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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第 186 章 一切都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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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宁倒下去的时候,没有声音。
她只是坐着,看着升起的太阳。然后她的身体忽然软了,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她朝一侧倒下去,红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白裙铺展在碎石和尘土上。
“宁宁——!!!”
炭治郎是第一个冲出去的。炼狱按在他肩上的手还没来得及收紧,他已经像一支箭射了出去。碎石在他脚下飞溅,他扑到宁宁身边,跪下去,他没有感觉。
他把宁宁抱起来。太轻了。她太轻了。像抱着一把枯枝,像抱着一捧随时会散掉的灰。她的头垂在他臂弯里,红发像瀑布一样泻下来。
“宁宁!宁宁!”炭治郎喊她,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他晃她的肩膀,又不敢太用力,怕把她晃碎了。她的头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又垂下去,像一具坏掉的人偶。
祢豆子跑到的时候,腿已经软了。她跌倒在炭治郎身边,膝盖磕在石头上,血渗出来,她没有感觉。她伸出手,想碰宁宁的脸,但手在空中停住了——她不知道该碰哪里,不知道哪里不会弄疼她。
“宁宁姐……”祢豆子的声音很小,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的气泡。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宁宁的手背上,把血冲开一小片,露出下面白得发青的皮肤。
“宁宁姐……”她又喊了一声,声音碎成好几瓣。她握住宁宁的手,那只手冰得吓人,像冬天的铁。祢豆子把它贴在自己脸上,想用自己的温度暖它。她的手在抖,嘴唇在抖,睫毛上挂着泪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你说过……你说过要一起回家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被风吹散的烟,“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宁宁姐”
炭治郎抱着宁宁,低着头,肩膀在抖。他没有哭出声。
善逸跌跌撞撞地过来,狯岳扶着他过来。
“你骗人。”他轻声说,声音里有一种孩子气的、无助的委屈,“你说你没事的。你说你会拯救所有人。你说——”
善逸的声音断了。喉结滚动了一下,又一下,像吞刀片。
炼狱走过来,脚步很慢。他站在炭治郎身后,低头看着宁宁。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金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他没有说话。他蹲下来,伸出手,探了探宁宁的鼻息。
手停在半空。
一秒。两秒。三秒。
他收回手,握住拳头,指节泛白。
“还有呼吸。”他说。声音很稳,但最后一个字有一丝极细的颤抖,像琴弦崩断前的最后一振。
炭治郎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眼睛红得像兔子。他看着炼狱,像溺水的人看见浮木。
“真的吗?”
“真的。”炼狱把手放在炭治郎肩上,握紧。“她还活着。”
祢豆子听到这句话,终于哭出声来。不是默默的流泪,是那种从胸腔里挤出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她趴在宁宁身边,额头抵着宁宁的肩膀,哭声在废墟上回荡。
伊之助是第三个冲过来的。他推开挡路的人,扑到宁宁身边,跪在地上,手忙脚乱地不知道要碰哪里。
“喂!喂!你起来啊!”他的声音很大,震得人耳朵疼,但尾音是破的。“喂!大眼珠子!既然她还活着为什么她还闭着眼啊!”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他看见宁宁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睫毛覆在眼睛上,一动不动。她的脸上还有没擦干的血痕,领口被血浸透了,白裙变成红裙。
伊之助的手开始抖。他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在山上和野猪搏斗的时候不怕,第一次面对鬼的时候不怕,但他现在怕了。他怕她不会醒过来。
“你起来……”他的声音小下来,小得像在求人,“你起来,我不跟你吵架了……我不抢你东西吃了……你说什么我都听……”
他的眼泪从野猪头套流出来,顺着脸颊滴在宁宁的手背上。
香奈乎站在人群后面。她没有冲上去。她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钉在地上的树。她的手握着刀,刀尖点地,指节泛白。她的嘴唇在抖,睫毛在抖,但她没有动。
因为她怕。
她怕她死了
