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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第 180 章 “为什么. ...

  •   当童磨消失的一点灰都没剩时,众人陷入了沉默。蝴蝶姐妹们把视线转向鬼的执念——宁宁身上,当她准备开口时,一个身影冲了进来。

      “猪突猛进!!!”

      嘴平伊之助带着头套杀了进来,门扉徒然倒塌,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哎,宁宁,忍!你们在这干什么,鬼呢?鬼在哪!!!”

      宁宁笑了,她说,鬼已经死了。

      外面鎹鸦不遗余力地传达着胜利消息,伊之助则哼哼地对宁宁身边的蝴蝶姐妹们说是你们干的吧。宁宁看着这个活泼开朗的男孩,笑了笑,紧接着她绕过倒塌的门扉,往出口走,在无限城的这些时间使她无比熟悉这里的结构。但她还没走几步,就被伊之助和香奈乎拉住了。

      “你要去哪?”

      “一起去!”

      两道声音响起,两人一左一右拉住了她的手。无数次离别使她们下意识不愿她离开。伊之助大喊着,你是不是傻!这里到处都是鬼,你出去就是找死!香奈乎说不出什么重话,但是她死死拽住宁宁,力气竟是比伊之助还要大。宁宁没有抽出手,她嘴唇微张,只能求助似的看着不远处的香奈惠和忍。

      但香奈惠和忍并没有随她意,她们上前,忍说,“你又要去做危险的事情了吗?”

      宁宁有点心虚地看着地面,香奈惠则温声细语道,“这样大家都会担心你的呀,宁宁,最好说明理由。这些天大家脑子里都出现了不存在的记忆,不少人都来蝶屋看了看脑袋,系统什么的,攻略什么的,宁宁你真的要自顾自背负一切,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吗?”

      “是啊!我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伊之助可疑的停顿了几秒,接着声音变小,嘟囔地说“什么叫我们结婚了...”

      “我也,我也和宁宁你在一起了!”一向安静的香奈乎大喊,她说完脸上一片通红,紧闭着眼,眼睫毛不断颤抖,但力气没小过。

      那是过去周目中,她为了打出结局刷的好感结局。无惨大概是把这些全传给她们了,虽然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在过去周目,香奈乎在香奈惠和忍相继死去后便和她一起扶起整个蝶屋,大战结束后香奈乎做了一名出色的医生,她则陪在她身边。至于伊之助,其实结婚这个事情,更多是那时的循序渐进,在他理解了人类社会的规则后就迫不及待的对自己求婚了。

      宁宁有点苦恼。

      她意识到了为什么大家的黑化值都涨了,因为经历了那些过去周目记忆后,得知这些后的她,无疑是个始乱终弃玩弄感情的骗子。

      “好吧,我说。”

      宁宁投降,但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无惨不死,鬼还是会不断攻击鬼杀队,于是她简短的说明了什么是系统,自己的目的,以及来龙去脉,当她颤抖着说完自己和无惨的关系,以及系统的存在,以及自己的时代后,场面变得安静的掉根针都能听得见。

      “原来,是这样吗...”香奈惠婉转地说,忍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香奈乎瞪圆了眼,一向吵闹的伊之助呆滞地站着,过大的信息量让他猪脑过载了。在沉默中,香奈乎喃喃道,“那宁宁,你不和我们回蝶屋吗?”

      “你要回家吗?回到属于你的家吗?”

      宁宁有点惊讶于她们的接受速度,毕竟她的遭遇太过复杂。她也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质疑和批判,但最终,却没有人批判她,这里的人只是关心她的想法和心情。

      “这个嘛。”宁宁听到自己的声音发涩,她闭上眼,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在坦白一切后,隔阂仍存在但她终于有那么一点点,靠近大家了。她眼角发酸,却绽开了个笑,“在此之前,我要先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所以,安心吧,我没事的,我一定会拯救所有人!”

      香奈惠和忍交换了个眼神,香奈乎和伊之助放开了手,她们心中有一个共同的不安的想法。但是在想要开口时,宁宁就喊着再见然后跑了出去。只留下她们面面相觑。

      宁宁,想做的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么呢?

