
　　朱雀良久都没有说话，但他垂放在两侧的手指紧紧的攥着，表明他此刻心烦意乱。
　　圣子的手指微微勾起，一缕银丝从他的身上刚刚溢出，朱雀猛然回神，转身，圣子连忙收回手指，若无其事的继续吃着灵果。
　　“羽族地域广阔，风景极美，我带大人四处参观吧。”
　　“好。”
　　十二个岛屿都很大，都是按照十二个月命名的，羽族十二大族分别是一个岛屿的主要住户，庇护着同族，比如雀族，鹰族，雁族，燕族等，他们都住在山林里，以族为群，以本性各自生活，只是根据帝国教材里的说法，所有羽族其实只分为六种。
　　一是游禽，主要特征脚趾间具蹼（蹼有多种），善于游泳和潜水。尾脂发达，能分泌大量油脂涂抹于全身羽毛，以保护羽衣不被水浸湿。嘴形或扁或尖，适于在水中滤食或啄鱼。代表种类有绿头鸭、鸊鷉和潜鸟等。
　　二是涉禽，外形具有“三长”特征，即喙（嘴）长、颈长、后肢（腿和脚）长，适于涉水生活，因为腿长可以在较深水处捕食和活动。它们趾间的蹼膜往往退化，因此不会游水。典型的代表种类是鹤和鹭。还有体形较小的鴴类和鹬类。
　　三是陆禽，后肢强壮适于地面行走，翅短圆退化，喙强壮且多为弓型，适于啄食。代表种类有雉鸡、鹌鹑等。斑鸠和鸽虽然善飞翔，但取食主要在地面，因此也被归于陆禽。
　　四是猛禽，嘴、爪锐利带钩，视觉器官发达，飞翔能力强，多具有捕杀动物为食的习性。羽色较暗淡。常以灰色、褐色、黑色、棕色为主要体色。代表种类有日行性的金雕、红隼、雀鹰和夜行性的雕鸮等。
　　五是攀禽，足（脚）趾发生多种变化，适于在岩壁、石壁、土壁、树干等处攀缘生活的鸟类。如两趾向前，两趾朝后的啄木鸟、鹦鹉、杜鹃，四趾朝前的雨燕，三、四趾基部并连的戴胜、翠鸟等均属于攀禽。
　　六是鸣禽，种类繁多，鸣叫器官（鸣肌和鸣管）发达的鸟类。它们善于鸣叫，巧于营巢，繁殖时有复杂多变的行为，个儿为中、小型，雏鸟在巢中得到亲鸟的哺育才能正常发育。代表种类有乌鸦、麻雀、百灵、画眉、山雀等。
　　圣子游览完所有岛屿，一天一个岛屿，也花了半个月，算是见识了所有羽族的安详和美的生活。这儿位于南半球亚热带地区，一年四季都是春天，当北方是冬天的时候，这里已经是夏天了。
　　有着朱雀这个合格的导游，山上灵果遍布，美食遍布，天天都能听到优美的歌声。不知为何，这里分明遍地都是美人，圣子却提不起兴致去撩拨，大概这儿都是山野，没有俗世红尘的味道？总是令他想起故乡的安宁和平静，好似一觉睡到永远，不用醒来一般，所以，什么兴致也没有了。只有听到从外面回来的雀族说起外面发生的大事时，他才会提起兴致，一脸的兴致。
　　据说，武当山掌门夫人去世一个月之后，武当山掌门自请禅位，让他的大师兄的弟子荀飞子继任掌门之位，他下山之后，行踪缥缈。
　　据说，帝国左相在武当山感染风寒，下山之后病重，送到帝都第一医院之后，治疗无效，不久后就去世了。随即，左相最得意的弟子，内阁首辅继任了这个职务，据说整个帝国并没有出现任何波动——因为这个职位本来就是给普通人设置的，两百余年来，这个职位顶多每三十年就会更换一个，今年这个，是第九个了，而右相，规定了五十年一届，如今还只是第四任。
　　据说，帝皇已经在朝堂说，今年新年宴会上，就会宣布帝国的太子人选，并且颁布遗旨，九位帝子全都接到了圣旨，会在新年前一个月全都前往帝都。这个消息已经用最快的速度传播给大陆各个角落了，就连普通人都在议论纷纷。
　　据说，因为这道圣旨，灵族各界已经蠢蠢欲动不已，隐隐有些剑拔弩张的姿势，不论哪个帝子执掌帝国，对于他的亲族来说，都是获得了最大的利益，自然个个都会心动。
　　这些就是上邪所说的，动荡的开始吧？
　　圣子对这些消息很是关注，再之后询问，并无多余的消息，令他颇为有些意动，更是怀念电视那样的特效。
　　遍尝所有美食之后，又待了一个月，圣子终于坐不住了，受不了此处的清闲，主动提出离开，朱雀答应了。
　　圣子提出前往帝都，朱雀这回直接使用了空间传送卷轴，须臾之间，就抵达了帝都大门。
　　帝都内有着结界，空间传送法阵都只能截至于此。不论哪个灵族都如此公平对待，没有哪个受到特殊待遇。
　　青鸟车在帝都外城的专用飞行停车场停下，圣子刚刚下车，一行人驱赶着马车过来，当先一人下车，拱手道：“圣子大人，朱雀王殿下，请上车。”
　　圣子听见这个熟悉的嗓音，诧异的仔细去看，竟然是那据说行踪缥缈的武当山掌门逍遥子，他正打算开口，对方道：“微臣肖尧，殿前内侍，奉尊上之命，亲自来迎接圣子大人，负责给圣子大人引路。”
　　朱雀微微一笑道：“原来是我朱雀宫的迎接马车来了，那么，圣子大人，我先行一步了，再见！”
　　圣子笑道：“我对帝宫好奇得很，能否直接过去看看？”
　　肖尧点头：“尊上已经预料，已经给与了微臣一道特殊的时空瞬移卷轴。”
　　朱雀上了标志着朱雀宫的马车走了，随行的一众侍从也各自骑上灵马跟随，只身下肖尧，他先是展开了一个符箓，构建了一个隔离人群视线的结界，然后才取出卷轴，自己朝圣子走近些，启动了卷轴。
　　须臾之间，已经来到了帝宫正大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