她看着炭治郎抱着宁宁,看着祢豆子握着宁宁的手,看着伊之助跪在旁边哭。她的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从眼眶里溢出来,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滴在衣襟上。她没有擦。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像一根蜡烛在风里烧,不让自己倒下去。
香奈惠走到她身边,伸出手,轻轻搂住她的肩膀。香奈乎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软下来,靠在香奈惠身上,肩膀开始发抖。
“她会没事的。”香奈惠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香奈乎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宁宁,她闭上眼睛,嘴唇动了动。
“明明她说过……我们要一起回家的。”
香奈惠抿唇,抱紧了她。
蝴蝶忍站在人群边缘,手臂垂在身侧,袖子上全是血。她的脸很白,白得像她身后正在亮起来的天。她看着宁宁,看着这个她曾经想要杀死的鬼,救了姐姐的鬼
她想起宁宁在蝶屋的日子。想起她笨手笨脚地帮忙换药,想起她对着阳光发呆,想起她在她怀里乖乖被抽血,想起她被她拉入阳光时幸福的笑
她的手开始抖。不是害怕,是别的东西。堵在喉咙里,涌上眼眶。
她别过脸去,咬住嘴唇。香奈惠走过来,握住她的手。她没有挣开。
富冈义勇站在最远处。他的刀还插在无惨身上,他没有去拔。他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像死水一样的眼睛——此刻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翻涌。
他想起很多,但那不是当下的宁宁,那是过去周目的宁宁,各种各样死去的宁宁。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又闭上,又睁开。
恍惚意识到,这里是现实,不是记忆。
宇髓天元和宇髓星站在另一侧。天元抱臂,一只眼睛盯着宁宁,眉头皱得很深。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得很紧。
星站在他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白。
“她也会死吗?”星忽然问。
天元没有回答。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不会。”
他的声音很硬,像在命令什么。
悲鸣屿行冥他看不见宁宁的脸,但他听得到炭治郎的哭声,听得到祢豆子的抽泣,听得到伊之助颤抖的呼吸。他的眼泪从失明的眼睛里流下来,无声地,淌过他满是疤痕的脸。
他的嘴唇在动。他在念经。为无惨?为宁宁?为所有死去的人?他不知道。他只是念着,声音低沉得像远处的雷,在废墟上回荡。
伊黑小芭内搂着甘露寺蜜璃。蜜璃已经哭得没有声音了,整个人靠在伊黑身上,脸埋在他胸口。伊黑没有说话,只是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会没事的。”他说。对蜜璃说的。
愈史郎躲在珠世身后,手攥着珠世的袖子,指节泛白。他的嘴在动,像在念叨什么,但没有人听得清。
“她会醒过来的吧?珠世大人?她会醒过来的对吧?”他的声音很小,带着颤。
珠世没有回答。她站在那里,袖子上全是血,脸白得像纸。她看着宁宁,看着数百年前战国的白姬,现在的宁宁,研发药物的同伴。
“会的。”珠世说。声音很轻,像风,像叹息。“她走了那么远的路。她不会在这停下。”
茶茶丸蹲在她脚边,蹭了蹭她的小腿。
宁宁依旧紧闭双眼。
她的意识不断升空,看着周围一切,看着大家哭喊,然后周围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神啊,求求你了,我只是想要回家而已。
她不断祈求着,但最终她还是来到了一片虚无的黑。
在一片黑暗中,没有控制面板,没有系统,只有一个光团,在一片黑暗中跳动。宁宁困惑的看着那团光。
“那是最初的,属于你自己的灵魂”
无惨的声音响起。
宁宁下意识向那团光伸出手,却看到缠绕在她手臂上无惨的肉块,那梅红的眼珠转向她,说“就算你回去了,又怎么样?”
“那里又没人,你的母亲已经死了,你在那里也没有朋友,除了在那孤零零的忍受病痛,又能怎么样呢?”
即使短暂,我也有幸福的回忆,我答应了母亲,要幸福的活下去。只要去努力创造,我一定会交到朋友,就算可能依旧生命短暂,我想我也能度过快乐的人生。
所以我必须回去。
“快放弃吧,你杀了我完成了任务,启动协议清除我,但你看,系统在哪呢?你还没明白吗?那种东西根本不会带来任何救赎。”
攀附在宁宁手臂上的肉块长出了第二只眼睛,
你骗人...我的努力不是无用的,就算我放弃了回家,也不代表我没有家。我有新的家,我要回到炭治郎,祢豆子,香奈乎,伊之助,善逸...他们身边
她身上无惨的肉块越来越多,她变得越来越重,逐渐沉了下去。
“他们全都讨厌你!毕竟你是个玩弄别人感情的骗子!”无惨说。
但是一双双手托住了宁宁,至今为止她有意或无意帮过的人,宁宁看不见她们的脸,但她们簇拥着宁宁,把她举了起来,于是她没有继续往下掉。
“你们这群亡灵不要多管闲事——”肉块上的眼珠扫了一眼底下的人群,肉块变多了,同时他的语调变得急躁“他们全都讨厌你!你的同学,你的父亲,你因疾病而伤害的朋友,他们全都恨你!还有鬼杀队里,被你伤害的人!狯岳,星,他们都恨你!根本就没人想要你回去。”
我想回去,向至今为止我伤害的人道歉,即使可能不被原谅。
“就算你道歉也不会得到原谅!”