      在她们思索时,伊之助却早已追了出去,他大喊着你说的什么意思啊,骂骂咧咧的跟着宁宁跑了出去。这个天然的孩子,从来不会思索太过复杂的事情,他用行动解决一切。香奈乎跃跃欲试,她已然不是过去那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孩子,她低头说“师匠,我也想去。”

      香奈惠和忍笑了笑,摸摸她的头,这给了香奈乎鼓励,于是她低头鞠躬后便跟着伊之助跑了出去。

      “总之,干掉了一个柱,还走得动吗?小忍”香奈惠浅笑,“你的速度真快啊”

      “姐姐才是,视力没关系吗?”忍笑道,不甘示弱“花之呼吸对视力要求极高”

      她们像平常一样互相调侃,而香奈惠有点惊讶,平日的妹妹竟然也会回嘴了,她们走出童磨的宫殿,商量下一步的行动以及孩子们的成长令人欣慰。

      鎹鸦把战报传给了所有人,童磨的死和蝴蝶姐妹的存活极大鼓舞了士气,产屋敷辉利哉,产屋敷新任的家主,和姐妹们不急不慢的绘制着地图,这个胜利的战报未曾让他停笔,但是他笑了,随即便又回到了沉着的神情。正如宁宁在无限城穿梭一样,他们也在不断的寻找着无惨的下落。她们额上贴着符纸,共享鎹鸦的视野,没有为家人哭泣的余韵,她们不断破解着无限城的构造,去追寻躲在最深处的胆小鬼——鬼舞辻无惨

      而宁宁在无限城里不断穿梭,她隐约听到身后伊之助的声音,但她无暇去管,她要去,去到无惨身边,去到太阳身边。而伊之助则加快了速度,他一边大喊着都说了等一下了!但是宁宁却没有理会他,伊之助烦了,他一个猪突猛进正要碰到前面狂奔的宁宁时,宁宁前面却出现了一个门,倏的一下把她吃了进去,于是宁宁的发丝扫过他的手心后便整个人进了门,门倏地一下关闭,他极其灵敏,调整姿势想把门撞破,但撞破门后,却什么都没有。

      “该死的血鬼术!!!”伊之助急得团团转,他握拳大喊要给这好看的,但是紧跟其后的香奈乎却叫他不要浪费力气,要保留力气到决战。于是气呼呼的伊之助跟着香奈乎走了,她们要去和队士们汇合,至于宁宁,她们除了相信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宁宁则像掉入了一个洞,无数的门打开,她不断往下坠,她不知鸣女是要把她带去哪,但她有种莫名的直觉,就是鸣女并不是想伤害她。这个一向沉默弹琴的鬼,若是真想伤害她,早就有许多机会。于是宁宁在坠落中调整姿势,不断适应失重感,最终,最后一道门打开,她掉到了一个熟悉的地方——黑死牟的道场。

      她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在某个方向有着一束视线,于是她鼓起勇气,往那个方向走去。这里太安静了,而她越是前进,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就越发强烈,最终她走到一处,停下脚步,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

      面前什么都没有,谁也没在。

      不知怎得,她松了口气,但她刚回头准备离开时,一把长刀便抵在她脖颈处。一个巨大的阴影把她笼罩,她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怎么...是你...”

      黑死牟淡淡地说,但宁宁看不出他有多么惊讶。抵在她脖颈的,也不是刀刃而是刀背。

      “黑死牟大人,我——”宁宁的声音有点苦涩,她揪紧了裙子的下摆,唯他,是她最不想面对的鬼。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他们之间发生太多事情了,这个理应留在过去的人活到现在时,她便感到自己的现在被否定了,她就觉得自己还是白姬。宁宁视线里是身上的白裙,但因为战斗因为爆炸,这本应洁白的裙早已染上了灰黑。心里在尖叫着逃离,但身体却无法不被吸引或是感到熟悉。以至于就连黑死牟何时贴身,她都没有察觉。

      “要是您想杀了我,就杀了吧。”

      最终,她释然了。

      他们之间太复杂了,因为白姬,她一直将黑死牟看作需要拯救的人,看作可以拯救却失败的人,甚至她一度认为黑死牟是可以信任的,白姬自认为失败,因为她没能阻止他变成鬼,没能让他留在“人”的一边。

      但是如果抛开白姬,抛开过去,黑死牟对她来说,就是加害者。

      她永远不会忘记,当无惨下令要狯岳和星羞辱她时,黑死牟别过头去的背影。

      那一瞬间的心寒,足以撕裂一切过去的情谊。那一瞬间她意识到了,为什么花山院小姐会那么憎恨严胜,因为被抛弃,被背叛的滋味,是那么难受。

      但是在那之后,无数次,宁宁都会思考,都会尝试去恨黑死牟,但最终却失败了。

      宁宁无法恨他。

      看到黑死牟时,她还是下意识感到雀跃,她甚至分不清,这份心情到底是白姬还是她自己。这个如山岳般的男人,轻轻松松就可以要了自己的命,但看到他时,宁宁眼前的黑死牟还是过去那个肿着半张脸的男孩。

