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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伊宁番外】花在野 【拍完合照 ...

  •   【拍完合照后,宁宁放心不下伊之助,跟随他去山里】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

      “唔嘿嘿嘿!!!”

      宁宁紧紧抓住伊之助的脖颈,而伊之助抱着她,紧紧抓着一根枝条在丛林间荡秋千,两人在山林中划出一道标准的抛物线,伊之助倏地一下放开藤蔓,飞了出去。

      头上是天空,脚下是山林,他们腾空,像飞鸟般自由。

      “呀!!!”宁宁大喊,风吹气了她的短发,她对上了旁边鸟的视线,她第一次和太阳那么近,近的像是能触碰天空在滞空后,他们迅速下降,气流猛地从向往上冲,太阳开始变得越来越小,失重和坠落感让她尖叫着抱紧了伊之助的脖颈。而伊之助则寻找着力点,他赤裸上身,依旧是往日的装扮,他张开了每个毛孔感受着山林,天空,树木和飞鸟。

      “抓紧了!宁宁!!猪突猛进————!”

      野猪头套喷出一团气,他抓住树枝缓冲,随后又跳到周围的树枝上,重复几次后,他像是敏捷的猴子般平稳着陆。伊之助单手揽着她,只手撑着地,他降落在一片草丛中,小心地把放开宁宁,宁宁脚着地,她像是没反应过来,坐在草地上,不断喘息。

      “喂,你怎么了?”伊之助伸出一只手在她面前摇晃,而少女惊魂未定,她眨了眨眼,抬起头。

      “....好!....好厉害!!!伊之助,好厉害!再来一次吧!再来一次!”

      自那日照相馆后已过去两月

      在那日拍完合照后,走出相馆时,所有人都向她伸出了橄榄枝。

      鬼杀队就此结束,每个人都有归处,而成功拯救所有人的宁宁没有

      于是在再次告别时,所有人都邀请了宁宁。

      香奈惠,忍,香奈乎,小葵和三个小妹妹。她们邀请她回蝶屋。

      炼狱杏寿郎为首的炼狱家则邀请她去炼狱家作客。

      灶门兄妹围着她,炭治郎温柔地看着她,祢豆子则说想带她去见见家人

      宇髓天元则带着妻子们向她伸手,邀请她去泡温泉。星则站在一边,说也可以和他去本家。

      善逸一边喊着太狡猾了一边和狯岳极力推销桃山,现在是桃树开花的季节,可以看到漫山的桃花,吃到好吃的桃子。狯岳抱臂说,你要来我就给你做饭吃。而桑岛爷爷笑眯眯地看着她,感慨年轻真好啊。

      伊之助则大喊要她跟他回山林里做山大王

      时透无一郎也上前问她去不去见一见他的哥哥,以及他有些事情想问问她。

      不死川玄祢则悄悄凑上来,他不大擅长和女孩子说话,此时更是像豁出去似的涨红了脸,他结结巴巴地说之前大哥多有得罪,但是请给个机会。而实祢上前,他挠挠头,不见往日的凶狠,说不死川家就在附近,要不要顺路去看看

      麟泷推了一把富冈义勇的背,于是他也上前,问她要不要去看望一下故人。

      就连产屋敷的孩子们也好奇她的选择,道光寺枼子则笑眯眯地说欢迎来道光寺家玩

      一圈人围住宁宁,这架势一度引得街上的人频频侧目,路人定睛一看,更是一群俊男美女。于是街上的人越来越多,而甘露寺左顾右盼,她兴奋的地伊黑小芭内说,看,是修罗场啊!而悲鸣屿行冥和其余人早已见怪不怪,悲鸣屿行冥一边流泪一边按住好奇的刀匠村孩子,他喃喃这对你们来说太早了。

      那时还是春日,春日的空气微凉,周边是人来人往。

      一直思考着何为幸福,自大战结束后,一直思考着的宁宁,最终做出了选择。

      “真没办法啊,伊之助没有我在的话,会肚子饿的。”

      自系统消失后,自无惨消失后,她那庞大的攻略记忆便不断淡忘,在模模糊糊的记忆中,她却想起伊之助的背影,孤单的背影。虽然她已经成功拯救了所有人,但是伊之助依旧孤身一人。宁宁虽然渐渐淡忘了过去周目尚且为人时与伊之助发生的事情,但是她的记忆深处,她隐隐约约觉得,不能丢下伊之助一个人不管。

      于是她和伊之助来到了这座他居住的大山,她的行李不多,就一个手持相机和几件衣服。她并不打算久留,而是想拍几张照片玩一阵子。

      起初只是想要了解他到底怎么长大的,但是慢慢的她喜欢上了这样远离人烟,自由的感觉。

      自无惨消失后,她就变得非常健康,她的感官更敏锐,力气大了,若是不小心受伤恢复速度也会比常人更快一点,在获得梦寐以求的健康后,宁宁就一直想去看看伊之助口中的家。一方面是好奇,一方面也是她稍稍有点厌倦了无休止的恋爱游戏,在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只是想和有趣,朝气又带有野性的野猪少年在山林里试试冒险。

      这座山没有名字,人迹罕至

      来这的路很长,宁宁先是跟着伊之助走了三天,从有路的地方走到没有路的地方,从有人烟的地方走到只剩下风的地方。第一天还有零星的村落,第二天只剩伐木人留下的旧迹,第三天连脚印都没有了。只有伊之助认得路——他在树干上留的爪痕,他踩断的枝条,他记得的每一棵树的形状。他说这座山是他的家,但家没有门牌,没有路标,没有欢迎再来。只有他知道怎么回来。

      山是活的。

      这是宁宁走进来之后,第一个念头。树是活的——不是现代马路上那种被修剪过的、整整齐齐的树,是疯的,野的,想怎么长就怎么长的。有的树干横着长,贴着地面又翘起来,像一条睡醒的蛇。有的根从石头上长出来,把石头包进去,变成树的一部分。有的倒了一半,靠着旁边的树撑着,还在开花,还在长叶子。它们不着急,没有人在等它们长大,它们有的是时间。