这种事得去做了才知道。而且我不是为了得到原谅才去道歉的。
“住口——”肉块迅速的变化为无惨的上半身,他攀附在宁宁的肩头,死死拽住她的额发和领口,命令道“你必须继承我的意志,成为新的鬼王!”
“我不许你乐观,更不许你相信别人!更不允许你心怀希望!你以为没了系统,没了我,你这副身体还有几年可活,就是砍下我的脖颈,都用了你最后一口气!你最终必死无疑。”
无惨脸上爬满青筋,他瞪圆了眼,眼白全是血管
“听着,你就是个短命的病秧子,快快想起完全的自私然后抓住眼前这无穷无尽的生命!!然后在漫长的岁月里,不断思考我的事情,不断念着我,感谢我,成为我!!!”
不要,我想作为人活着,作为人老去,死去。我受够了无穷无尽的生命,我想要回到大家身边。作为我自己,活下去
她向着前方伸手,挣扎着。
“可恶的女人...不知感恩...”无惨抓住她的红发,他死死瞪着宁宁,他越来越多,半个身子都出来了,“那种事有那么重要吗?比我的梦想还要重要吗?只要你选择成为鬼王,你就可以不再依靠什么系统,凭借我的血液,获得漫长的寿命,你不用回家,不用那么费力,你只要活到现代就好了,就算会有战争,你也可以躲起来,克服阳光的你,被系统选择的你,明明就是最适合的人,是最特殊的天选之女!!!”
“多少人想要这样的机会都得不到!!你这个恬不知耻的家伙!”
但是,无惨,这样好寂寞啊。无数次攻略后看着大家走在我前面然后我只能重置回到最开始,真的好寂寞啊。
看着大家死在我面前,我真的好痛苦,好难受,我好想家,我好想回家。
“那我呢,我就不寂寞了吗?你只想着你自己,你只考虑你自己。我为你考虑了所有,明明我们一起活下去才是最好的!!如果你这么任性,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把你的身体给我,继承我的意志,你躲起来被我保护就可以了!”
宁宁不断伸出手,她想去触碰,想去挣扎,但面前依旧是一片虚无的黑,身体越来越重了,她无奈掉下眼泪。
但一双熟悉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脊背,并用力的把她往上抬。
那是炼狱杏寿郎的手。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手,托住她,那是无数周目中的同伴,死去的大家。
宁宁不断流泪。
她为何会有那么强的自我厌恶,因为她曾想过,万一,每一条时间线都是平行世界,系统的重置万一不是回溯时间,而是在事件发生后回退到没有发生事件的平行世界。
那就意味着,她并不是在不惜重置26260次都要拯救别人,而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杀死了26260次同伴。
尤其是无惨的出现,无惨可以继承过去周目的记忆时,她的自我厌恶便达到了顶峰。
因为若无惨可以继承并传达过去的意志,那就说明,她不是什么救世主,而是一个残忍的刽子手。
“这些手臂都是你的妄想!!!快停下,你不知羞耻吗?难道你觉得这些都是过去周目死去的人的亡灵?”
是吗,是妄想吗?不,不对。
宁宁睁开泪眼。
不,这是紫藤花的气味,是忍的味道。还有香奈惠身上的花香。
视线范围内本该空无一物的黑,出现了无数青色彼岸花,无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寻了千年的花绚烂地盛开。一双手从花海中伸了出来,宁宁下意识地去碰,那双手握住了她。
“宁宁姐,我们回去吧。”
祢豆子...
“快放手!你可是克服阳光,拥有系统的人!回到我身边!!”无惨死死地抱着宁宁,他奋力去扯宁宁的手臂,但她们交握的手却纹丝不动。
又一双手,稳稳握住了宁宁的手腕,上方是半片黑绿市松纹的羽织,指尖全是茧子,是炭治郎的手。
“你是特殊的存在,不要去那边啊!宁宁!!”宁宁被两只手拽了上去,无惨大喊,“你没有听见死者的怨恨之声吗,没有听见那些因为重置而被抛弃的人的怨恨的声音吗?他们在质问你,为什么只有你能活下来,凭什么他们失去了一切,而你却还是活着!”