      “......”黑死牟回应了沉默。

      虚哭神去上的眼睛注视着宁宁,这把刀夺取了无数人的生命,它横亘在两人之间,像是条裂。它虚虚地停在了宁宁的锁骨之上,它依旧锐利,反射出了一小片宁宁低垂的眼眸,她是那么的温顺,毫无求生欲,把自己的生命全权奉上了。

      没有白姬,就没有今天的黑死牟

      没有严胜,也没有今天的宁宁

      两人的过去和未来错位的紧密相连

      在无限城决战的背景下,黑死牟与宁宁的关系最终停留在一种无法和解、也无法切割的状态。

      “你...甘愿...死在这?”黑死牟问,他的声音沉郁顿挫,“不惜欺骗,那位大人,上弦鬼...我...都要反抗...现在却...想要...死在我手里么?”

      “不愿的。”宁宁抬眼,她自嘲道,“但是无惨,是不会放过我的不是吗?”

      黑死牟久久地注视着她,六只眼睛打量着她,但刀却没放下。

      “在背叛无惨时,我就做好了准备,你会杀了我。”宁宁说道,刀背冰冷的贴着她的脖颈,她的脖颈处起了一小片鸡皮,但她却不慌不乱的说,“我策反了星和狯岳,童磨有鬼杀队的人,鸣女把我传来这,是无惨的命令吧?”

      “由你来杀了我。”

      “不。”

      黑死牟把刀收回鞘,他的六只眼微微眯起,平静地说,“那位大人...并不想杀了你。”

      “那这是为什么。黑死牟大人,想杀了我吗?”

      “说明”黑死牟一顿,他淡淡地说,“背叛的理由...一切......你...到底在...想什么”

      宁宁瞪圆了眼,随后又讽刺地笑了,“黑死牟大人,也会关心我的想法吗?”

      “若我就是不说,您要杀了我吗?”

      黑死牟皱眉,他慢悠悠地问,“你怨我吗?”

      这句话落在道场的空气中,像一块石头沉入深潭,没有激起水花,却荡开了无声的涟漪。

      宁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她看着他——六只眼睛,千年鬼相,却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怨您?”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在咀嚼这两个字的重量。

      然后她笑了。不是讽刺,不是自嘲,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听到一个孩子问“天为什么是蓝的”,明知答案太长,却还是忍不住要回答。

      “黑死牟大人,您知道吗,我在无限城里,想了很多次这个问题。”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沾满灰烬的裙摆。那件白色洋装已经破败不堪,像她此刻试图整理却理不清的心情。

      “怨您什么呢?怨您没有阻止狯岳和星?可您是鬼,服从无惨的命令,有什么好怨的。”

      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那六只眼睛里的光芒明灭不定,像困在琥珀中的萤火虫。

      “我怨的是——您别过头去。”

      黑死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我看到您的背影。您没有参与,但您也没有看。您明明知道的,知道那是什么,知道我在承受什么,但您选择不看。”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但她没有停下。

      “我怨的是,您让我觉得,连被您看见都不值得。”

      道场里安静得能听见木地板细微的嘎吱声。那是无限城在震动,是决战在远处继续,但在这里,时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凝固了。

      黑死牟沉默了很久。久到宁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看见的。”他忽然说,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深处挖出来的。“每一刻......我都看见了。”

      宁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但我没有阻止。”

      他停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接下来的话——或者,在犹豫要不要说。

      “你怨我.......是对的。”

      宁宁瞪着他。那双钴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又有什么东西在重新拼合。

      “您知道吗,”她的声音沙哑,“我更怨的是——即使这样,我还是无法恨您。”

      黑死牟的六只眼睛同时收缩了一下。

      “我来这里之前,在童磨那里,香奈乎问我是不是要回家。我说,在此之前,我要先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往前走了一步。不是靠近,也不是逃离,只是——站着。

      “而这件事一定会和您产生冲突,所以您阻拦了我不是吗,我们下了那么多棋,你一定知道,我想做什么。”

      黑死牟的手按上了刀柄。

      “您在怕什么?”宁宁问,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像白姬在那个遥远的战国时代,轻柔地给他上药祈福

      “怕我说话?怕我说这些?

      “我没有怕。”黑死牟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压抑的粗粝。

      “那您为什么握着刀?”

      沉默。

      “您想杀我吗?”宁宁又问了一遍,比第一次更轻。“不是无惨的命令,是您自己想杀我吗?”