      光也是活的。不是平地那种均匀的、铺满的光,是一束一束的,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变成碎金,风一吹,金片子就晃,满地都在闪。有的地方亮得刺眼,有的地方暗得发绿,光与暗的边界是模糊的,像水彩画里洇开的颜料。

      水声从很远的地方来。不是一条溪,是很多条——有的急,哗哗的,像有人在说话;有的缓,叮叮咚咚的,像有人在弹一个只有几个音的琴。水声叠着水声,分不清远近,像整个山都在淌水。空气是湿的,但不是梅雨那种黏腻的湿,是凉的、干净的、带着树叶腐烂又重生的味道。宁宁深吸一口气,觉得肺里被洗了一遍。可以尝到风,可以感觉到空气从鼻腔流进胸腔,凉的,像喝了一口泉水。

      苔藓铺在地上、石头上、倒下的树干上,厚厚的一层,翠绿的,黄绿的,灰绿的,踩上去无声无息,像踩在时间的背上。有的苔藓上长着极小的蕨,卷曲的嫩叶像婴儿握紧的拳头。有的苔藓里嵌着白色的蘑菇,一簇一簇的,像谁撒了一把碎瓷片。宁宁蹲下来看,伊之助也蹲下来,说“这个能吃”,又说“这个不能吃”,又说“这个吃了会看见奇怪的东西”。他认识每一种。

      鸟叫声是碎的。不是城里麻雀那种嘈杂的碎,是山谷里回荡的、被风拉长了的碎。一声叫,山接过去,传得很远,变成另一声,再传回来,变成第三声。分不清是鸟在叫还是山在叫。偶尔有大的鸟从头顶飞过,翅膀扇动的声音像有人在抖一块厚布,影子从地面滑过去,宁宁抬头,只看见树叶在晃。

      树越来越高,越来越密。有的树干粗得三四个人都环抱不住,树皮皲裂成深壑,缝里长着木耳和不知名的菌子。有的树身上缠着藤蔓,藤蔓上又长着苔藓,苔藓里又长出新的树苗。一棵树就是一座小的城,住着藤、苔藓、蕨、蚂蚁、甲虫和松鼠。

      “还要再来一次吗?可我肚子饿了!”伊之助振臂高呼。

      宁宁这才从回忆中回过神,她点点头,梳了梳乱掉的碎发笑道“那我们先吃饭吧。”

      于是两人没有再在山林里荡秋千,宁宁拍拍身上的土,和他一起向前走。

      这里太大了,两人走了很久,林子忽然开阔了。是一片高地,草没过膝盖,在风里伏倒又立起,像一片绿色的海。远处有巨石,灰白色的,被苔藓染成青绿,石面上有深深浅浅的坑,积着雨水,映着碎的天。宁宁站在高地上往下看,看不见山脚,只有树冠,一层一层的,深绿、翠绿、黄绿,一直铺到天边。风从谷底上来,带着凉意和花香

      伊之助站在她身边。

      “今天你想吃什么,野兔还是烧鸟?”他问。

      “烤鱼!”宁宁笑道,她往前跑

      在前方的前方,有一条河流。伊之助跟上。走到河岸后,她开始生火,而伊之助则去河里抓鱼,两人坐在火堆旁吃着烤鱼,日子闲适又寂静。

      宁宁见过很多风景——平安京的庭院,战国时代的城池,大正的街道,无限城的扭曲空间。但没有一个地方像这里,不需要她做什么,不需要她是谁。

      这里真好啊。

      就在宁宁感叹时,伊之助唤了宁宁一声。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上面是一个不知名的野果。青绿色又泛着红,有点像苹果,但又比苹果更大一点,形状有点奇怪。但非常漂亮,在阳光下泛着晶莹剔透的光,上面还有白霜。

      “给我的吗?”宁宁疑惑,而伊之助点点头。宁宁笑了,她正好有点腻“谢谢你,伊之助!”

      果子清甜可口,咬下时脆的不可思议,有着淡淡的清爽的薄荷香气,不会很甜但很解渴。宁宁有点疑惑,她有说自己想喝水吗?不过她还是很开心的享用了这个礼物。

      现在已是立夏,蝉鸣阵阵,不像山林,河岸边植被较少,没有树木的遮挡,太阳如同火球般,渐渐的宁宁出了一身汗。她收拾好野炊的火堆,她去到河岸边的巨树下,吃着果子,听着山林的蝉鸣。而伊之助则跳上树枝,他眺望着远方。

      宁宁在这待的不久,这里永远都是绿意盎然,郁郁葱葱。时间都变得极度缓慢,她和伊之助只要每天玩耍,然后像个野人一样生活就可以了。不用思考复杂的人情世故,有伊之助在,他永远会精准找到猎物,食物和水。他们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吃什么。虽然远离人烟或多或少也不方便,但宁宁却珍惜着这样天然的自然生活。吃完后她就这河流洗了洗手,蝉鸣越发聒噪,而伊之助跳下树,

      “宁宁!我们先回去吧!等等要下雨了。”

      宁宁看向天空,天空万里无云,但她还是点点头跟着伊之助回去了。他们回去的地方,是一个山洞,不是地洞,是山坡之下自然形成的山洞,山洞约五米高,十米深,铺着野草,又联通大大小小的洞穴,洞内有着钟乳石。

      第一次来到这个伊之助的家的时候,宁宁沉默了。

      虽然知道伊之助是野猪养大的野孩子。但来到他的家,她才真正对这一点有实感。

      现在她已经习惯了,山洞避风,冬暖夏凉,厚厚的野草垛铺在地上,反而柔软舒适。再走进去约五十米,就能听到地下河的流水声,了。伊之助会拉着她四处探险,但却唯独不会让她深入里面,他说里面是更多动物的家,不能霸占它们的地盘,所以她只能远远看着,然后拍下照片。

      虽然宁宁其实很想进去看看,但是最终她还是放弃了。

      伊之助每天都带着她到处跑,介绍这个介绍那个,她一路拍了很多照片,她已经很满足了……

      才怪呢!