你撒谎,大家都是为了他人而甘愿付出自己生命的人,他们都是希望世间再也不会有人经历自己的痛苦的人,小忍是这样,炼狱先生是这样。因此,我被大家拯救了,我愿意付出生命,守护他们,我跟大家成为了朋友。
“等等!!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只有你可以,只有你是能成为究极完美的生物!!你要是成为鬼王,也不会给鬼杀队造成麻烦,他们不会杀你的,你可以和他们共处,可以继续做朋友不是吗?就算你要继续玩恋爱游戏,也随你好了!你到底想怎样,说话!!!”
宁宁置若罔闻,越来越多的手从彼岸花花海中伸出来,紧紧握住她的胳膊,各种各样的声音鼓励着她,让她不要放弃,最后声音汇聚一起,盖过了无惨的呐喊,
“一起回家吧,宁宁。”
“宁宁,不要走!不要丢下我!宁宁,不要!!——”
宁宁被一点点拽了上去,无惨的手,从她的领口,到肩,到背,到她的裙摆,到她的鞋子,一点点滑落。
“——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最后彻底滑落,无惨眼睁睁地看着她彻底淹没于青色彼岸花海。
宁宁只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她闭上眼,无数青色花瓣从她的视野里出现,又出现,又分散。她像是在一片花海中穿梭的蝴蝶,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高
随着花越来越少,眼前的天空越发明亮清晰。
宁宁睁开了眼。
没有无惨,没有黑,没有花瓣,眼前是万里无云的晴天。
此时,宁宁躺在一圈人的中央,像一朵被风吹落的花,落在所有人的掌心。她的白裙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血迹、尘土、硝烟,把布料染成灰褐与暗红交错的色块。裙摆破了好几处,裂开的布条散在碎石上,边缘被烧焦,卷成细小的卷。领口歪向一侧,露出锁骨下方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边缘已经结了一层薄痂。
她的红发散在香奈惠膝上。忍正把手伏在她胸口,测试她的心跳。她此时枕在香奈惠的膝盖,而香奈乎,炭治郎,伊之助,善逸,离她最近,接着就是九柱和狯岳等人。宇髓天元和星个子高站在最外围。
“宁宁姐!”
“宁宁小姐!!”
打破寂静的,是祢豆子和炭治郎。祢豆子不断流泪,她泣不成声,宁宁笑了笑,虚弱的说,“祢豆子……你变成了人了……是吧?”
宁宁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干枯的芦苇,沙哑的,带着气声。每个字都要从喉咙里慢慢挤出来,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到了门口,已经没有力气敲门。但她在笑。嘴角弯着,眼睛弯着,脸上全是疲惫,却有一种让人想哭的温柔。
“太好了。”她说。这两个字很轻,像叹息,像终于可以呼出的那口气。她的目光从祢豆子脸上移开,慢慢扫过炭治郎、善逸、伊之助、香奈乎。她没有力气转头,只是眼珠缓缓地转动,把每个人的脸都看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你们都在。你们都活着。
忍把手伏在她胸口,测她的心跳。手指微凉,隔着薄薄的布料,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弱,但很稳。一下,一下,一下。
“宁宁没事!”不知谁喊了一声,然后世界就炸开了。众人兴高采烈地重复宁宁没事,宁宁没有变成鬼王的好消息。
伊之助的眼泪从野猪头套里淌出来,他一边哭一边骂,嘟嘟囔囔地叫她以后别一下子睡这么死,善逸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他一下,说这是休克了!但他也抽噎着,狯岳和富冈义勇松了一口气,狯岳的眉头放松,他松开拳头,正想离开。但听到善逸得寸进尺的凑上去和宁宁求婚还是没忍住打了他一拳。炼狱杏寿郎站在稍远的地方,没有挤过来。他抱臂看着人群中央的宁宁,金红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簇不会灭的火。他戴着眼罩,看向另一个戴着眼罩的人,他笑了,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轻轻地点了点头。宇髓天元站在他旁边,也点了点头。他们什么都没说。不需要说。