      黑死牟的指节泛白。那把虚哭神去在鞘中微微震颤,像是感应到了主人的动摇。

      “不”他说,声音低得像叹息。

      “那您想做什么?”

      黑死牟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山岳般的躯体,千年的鬼命,却像一个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的人。

      “我不知道。”他说。

      这是黑死牟最诚实的一句话。

      面前的少女静静地看着他,她的眼睛,还是和过去那样,天空般,溪流般的碧蓝。即使横亘着几乎百年的岁月,她还是没有改变,她依旧自由

      黑死牟的脑海响起了无惨的呐喊。

      最终,他还是拔刀,直指宁宁的咽喉。

      “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和我一起堕落呢?”

      宁宁握住的拳头松了,一瞬间她明白了,为什么攻略严胜的结局,最终都会是以她被黑死牟带到无限城作为结局。

      打一开始,黑死牟就不需要白姬的拯救,他不需要任何救赎,他真正想要的,是她陪他堕落。所以过去,缘一和白姬离开继国家时,他会如此愤怒,他不是不知道他们离开的原因,所他不是不懂自己的父亲如何暴躁。但他不恨父亲——父亲只是一个可以被理解的暴君。他也不恨缘一——天才与凡人的差距是命运,命运无可指摘。而他对白姬的执念,是因为白姬不陪他一起堕落。

      “数百年来...你从未放弃...走向光...不是吗?”

      她明明和他一样身处黑暗,却不肯和他一起沉沦。恨她明明可以留下来,却选择了离开。恨她那双眼睛——那双看着他、却不属于他的眼睛。

      他需要的不是被拯救。他需要的是有人证明:堕落不是他的错,是这个世界的错。他需要有人和他站在一起,说“我也是这样的”,说“没有选择的不只是你”。

      但白姬没有。她离开了。她去了阳光底下,去拯救别人,去战斗,去爱,去恨。她做了所有他做不到的事。

      而每一次她回来,每一次她出现在他面前,都像在告诉他:你看,我做到了。你也可以的。但你选择了不。

      就像两条平行线,短暂交汇后,便分道扬镳

      这才是他真正无法原谅的事,也是他对白姬长达数百年的执念来源

      “堕落?”宁宁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刀刃。“黑死牟大人,您觉得我是干净的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刀锋抵上了她的咽喉。白皙的皮肤上渗出一丝血线,她没有停。

      “您知道我都做了什么。我欺骗了所有人。我利用了他们。我为了回家,为了活着,什么都做了。出卖自己,甚至□□。我是骗子,是叛徒,是烂泥。”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刀锋陷得更深。

      “您觉得我没有堕落吗?我只是……没有停在原地。”

      黑死牟的刀锋在她颈间凝固。他的手臂绷紧,青筋浮起,像拉满的弓弦。但他没有收刀,也没有刺出。

      “在您眼中的我,到底是多么高洁而不能折辱啊”宁宁说,血从脖颈流下来,染红了白色洋装的领口,

      她笑了。那个笑容里有血,有泪,有千年的疲惫,还带着一种嘲弄。

      “其实啊,黑死牟大人,我一直都觉得很奇怪。我和无惨是年少夫妻,准确来说,我对那个男人有一定的了解。虽然他确实暴戾且恨我,但我一直疑惑,为何无惨会用那样的方式惩罚我,若他真想惩罚我,大概会让我体验痛苦和死亡。比如,用手术刀划开我的身体,拽出我的脏器等等等等。无惨根本就没有必要为了惩罚我而得罪您这个数百年的合作伙伴,若是您真的不愿,那无惨看在黑死牟大人份上是不会做那样的事情,无惨虽然是个胆小鬼,但是他并不会低劣到用身体羞辱女人。真正想要折辱的,不单单是因我的重置而死去26260次的无惨,还有您——黑死牟大人”

      黑死牟沉默。

      “我不想那么恶意的揣测您,因为这并不符合武士道。所以告诉我吧,黑死牟大人,在我受辱时,你到底是难过,还是窃喜?”

      所以当无惨下令让狯岳和星凌辱她时,他只是别过头去。事后,他依旧与她来往。因为她的堕落,肮脏便是他所渴望的。

      他在她勾引他时,就谋划了新的棋局。

      让无惨去惩罚她,用星和狯岳这两块棋,磨灭她的心智,最终使她彻底失去挣扎的力气和志气,陪他一起滞留在无限城,一起堕落。

      “你...要...不那么聪慧......该多好?....最终...伤心的.....还是你。”黑死牟叹息道,“若...一开始...就放弃......你就...不会...吃这么多....苦。”

      剑锋倒映出他的眼眸,里面并没有愧疚,什么也没有。

      “就此离去.....去玩弄...别人......有何意义?......与我堕落...的话...你只要......成为.....曼珠姬....”