      外面已然下起小雨,宁宁看了看山洞外的雨幕,又看了眼洞穴深处的朦胧景色,她越发好奇,里面到底有什么。但是去问伊之助的话,他就会一反常态地严肃告诫宁宁不能进去。问原因他也说不出个123

      但这样只会越发令人好奇不是吗?!

      于是入夜,伊之助沉沉睡去后,一双眼睛在昏暗的月光中睁开,宁宁悄悄地爬起,她拿出之前下山时买的打火石,做了个简易火把后举着火把往洞穴深处走。

      钟乳石滴着水,夏夜中微冷的空气,越是往里,就越是感受到潮湿的水汽。

      四处静悄悄的,但她却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宁宁抓紧火把,但她没有回头,只是继续走,火光一跳一跳。宁宁的影子在壁上跃动,她的余光突然扫到了一个黑影。

      “谁?”她回头,但身后空无一人。

      是错觉吧。

      她有点害怕,但又有点安心,大概是自己想太多了。都已经到这里了,怎么能回去呢?

      她转头,却看到地上是一个野猪的头,而上分是一个倒过来的人脸。

      “喂,你在干什么啊?”

      “鬼啊!————”

      她还没喊完,一只手就捂住了她的嘴。

      “嘘!”伊之助小声地说,他捂住宁宁的嘴,“在这不能尖叫!不然会吵醒它的。而且现在哪有什么鬼啊!?”

      是伊之助,不是鬼。

      宁宁庆幸,但洞穴突然传来了猛禽的嘶鸣声。

      “糟了!”伊之助拿起头套,他戴上,对宁宁说,“我们现在回去。”

      他拉住宁宁的手,想带她回去,但宁宁却纹丝不动,火光里她的眼睛亮的惊人,全是对未知的渴望。

      “伊之助,我想去,我想知道它是谁,是什么!”宁宁举着火把,她反手拉住伊之助的手,“现在我很健康,而且每天都有和你玩,我不会有事的,而且不是有你在吗?”

      “哼哼,那当然了!有本大爷在,没人可以动你一根毛!”伊之助得意洋洋道,他周边浮现小花。

      宁宁笑了,伊之助其实非常好懂,只要温柔对他,只要夸他,他就会带她去做一切她想做的事情,正当她觉得有戏时。

      “但是……不行!”

      “哎?”从未被伊之助拒绝过的宁宁瞪圆了眼,她感觉有点受伤。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杀死无惨了,为什么不让我去啊?”

      “不行就是不行!”伊之助难得强硬,他抓着她的手腕,把她往回路带。

      “真的不行吗?”宁宁松开他的手,她恳切地问

      “……不行”伊之助双手抱臂,头套喷出一道气。

      “那就回头见啦!伊之助。”

      宁宁迅速拉开距离,她才不管呢,现在她是绝对自由的,不用管什么攻略,不用顾忌谁的心情,她想去哪就去哪,即使是猛兽她也不会害怕。

      宁宁向刚刚发出声音的方向前进,那嘶鸣越发清晰。

      一道巨大的影子在洞穴石壁上跃动,当看清它的主人时,宁宁愣住了。

      是一头野猪。

      它犬齿较短,身披深褐色背毛,体格健壮,四肢粗短有力。它们的头部较长,耳朵小而直立,吻部突出呈圆锥形,顶端是一个裸露的软骨垫;它身高到宁宁大腿高。

      它戒备地看着宁宁,背上的鬓毛束起,俯下身子,发出一阵吱哇的声音,这种声音介于损坏的报警器和人猿之间,尖锐高亢。

      这是宁宁第一次遇到野猪,当她不知如何是好时,伊之助冲了出来。他绕过她,挡在她身前,俯下地面,喉间发出了呼噜噜的咕哝声。

      野猪退后几步,它的声音变了,像是忌惮伊之助。但它没有退后,而是不断向侧边走,伊之助也是如此,它们围着圈对着对走,渐渐的它们都没出声,但场面却蓄势待发。

      突然,伊之助上前,他像头野兽般,与野猪互相嗅闻,紧接着它们互相蹭了蹭,野猪扑到伊之助怀里顶他的肚子,发出了愉悦的哼哼声。

      “这是……!”宁宁惊讶,“你认识它吗?伊之助”

      “嗯,好痒啊!哈哈,你说她啊?她是我小时候的玩伴!”

      “她?原来你是女孩子啊……”宁宁小心地把火把卡在石壁上,她小心翼翼地向野猪伸出手。她学着以前喂猫时的动作,把手放到野猪鼻子边让它熟悉自己的气味

      “既然跟伊之助是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宁宁笑道。

      野猪嗅了嗅她的手,它瞄了一眼伊之助,又看了眼眼睛发亮的宁宁,像是勉为其难地蹭了蹭宁宁的手。

      “哇,她蹭我了哎!伊之助,我是不是也要像你那样跟她交流啊,该怎么做啊!”

      伊之助眨了眨眼,他觉得宁宁真的很奇怪,但是哪里奇怪他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她和过去不大一样。

      在他印象里,宁宁应该是安静的,如同橱窗的娃娃一样,或者说像老奶奶一样,但此时她却眼睛闪闪发光。

      但是他不讨厌她这样。

      “你要学猪叫!像这样……”伊之助叫了几声,宁宁跟着学了几声,野猪走到她脚边蹭了蹭

      “呀!她蹭我了哎!伊之助老师,为什么为什么?”

      “这是野猪之间打招呼的方式,这是在表示友好,你要蹭回去,算了……你的衣……”

      伊之助刚想提醒她穿着容易脏的衣服时,宁宁已经蹲下学着他刚刚的姿势用肩膀蹭了蹭野猪的脸颊。

      野猪更高兴了,它围着宁宁转了两圈,顶了顶她的肚子又过去蹭伊之助的大腿。

      伊之助猛地站了起来。

      “哎,这是什么意思啊?伊之助?”