甘露寺蜜璃激动地攥着伊黑小芭内的袖子,说感觉到了恋爱的气息。伊黑扶额,识趣地拉着她往外走,说让宁宁透透气。
时透无一郎蹲下来,戳了戳宁宁的额头,问她还能不能站起来,要不要人背。忍拍开他的手,带着愠怒说宁宁刚醒不能擅自移动,但她的声音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小心翼翼的珍惜。香奈惠柔柔地笑,说忍,你笑一个嘛。忍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很轻,像蝶屋廊下的一朵花,终于开了。
悲鸣屿行冥站在人群后面,泪流满面,但他笑了。他轻轻抚摸香奈惠和忍的头,手掌很大,很厚,在姐妹前,他像一座会动的山。
“太好了。”他说,声音低沉,像远处的钟声。
不死川实祢是离人群最远的,他看了一眼宁宁,在人群中笑了,但这个笑容对上宁宁的视线后就迅速消失了,他迅速去找后勤部的隐,他的弟弟不死川玄祢没死,但因为吃鬼战斗,目前服下了宇髓星带去的变人药,他要去查看情况。
众人吵吵嚷嚷地把她围在中央,她动不了,祢豆子抱着她的脸喜极而泣,炭治郎则握住她的手,不断说着太好了。看着此情此景,珠世没有说话,愈史郎递了一张手帕,她接过,轻轻擦拭自己的眼泪。
“愈史郎,其实我原先是想和无惨一同死去,因为在我还是人时,我体弱多病,为了能活着看孩子长大,我在无惨的蛊惑下变成了鬼,可是在变鬼后我杀死了我的丈夫和孩子。”
“但我没有这么做,因为我不想再失去你和茶茶丸了。”珠世擦着眼泪说“愈史郎,一个人留在原地,真的太痛苦了”
愈史郎握住她的手,“谢谢你,珠世大人。谢谢你为了我和茶茶丸活下来。”
“也谢谢宁宁小姐”珠世没有挣脱,她看向众人中心的宁宁,感叹道“在战国时,她救了我一次,现在,她又救了我一次。缘分真是奇妙啊。”
而远处,产屋敷暂时据点中,一只鎹鸦站在窗台,告诉了屋内人,无惨已死和宁宁苏醒的好消息,鎹鸦嘎嘎大喊,无一人死亡,无一人死亡。
产屋敷辉利哉瘫软在榻榻米上,高度精神集中使这个年仅8岁的孩子后知后觉,后面两个姐妹正在欢呼胜利,他想笑泪先流
“大家,做到了...宁宁做到了...我做到了——父亲,母亲...你看到了吗?”
他撕开头上共享视力的符咒,爬起,但蹲坐太久,一脚踩空,在他就要摔时,枼子扶了他一把,她让他先休息,她去和外面的人说这个好消息。他点点头,两个姐妹过来扶他,一阵清风从窗台吹来,温柔地吹过她们的刘海。
她们抱作一团,终于像个小孩子般嚎啕大哭。
枼子把这个信息传达给屋外的人后,须磨跳了起来说今晚要做红豆饭,莳续欢呼,雏鹤则一边哭泣一边说太好了,两人围过去安慰她。麟泷左近次感叹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见证历史,桑岛慈悟郎心有同感的点点头,他们看向天空,商量之后退休了怎么办。炼狱槇寿郎深吸一口气,又呼了出来,重复几次都没有打酒嗝后他才确定这是真的。
宁宁躺在香奈惠膝上,阳光照在她脸上。香奈乎轻轻拨开她额前的乱发,指尖拂过她的额头、她的眉骨、她的颧骨,像在确认她还在。
“宁宁,都结束了。”香奈乎说。
宁宁眯起眼,阳光有点晃,她闭上眼——眼前没有控制面板,没有系统,没有好感度,没有黑化值。只有被阳光照耀下,自己眼皮上细小的、红色的血管。她在意识深处唤了几声系统,没有人回应。只有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一下。
“是啊,都结束了”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废墟,带走最后一丝硝烟的味道。嘴角弯着,眼睛弯着,脸上的疲惫像一件穿了太久的衣服,终于可以脱下来。她的呼吸很浅,胸膛起伏的幅度很小,但很稳。像走了很远很远的人,终于到家了。
她睁开眼的时候,阳光正好照进她的瞳孔。那双眼睛——被泪水洗过千百遍的眼睛——此刻干净得像雨后的天空。不是曼珠姬空洞的蓝,不是藤原椿温柔的蓝,不是白姬平静的蓝。是一种宁宁自己的蓝。通透的,澄澈的,带着光的蓝。虹膜里倒映着万里无云的晴空,倒映着身边所有人的脸,倒映着她走了那么久、终于抵达的此刻。
宁宁在笑。不是曼珠姬空洞的笑,不是藤原椿温柔的笑,不是白姬平静的笑。是宁宁自己的笑。释然的,轻松的,带着泪光的笑
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