      他谨慎地使用着词汇,缓慢而精简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但您错了,黑死牟大人。我从来没有不肯和您一起堕落。我只是……不肯和您一起停在原地。”

      黑死牟的手臂终于动了一下。

      不是刺出,是收回。他猛地翻转刀锋,刀背朝外,狠狠挥出。

      刀背砸在宁宁的肩膀上,不是要杀她,是要把她推开。宁宁踉跄着后退,撞上了道场的柱子。后背撞得生疼,但她没有倒下。他收了力气,所以她没有受伤,就连流血的脖颈也迅速止住了血。她爬了起来,正如无数次命运出题,无数次哭过笑过,都爬了起来。

      “有人...快来了...”

      黑死牟看着远处,他若有所思地说,随后六只眼睛注视着略显狼狈的宁宁,无言下了逐客令。

      宁宁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喉咙酸涩,她用力把眼泪憋了回去,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在数千年岁月下,鬼的三观已经逐渐扭曲,她不指望他们有什么人类的道德观,她在那次察觉到不对劲时,就隐约意识到黑死牟的想法,只是她一直不敢把真正的问题摊开。但是在此时,她还是感到了难过。

      她曾经深切爱着的人,是她行径上最大的阻碍。黑死牟那100的黑化值,就说明了他的执念,哪怕要违背她的意愿,哪怕要折断她的翅膀,他也会像修建一株花一般不断地折断她的手指,掰正。

      白姬重置了1760次都没有改变的人,她又何必自不量力?

      接下来,柱们会杀死他。而这是他应得的结局。

      黑死牟站在宁宁前面,出口就在他身后,他背着光,细碎的光勾勒他的发,他额上的斑纹,六眼在阴影中闪着琥珀似的光。

      他无言的等待,等待又一次的抛弃。

      就像过去,看着白姬和缘一离开家,随后母亲也离开了。

      在得知开了斑纹活不过25时在雨中久久伫立。

      很多很多这样的瞬间,他都无言的等待着,就像做错事后,被父亲掌剐,他从不会躲,而是直挺挺的站着,像是理所当然的等待着命运。

      而白姬总会替他挨下那一巴掌。

      我又做错了吗?

      黑死牟垂下眼眸,站在远处的女人,白裙早就凌乱,领口沾了血,裙摆沾染了灰尘,他比她高,所以他看得到她脑后是一个蝴蝶发夹,但在刚刚他把她甩出去后就乱了。此时的她,堪称狼狈。但她依旧站在光里,她的眼睛被光照的发亮。

      即使狼狈,她还是发着光。

      黑死牟的手指微动,最终他还是没忍住,走了过去,他细细整理她的发饰,领口,他拍掉了她裙摆上的灰尘,有点笨拙地给她腰身上早已散开的丝带重新打了蝴蝶结,他打了好几次都没打好,远处有一阵细不可察的脚步声,死神正在前来,但黑死牟依旧细致地整理好了宁宁的衣冠。

      宁宁只能看见他低垂的眼睫毛,在他梳理她的发丝时,黑死牟的呼吸打在她脖颈处,她只能看见他专注的侧脸。

      “你...?”宁宁想说什么时,黑死牟却把她往光处推了一把,他用过去教导她的口吻不急不慢地说

      “.记得..抬头挺胸...无论...去到...哪里...无论...面对什么”

      宁宁嘴巴微张,但最终她什么也没说,她闭上眼,从不知何处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笛子,轻轻的吹了起来。

      黑死牟的视线死死钉在那枚笛,他的瞳孔微缩,但随后闭上。

      宁宁吹的,是一首过去的歌谣

      在继国家一个平静的傍午,他制作了两枚短笛,一个送给了弟弟缘一,一个送给了白姬。

      在一个斜阳西下的傍晚,白姬拿着那短笛,吹了一曲再平常不过的童谣。而那时朱乃抱着缘一,而他就坐在白姬的身边,脸热自己制作粗劣。

      那时觉得嘶哑的笛声,再次听到却是隔了千年后的现在。

      黑死牟不知自己是何种心情,但笛声停下时,他才意识自己已不知何时流泪。

      当这陌生的液体顺着滴落时,黑死牟迟疑的看着指尖的泪。

      但当他抬头,宁宁已不在。

      只有一个笛子,静静的躺在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80章 第 1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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