      “没什么……”伊之助的声音闷闷的。

      “不过它为什么会在这啊?野猪不是一般都是群体生活的吗?这里还有别的野猪吗?你认识它们吗?告诉我吧,告诉我吧,伊之助!”

      宁宁双手握拳,眼里全是好奇和期待。

      又来了,这种闪闪发光的眼睛。

      伊之助顿了顿,他蹲下,一边抚摸野猪一边告诉宁宁,这里是他长大的地方,他是野猪养大的,而野猪们之前还有很多,但因为天敌,食物短缺等等原因,现在野猪越来越少。

      野猪哼唧了几声。

      “她说最近有拿树枝的家伙杀死了好几只”

      “啊,那个应该不是树枝,那个是枪吧。”

      “枪……?”

      “对,就是风柱的弟弟用的武器,手枪,或者说猎枪,就像我们吃烤鱼一样,人会捕猎。”宁宁解释道。

      “蛤?你说那个鸡公头?”

      宁宁被他的直给逗笑了,但她又若有所思,最后,她看向伊之助,问“那你想怎么样呢伊之助,或者说,她是怎么了呢?这样孤零零太可怜了。”

      野猪哼哼地叫了几声。伊之助点点头。

      “她躲过了”

      野猪又哼哼几声,伊之助噢了一声,嘿嘿大笑。

      “怪不得怪不得,她怀崽子了!”

      “蛤?”

      “你知道世界上最凶狠的动物是谁吗?”

      宁宁摇摇头。

      “世界上最凶狠的动物,就是有幼崽的雌性!”

      “所以……她躲过了猎枪活了下来,然后其它野猪不在了?”

      野猪又哼哼唧唧地叫了。伊之助摇摇头,他说

      “她不知道,她和同伴走散了,现在在找地方躲,不久要生了。”

      “所以来到了这里…为什么你不跟我说呢?伊之助我们明天去找吧!去找别的野猪”

      “不,宁宁,这是野猪一族的事情,我们不能插手。”

      伊之助抱臂,他戴着野猪头套,赤裸上身,语气却认真严肃。

      宁宁停下了抚摸野猪的手,她有点为难的问,这样野猪小姐不会太可怜了吗,没有家人,孤零零地生宝宝?野猪像是听懂了她的话,轻轻拱了拱她的手。

      “大山就是弱肉强食。弱小的生物就是会被吃掉杀死,强大的生物就是会理所应当地活着,就算野猪是我的家人或朋友,但如果它们不够强大,被吃掉甚至杀死,那也活该。”

      伊之助的语气意外的冷酷,宁宁不甘心,她问,“那这样下去,野猪消失了怎么办?弱小的生物就活该吗?”

      伊之助沉默了。他无言注视着火光下抚摸着野猪的少女。他越发困惑。她,杀了无惨,是绝对的强者,但是却为什么对弱者甚至是不同种族的生物,都这么……温柔呢?

      伊之助轻飘飘的

      “那你想怎么做?要杀了那家伙吗?”伊之助问

      “当然不是!我是不会杀人的!”宁宁义正言辞,她温柔地摸了摸野猪的鬓毛,说,

      “伊之助,我们一起照顾她吧,直到她诞下健康的幼崽。”

      于是自那晚,两人开始了照顾野猪的日子,不再像过去那般只顾享乐和玩耍,两人寻找食物,打扫野猪所在的洞穴,伊之助用日轮刀砍下草芥,她们搜集干草,树叶和苔藓铺就成窝。野猪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行动越发迟缓。在野猪的肚子如同气球般膨胀起来的时间里,宁宁想要下山购置助产工具,但伊之助却拦住了她。

      伊之助坚持不让她插手,他说

      “我们最多就守着它,但是不能插手它的生产。”

      “但是万一,出了什么事呢?我们一直守护她,为什么不能好人做到底?”

      “……这种事我说不明白!!”伊之助说,他横在宁宁面前,这是他们难得的争吵“到时你就知道了!总之要是你插手我就赶你走!”

      宁宁咬住唇,最终她没有下山。

      终于,在第一片叶子变黄,蝉鸣不断鸣叫的仲夏夜里,洞穴的火堆已经烧成暗红的余烬,洞里一半是光,一半是影。

      野猪要生了。

      野猪躺在她们铺的干草上,侧腹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她体内拉风箱。

      伊之助戴着头套,月光从洞口斜进来,他的眼睛像是野兽般

      “她要生了。”伊之助说。

      宁宁迅速换上早早准备的割亨着,虽然伊之助强调不要插手,但她还是想要做些什么,哪怕只是陪伴。她手心贴上去,野猪的皮肤滚烫,肌肉在皮下痉挛,一抽一抽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搅。野猪的嘴微微张着,露出粉色的舌头和发白的牙龈,喘出来的气又热又湿,打在宁宁的手腕上。它的眼睛半睁着,瞳孔里映着余烬的光,湿漉漉的,像蓄了一汪水。

      第一阵剧痛来的时候,野猪的整个身体都弓了起来。背脊拱起,四条腿蹬直,蹄子在干草上刨出深深的沟。没有叫,只是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的、持续不断的呻吟,像风穿过很窄的石缝。

      这个过程痛苦又漫长。

      但两人都没有移开视线,伊之助守在远处,而宁宁没有说话。

      血出来了。不是很多,是一缕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野猪的后腿淌下来,渗进干草里。

      “快了。”伊之助说。

      野猪开始发抖。不是痉挛,是那种从骨头里透出来的、止不住的颤。犬齿磕在一起,发出细碎的、格格的声音。野猪忽然发出一声长而低的嚎叫。那声音从她的胸腔里挤出来,穿过喉咙,穿过獠牙,在洞穴的石壁上来回撞了好几次,才散出去。这是她今晚第一次真正地叫。

      宁宁看见一層薄薄的膜从野猪的身体里滑出来,裹着一个小小的、湿漉漉的形状。太小了。比她的手掌大不了多少,蜷缩在胎膜里,一动不动。紧接着又出来了好几个,混杂着血和羊水,被胎膜包裹,最终,六只被胎膜包裹的小猪仔平安出生了。

      野猪转过头,用舌头舔它们。一下,两下,三下。她的舌头又大又粗,舔在那个小小的身体上,几乎把它们整个盖住。但小家伙们在舔舐下慢慢支起前腿,又摔下去,又支起来,又摔下去。野猪一直在舔,一直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看,都说了没事吧。”伊之助压低声音,他走到宁宁身后,“野猪可是很顽强的!”

      宁宁没有说话。他纳闷了,绕过去,却看到宁宁在哭。

      她注视着野猪母子,一向闪闪发光的眼睛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从她的脸颊滑落。

      “喂,你怎么了?哪里疼吗?”伊之助急了,他手忙脚乱。

      宁宁对上伊之助慌乱的绿眸时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哭泣。她愣愣地看着野猪妈妈舔舐幼崽们,觉得什么东西几乎要喷薄而出。

      她想起了自己的妈妈,即使有心脏病,也要把她生下来的妈妈。她感觉到什么东西从她的身体涌起,像是潮汐般,冲击着她的心灵,洗漱着她身体的某处。

      宁宁忍不住哭泣,

      或许世间万物的母亲都是这样,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继国的朱乃和花山院小姐,珠世小姐…不知为何,即使她们已经不在,她也感觉到这些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母亲们,一直与她同在。

      “不,我只是很高兴,伊之助”宁宁微笑,她擦去眼泪,“真是太好了,来到这里真是太好了。”

      宁宁起身,她跌跌撞撞地走出洞穴,她不知走了多久,走到双腿再也抬不起来时,伊之助捏住她的衣角。她才意识到,伊之助一路跟着她。

      “喂,你到底怎么了啊!?”伊之助没有戴头套,他的脸依旧美丽精致地不像话,但一开口就是粗嗓,他皱起眉头,“你在这不开心吗?为什么要哭啊”

      宁宁摇摇头,她努力平复情绪,月光冷清如水,冷风和晚香玉的香味令她稍稍冷静了下来。

      “伊之助,我……我该下山了。”

      “蛤?为什么啊?!”

      “我一直对你放心不下……因为你还是个孩子。但实际上,我并不是你的母亲。”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啊!”

      看着面前疑惑的伊之助,宁宁的声音越发低落,

      “我觉得你很孤单,但实际上,孤单的人是我。我希望你陪着我,我希望可以不用思考那些复杂的事情,攻略?恋爱?说实话,我什么都不想思考,我只想和你痛快的跑一跑,忘掉过去一切。但实际上,我还是想家,我想念我的妈妈,我好想她,但我回不去了,怎么办,伊之助……”

      伊之助胸口越发闷了,他没有说话,他抿紧嘴。

      月下的少女断断续续的哭诉。

      “我的母亲有心脏病,但即使艰难,她也选择孕育我,生下我,但是我的身体却因为她的爱,而得了一样甚至更严重的病。为了好起来,为了能够活下去,我不择手段”

      “我知道。”伊之助说,他绿莹莹的的眼如同带着露珠的荷叶般注视着宁宁,“一个叫系统的玩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

      “我讨厌自己……伊之助,好多次我都埋怨过,为什么母亲给我这么弱小的身体,为什么不生给我健康的身体?但是长大后我才知道,如果没有我,不是因为我,她会多活几年甚至有机会痊愈。”

      宁宁把自己内心深处的秘密抛出,面对这澄澈的,与她一样失去母亲的男孩,她说道。

      “都是我的错……伊之助。在你带我来这玩耍时,我的内心深处却在尖叫,凭什么我可以用这副用母亲生命换来的生命欢笑,快乐?我的幸福,我的出生,都建立在母亲的痛苦之上!”

      她低头不断哭泣。

      “别哭了!不要哭!”

      “可我想哭,伊之助...为什么,我连哭都不可以哭...”宁宁擦了擦眼泪,她抬起头“伊之助....什么啊...你自己不也哭了吗”

      豆大的眼泪从伊之助的野猪头套眼睛冒出来,他带着哭腔叫她别哭了。宁宁意识到了,失去母亲的不止她一个。

      宁宁擦了擦眼泪,她走过去抱住了伊之助。她感觉到这个少年在不断发抖,但他却推开了她,他大喊自己才没有哭。

      “就是哭了。”

      “没有哭!”

      宁宁没有说话,她想笑,但却笑的比哭还难看。

      “对不起啊...伊之助,说了些难听的话...可以当我什么都没说吗?”

      又要这样了,她又要苦苦的然后假装无事发生了。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伊之助一把把宁宁拱起,让她坐在他肩膀上,宁宁愣了,为了方便活动她穿了灯笼裤所以也没什么,但是她还是有点害羞。她揪着他的头套,而伊之助则背着她不断向前跑,此时已是凌晨,月高悬,宁宁疑惑“伊之助,你要带我去哪里?”

      “猪突猛进!!!”

      伊之助喊着向前冲,而她拽着他的头套,晚风吹过她的脸,她的发丝,此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自由的人。

      虽然不知道前方是什么,周围一片漆黑,但宁宁却觉得很安心,她知道伊之助永远不会伤害她,就算有争吵,就算会哭泣,但他始终澄澈又天然,所以她才忍不住告诉他自己的伤痛,说着自己独自一人时想的话。风吹的很舒服。

      宁宁讨厌被同情,但总是被同情,实际上她并没有被欺负,甚至是得到了周围人心照不宣的照顾,在母亲的葬礼后,在确诊后,但是她想要的并不是被怜悯,被照顾,而是和寻常人一样,去抓娃娃机,吃草莓巴菲和可丽饼,下课时加入同学的讨论,聊聊恋爱的话题,然后和朋友们嬉笑着道别。就像母亲还在那样。

      但是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在母亲离世,在决定自己一个人活下去后,在疾病的折磨下,她越发孤立无援,变得暴躁,就好似无惨。说了许多伤人的话,然后更加厌恶自己。

      宁宁并不觉得健康的人做错了什么,但是她控制不住;

      于是她越发安静,孤僻,敏感,自卑。

      宁宁俯身轻轻抱住伊之助的脖颈。伊之助的头套上有阳光晒腊肉的味道;而他的肩膀又很结实,肌肉看起来很硬,但摸上去却是软的,戳下去就有点硬。宁宁漫不经心地抚摸他大臂上的肌肉,丝毫没注意到伊之助的变化,伊之助拽着宁宁的脚腕,他想让宁宁别戳了,但又觉得她没哭就行。他的胸口越发闷了,她的脚腕太细了,她太瘦了,无论给她吃什么,都不怎么长肉,明明每天都有给她烤肉吃,但是他还是很轻松就能圈住她的脚踝。

      风吹的宁宁很舒服。慢慢的,她有点困,渐渐闭上了眼睛。当伊之助停下时她才醒来,少年把她从肩上放下时,天也已经亮了。

      伊之助带她来到了一个小山坡,对比这山林里壮观的景色它不足为奇。但是伊之助却拉住她的手,带她往山坡走,宁宁眯眼,头有点眩晕,她仍由伊之助带她向东走。

      随后她瞪大了眼睛。

      大片蓝色的小花在草地里盛开,在微亮的天际下,如同繁星般摇曳着。它的花瓣是蓝色的中心则是黄色的花蕊,叶子圆圆的。花不大,但却可爱喜人。

      “这是...阿拉伯婆婆纳...”宁宁喃喃

      母亲最大的爱好是园艺,霜山家甚至有专门的花日历,记录了每种花的花期,以及每天的生日花,比如一月一日出生的宁宁,生日花就是母亲最喜爱的绣球花,在为数不多的童年碎片里,母亲抚摸着尚且年幼的宁宁,自豪又温柔地说,绣球花的花语是“希望”,受到这种花祝福而生的人,极富忍耐力和包容力。所以她一定会带给许多人希望,将度过非常丰富的人生。于是宁宁背下了所有花的名字和花语。

      “什么阿萝卜婆婆?听不懂!”伊之助说,宁宁解释这是花的名字。伊之助没管他拉着宁宁小跑了几步,来到了小小花海的中央,那里有一个小土堆。他指着那堆拱起来的土堆,说

      “这是照顾我长大的野猪的坟,我埋的,花是之后长的。”

      在无限城决战前,一个叫系统的东西突然出现,随后他的脑子便多出了一段陌生的记忆,在宁宁之外,他顺带了解了自己的身世。而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自己是野猪的孩子。决战时,当他找到那个男人,那个上弦之鬼时已经灰飞烟灭。

      在遗憾不能确认时,伊之助的心底闪过一丝庆幸。

      假如是真的话,那他的妈妈是为了保护他而死。

      那一瞬间,他的胸口又再次闷得慌。他宁愿自己是野猪的孩子。但实际上不是,他是嘴平琴叶的孩子。

      伊之助看着宁宁的侧脸发呆。

      炭治郎有祢豆子,善逸有大哥和爷爷,但宁宁什么都没有,合照时她呆呆的站着,那时他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感受到了一种酸涩,比早春的果子还酸涩的东西。于是合照时他像过去那样猪突猛进,因为每次胸口闷的时候,这样他就会好起来。年幼时,野猪群带着他不断奔跑,自由地奔跑,把一切悲伤都甩开,那一刻,伊之助和世界融为了一体。

      “我一直想带你来,见见我的妈妈。”伊之助不自觉开口

      “为什么...?”

      “这个头套来自它,它死后我拿锐利的石头切掉它的头做的。”

      伊之助摘下头套,他把头套放到那个土堆上,宁宁呼吸一滞,自合照那次她很久没见伊之助的真容了,虽然有点不合时宜,

      他太美丽了。

      用美丽来形容一个男人或许很奇怪,但是宁宁想不到别的词汇了。他站在婆婆纳花海中,风吹起他的发丝,他头发和她一样是过耳的短发,略显毛躁,因为汗水而微微黏在脸上,但却更显脱俗,他皮肤白皙,容貌秀丽,发丝不断飞扬,眼睛却亮晶晶的,在朝阳中如同清晨的露珠。

      “宁宁,作为山大王,我命令你!不准下山!”

      结果一开口,就完美破坏了这份美丽。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请好好说明理由”

      “不要!”

      “那,我以后都不会和你说话了,我们绝交。”宁宁轻轻地说。

      伊之助睁圆了眼,他低下头,把手放在胸口上。

      “因为我生病了。”

      “蛤?你没事吧?那我们去蝶屋找蝴蝶忍看看。”

      “不是!不是这么一回事,而是每次一靠近你,我就会觉得轻飘飘的,软乎乎的。你要是不在,或者处于危险之中,我就会觉得身上冰冰的,我的肌肤会起鸡皮疙瘩。要是你哭泣,或者低下嘴角,我的胸口就会闷闷的!看到你哭着想妈妈,这里就会疼痛!痛的不行!!但即使这么难受,因为你而这么难受,我也不想你离开,不然这里就会空落落的,就像之前打鬼大王,你倒下时。就好像我的妈妈被我埋完后,我坐在这里一样!告诉我啊,宁宁!我到底是怎么了?!”

      宁宁愣了,脸庞浮起淡淡的红晕

      其实她知道,这是什么,但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害怕说出自己会破坏伊之助的纯洁,他会从个自由的小孩变成一个像她一样,被感情禁锢,折磨的人。只要不懂得爱,就不会体会悲伤和失去。这样伊之助就还是快乐的伊之助。

      她低下头,轻轻抚摸婆婆纳,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她该以什么身份待在他身边呢?朋友还是玩伴?

      在野猪生产完后,宁宁意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母亲。也明白了,自己对伊之助的感情绝不是亲情,但这种类似家人,无法放心的心情到底是什么?

      她注视着土堆上的野猪头套,它和自己一样,是蓝色的眼睛,在天空照耀下,闪着光,像是还活着似的,拷问她的内心。

      “伊之助,你喜欢这里吗?”

      “喜欢!”

      “这样啊。”她低下头,把婆婆纳摘下,编织着。

      “那如果我非要离开,你会怎么样?”

      “阻拦你!”

      “如果拦不住呢?”

      伊之助苦恼地抱臂,他歪了歪头,说,“当然是和你一起走啊。”

      “为什么?”

      “...?”像是也对此困惑似的,伊之助又歪了回来。但宁宁却走到他身前,轻轻把编好的草花环放在他头上。

      “伊之助,如果有一天我和别人一起生活,你也会跟我一起走吗?”

      “...会。但我会把那个人劈成两半。为什么要这样啊,不能永远和我待在这里吗?”

      “不行噢,因为我们总有一天都会长大,就像我们的母亲一样,成长,延续生命,就此生生不息。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我觉得很开心,也很幸福,但鬼杀队已经解散,我们也要去过自己的生活。所以我放心不下你,所以我跟你来到这里......”

      伊之助想到了什么,“那结婚吧!宁宁”

      “不行”

      “为什么啊?”

      “人类并不像动物那样,喜欢彼此就可以互相繁衍。人类是很复杂的,我不想你也变得这么复杂,我希望伊之助永远是单纯快乐的伊之助。”

      少女认真的注视着他,遍地的婆婆纳都不如她的眼眸,如同碧蓝的天空般,倒映着他的脸。伊之助取下头上花环,他有点苦恼。

      自从宁宁出现,他需要思考的东西越来越多,他要思考她饿不饿,困不困,难受不难受。

      “只要你在,我就会觉得轻飘飘,像是蒲公英……所以你不能决定我的想法!就好像我不能决定你的一样!!因为我是山大王!而你是我的……我的……”

      他脸上流下一滴汗,

      “雌性!!!”

      “噗哈哈哈哈哈”

      宁宁笑弯了腰,伊之助急了,他说你是不是在嘲笑本大爷,但一个轻轻的吻却落到了他的额头

      伊之助有点茫然,但他又觉得更加轻飘飘了,像是要飞到天上去。她退后他下意识贴过去,但宁宁却捂住了他蹭过来的嘴

      少女温柔地说

      “我要下山,是因为我想拍下野猪和它的幼崽,但我的胶卷用完了...”

      伊之助脑袋晕乎乎的。

      “之后的事情,等到伊之助你成为了更可靠的男人再说吧。”

      不久,宁宁下山了。

      成长就是不断告别,但是她已经不再害怕了。虽然知道伊之助的心意,但她却更希望他能在成熟后再重新思考,最终她用产屋敷送的钱开了间花店,宁宁依旧留着短发,穿着小纹和服不断保养着美丽的花,她美丽又富有,但总会有个戴着野猪头套的男人喊着猪突猛进背着一箩筐的花冲进来,吓退了无数对她示好的男人。

      “早上好啊,伊之助。这是这周的份。”宁宁从收银台中取出一部分钱给伊之助

      是的,山大王成了她的花农。她教他种植,然后他种完后送来店里。伊之助没有选择和她一起下山,而是待在山里,两人守着那时的诺言,只在固定的时间相遇,随后就去过各自的生活。当然收入她会给他,即使伊之助一开始听不懂,但她还是认真的告诉他什么是工资,什么是收入。

      偶尔她会告诉他一些花店的趣事,会告诉他如何分辨花的品种和花语,而伊之助静静地听着,

      此时两人的头发都长到腰,伊之助17岁了。

      伊之助接过钱,他注视着柜台的宁宁说

      “现在我很可靠吧!”

      “嗯,很可靠,很了不起”

      宁宁计算收支,头也没抬,而伊之助则无聊玩她头发,这些数字到底有什么好玩?她长出了黑色的头发,从发根处到发尾,就好像他是黑蓝色的渐变一样,宁宁是与他相反的黑红渐变,如同玫瑰般耀眼美丽。她依旧穿着原先的白底紫阳花和服和围裙,并不艳丽,甚至有点朴素。

      但伊之助很烦躁。

      许多男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怪怪的,让伊之助脊背发毛。有种会失去什么的不详预感,所以他搬来了这里。

      在他成年的日子里,在两人的努力以及鬼杀队明里暗里的支持,两人有了谋生的能力,花店起了规模,而在伊之助摘下头套后,花店的生意越发红火,宁宁闻到了商机,她叫伊之助把一头长发束起,穿上和服,静静地在店里插花 ,虽然插的很烂,但效果拔群。

      他都成年了,有不少人被他的容貌吸引,也已经变成了可靠的男人,但为什么宁宁就是不被他吸引呢?为什么不做自己的雌性呢?她对花都比对他要上心了!

      他有点气恼,“你在敷衍我!”

      “真了不起啊,伊之助,你都会用高级词汇了。”

      “当然!我可是有好好识字的!”

      “噢,我可没有教你识字啊?”

      见宁宁终于抬起头,伊之助翘起嘴角,洋洋得意道

      “因为我用钱读书识字了,我也明白了结婚是什么意思了!……所以我们结婚吧!”

      宁宁抬眼看他,伊之助长发梳成马尾,他发尾是她的瞳色,穿着青色的和服,他的脸依旧精致且美丽,厚厚的睫毛与荷叶般的眼眸,要说有什么变化的话,就是他长开了,不是脸,是身体,他肩膀宽阔,高她一个头,手指正抚摸她红色的发尾。

      这孩子是她一手养大的。她就像培育自己的紫式部一样,有意无意的按照自己的喜好培养他长大。但是宁宁看着他,想起的依旧是初遇时那个与她一同高的少年。在经历无数轮回后,她的灵魂早已疲惫,但伊之助却依旧年轻。但即使如此,她也像呵护花朵一样呵护着他,只是她以为他已经没有这个想法了。

      “你又想拒绝我了!好狡猾!要说话算话啊!我现在已经是成熟可靠的男人了。”

      “为什么一定是我呢?”宁宁不解,她翻新记账本,问“可以选择别的女孩子呀”

      虽然已经休息闭店,但也有不少女生对伊之助示好的

      “蛤?难道你喜欢上别人了吗?!这是出轨,是不伦!”

      “你到底都学了什么啊……”宁宁吐槽“我都说了……”

      “人类很复杂!”伊之助喊道,他双手撑在柜台上,他臂展很长,轻松就占据了桌面,“明明喜欢却不能在一起,明明在乎却要假装不在乎,就连求爱都不能简单直接点互相闻屁股,而是要买花,送花,要约会,要不断彼此试探才能在一起,我知道,不用你说我都知道!”

      “所以……你就是喜欢我!你要真的对我没感觉,为什么要在我离开时盯着我的背影啊!为什么要在我身上花那么多心思啊?你又不是什么大好人,你就是喜欢我!而我也喜欢你!”伊之助义正言辞地说,

      “但是伊之助,喜欢和喜欢是不一样的……”宁宁没有否认,她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花茶,慢悠悠地说。

      “我会做梦,梦见对你做了会有小孩子的事!”

      宁宁把茶喷出来了,她伏在柜台上,笑的前仰后翻。

      “哪里好笑了啊?!我说的可是真的!我想要和你做,我现在可是成熟的男人了!而且有不少男人也是这么想的,炭治郎,善逸,他们上个月还来过!要是不结婚的话他们一定会穷追不舍!我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龄了,为什么就是不能结啊!”

      宁宁没有笑了,她耳根通红,没有抬起头。伊之助弯腰,却看到她如玫瑰般通红的脸,伊之助明白了一切。宁宁抬头躲,但太迟了,他哼哼几声,低头靠近,宁宁下意识闭上眼,但伊之助却只是亲吻了她的头发。伊之助吻的占有又克制,他亲吻着她的发丝,却抬眼看着她,像是看自己的所有物

      宁宁恍惚,难道她才是他的紫式部吗?

      “现在我是可靠的男人了”伊之助低声说道,他扫掉无聊的账本和笔,把她抱在柜台上,终于自下而上地与宁宁平视。

      他抚摸着她的发丝,就像她抚摸花瓣般,他修长的手指插进她的发丝,但他没有亲她,只是注视着她的眼睛,执拗地盯着。

      “从生到死,我再也不要离开你了。”

      伊之助不想违背宁宁的意愿,即使可以他也不想。

      “唉,为什么你就是那么漂亮呢……”宁宁感叹,她俯下身,就像那日山里坐在他肩上一样,埋首他的颈窝,她闷闷地说

      “好啊,那我们结婚吧。

      伊之助拉上了窗帘。

      三天后,嘴平伊之助与霜山宁宁结为连理,伊之助随妻姓。婚礼一切从简,据说新娘子相当抠门,于是除了必须的衣服外流程一切从简,婚礼并不盛大,但非常热闹,来了许多人,除了鬼杀队的战友,还有孝治和花店的客人。地点是两人的新家——伊之助长大的大山,宁宁用花店的收入买下了这座山,建造了房子。

      结束后,霜山伊之助和霜山宁宁来到原先的照相馆,进去拍了新婚照。

      这张照片的副本,永远的保留在了照相馆的相册中。

      霜山家

      宁宁把照片挂上墙,她撕掉今日的花日历,婚礼收到的礼金加上花店的生意已经足够两人一辈子衣食无忧。雇了新人后,她就回到了这里,与伊之助结婚创造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养育伊之助的野猪坡开满了婆婆纳,而原先伊之助生活的山洞已经没有野猪了,它们在野猪坡生活了,她既可以享受田园牧歌也可以不必为生活担忧。

      而另一边,野猪坡,伊之助坐在婆婆纳花田里一边抚摸着小野猪一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他说了自己和宁宁结婚以及改姓的事,还有接下来的安排,他们会时不时回花店,这座山将会种无数花,也不会有人在这打猎了,这里的动物都会过上平静的生活。

      “……虽然你已经不在,但因为这个头套,我总觉得你就在我身边,守护着我,谢谢你对我的照顾,妈妈。”

      伊之助拍拍屁股站起来,他把一直珍惜的野猪头套放到那个土堆上。一阵脚步声,宁宁来了,她上前献上了一束花

      “伊之助的妈妈,您好,我是霜山宁宁,谢谢您把伊之助养大,我会努力让伊之助幸福的。”

      两人鞠躬,下了山。

      霜山家的婚照被小心的装裱进了画框,照片上的两人,一个穿着拥有艳丽的雕花,绣着无数花卉的色打褂,长发盘起尽显华贵典雅;一个穿着黑纹付羽织,内里是钴蓝和服,他长发束起,面容却雌雄莫辨,抱着一大束花卉。照片里宁宁坐在椅子上,她抱着野猪头套温柔的笑了。而伊之助则脸红红地看着她。两人女才郎貌,十分登对。

      “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伊之助把宁宁背在肩上,两人来到花店,此时这里已经是有模有样的店了,不少客人赞叹门前的花卉。伊之助把宁宁放下,两人相视一笑,打开花店门,门上的风铃轻轻晃动。

      “太好了,伊之助!”

      “是啊……”

      “啊,我家孩子还麻烦您多担待!”

      “哪里哪里,我家宁宁才是。

      一位黑发绿眼的女子和一位黑发蓝眼的女人相视一笑。她们久久伫立在花店门口,慢慢消失。

      伊之助在搬运花盆,宁宁把门上挂着的门牌转了个面。

      野猪花店今天也在营业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3章 【伊宁番外】花在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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