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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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晚初中毕业之后就很少往这种人多的地方凑了。
他挑了校门斜对面的一棵树靠上去，滑板有些随意地踩在脚下。
打铃之后，放学的人潮逐渐从偌大的校园里涌出来。
连晚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挤在人群里的韩卓凌。
那个人头发散乱得不成样子，校服松垮地挂在肩膀上，浑身笼罩着一层低气压，让人不敢靠近。
好学生这是干了什么。
连晚避开人群，默默跟在韩卓凌身后走了好长一段路，当两人即将走出这条街的时候，前面的韩卓凌顿住了脚步。
“你还要跟我多久？”
语气满满都是不愉快和不耐烦，仿佛下一秒就能冲过来跟他打一架。
“我不知道。”连晚看着他，“你的板呢？”
“断了。”
“怎么断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关心一下罪证怎么了？”连晚笑了笑，把手肘上大片的擦伤展示给韩卓凌看，“要不是你踩着那块破板到处乱滑，我能被你撞成这样吗？”
韩卓凌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对不起。”
“然后呢？”
“你还要怎么样？”
“你连个创口贴都不打算给我买？你这句对不起是医学院毕业的还是怎么的，治百病啊？”
“有病。”
“？”
连晚朝他走了两步，站在离韩卓凌一米远的地方。
好气啊，好久没人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了。
连晚朝他挑眉道：“你炮仗吃多了？会不会好好说话？”
“你别烦我我就跟你好好说话。”韩卓凌没好声道。
“我要是想跟你好好说话一定会烦到你。”连晚抬手揪住他书包一侧的肩带，“赔医药费。”
“没钱。”
“没钱你能滑那么好的板？”
韩卓凌有点被惹恼了，反手扣住连晚的手腕，五指逐渐缩紧，“你管我？我都和你道歉了，还要怎么样？”
“你什么态度？”饶是连晚脾气还算不错，现在也该生气了，“韩卓凌，你是不是……”
连晚瞬间像被雷劈了一样，话到嘴边突然顿住，他想起来韩卓凌是谁了。
西区的韩卓凌。
应该不是重名。
“我是不是什么？”
“找打。”连晚咬着牙，把自己被捏到发白的手腕抽出来。
“赶紧滚，我今天懒的和你计较。”
“上一个让我滚的人，现在已经在医院躺了一个月了。”
“你谁啊？”韩卓凌像是听了个笑话一样看着他，“这么大口气，真是吓死我了。”
“我叫连晚。”
韩卓凌足足愣了十秒，才回过神来，“是我想的那个吗？”
“是。”
“哦，”短短几秒，韩卓凌浑身的戾气瞬间敛住，伸出手搭住连晚的肩膀，“那交个朋友？”
“我不和混球做朋友。”
“呦，稀罕，”韩卓凌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你不也是混球，嫌弃个什么劲啊。”
“混球容易惹事，”连晚把肩膀上那只手打下去，“希望我们再也不见。”
“呵。”
连晚转身就走，完全不管像个痴汉一样盯着他背影看的韩卓凌。
传说中韩卓凌这个人，非常混。
连晚做事最起码会讲原则讲手段。
而韩卓凌不同。
他走的是和连晚完全相反的路子。只要别人惹到他，管你是对是错，站着的都得躺着走。
惹上就是麻烦，同为混混，就算东区要比西区硬气很多，连晚依旧不想和这种人有什么交集——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他不打算回家，也没地方去，就踩着滑板去了板场。
幸好他爸还没来的及完全处理干净这个小地方，给他留了个落脚点。
这个板场是连晚初三毕业后开起来的，当时学没法上，他也没别的爱好和本事，就滑板玩的还行，家里面一向不怎么管他，就由着他来。
一开就是两年。
连晚开了灯，清脆的开关声在空荡的屋里响起，紧接着，整个板场又陷入一片死寂。
吊顶的灯时间长了，有些发暗，远没有刚开业时候明亮，连晚拖过前台的椅子坐下，盯着屋里的一堆东西出神。
他原本订在墙上的，用来展示板面的架子被拆了，几十块全新带塑封膜的板面被乱糟糟地扔在地上，玩街式的杆子和台阶也被拆了堆在一起，螺丝散的满地都是，就剩下两个没来得及拆的碗池。
这里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连晚坐了一会，起身把那些板面找纸盒装起来，打算过两天挂在淘宝店上卖掉，一直堆着也不是办法。
他抻着衣服下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回头却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连晚皱了皱眉，大半夜的应该不会有人来这破地方找不痛快。
“谁？”
站在黑暗中的人动了一下，抬脚走进来。
“需要帮忙吗？”清冽的嗓音在板场里回响，但多少加了点人气。
连晚一抬眼就看见了那干净的附中校服，然后是韩卓凌那张脸。
“不用了，”连晚把最后一块板面装进纸盒里，忍着内心的狂欢，低声问：“你来干什么？”
“你刚才跟了我一路，我再跟你一路怎么了？”
“晚上不回家？”连晚指指他肩上的书包，“作业不用写吗？”
韩卓凌低头笑了一声，带着十足的痞气和一丝的……愉悦。
“得写啊。”他搬过连晚常坐的那把椅子，兀自在前台的桌子旁坐下，“收留我一晚？”
“随便吧。”
连晚抬头看了看屋顶的灯管，有些昏暗，不知道在这种光线不足的地方，会不会影响他学习。
“你要在这儿写？”
韩卓凌的书和本铺了一桌子，看着还挺像回事儿。他反问：“不可以吗？”
“光线有点暗，怕坏你眼睛。”连晚想了想，把早年塞在储物柜里的一串星星灯翻了出来，围着桌子边缘绕了两圈，接上开关后桌子那块亮了不少。
“先凑合吧。”
“你还挺让我意外的，”韩卓凌收拾了半天也只是握了根笔在手里，一点都不急着写，“都说东区的晚爷不近人情，冷漠的很，但我到是觉得，你挺……可爱？”
连晚很快抓错了重点，“谁说我不近人情还冷漠的？”
韩卓凌摊了摊手。
“我记得我管这片儿以来，从没主动惹过事吧，”连晚有些讽刺地笑道，“平时办事也非常讲江湖规矩。”
韩卓凌点点头，“嗯，确实。”
“你也让我很意外。”连晚拎着滑板的手顿住，转头看着韩卓凌。
那人还是那副模样，手里转着笔，桌子周围的光线不均匀地打在他脸上，阴影在脸上泼洒成墨，衬的这人五官更加硬挺立体。
就是这样的长相，让连晚见他的第一眼就心动了。
“哦？”韩卓凌挑眉看他。
“我本以为西区的卓哥是位狠角色，”连晚悻悻地收回目光，“结果没想到啊，还是个附中的学霸。”
韩卓凌低头看了一眼空白的练习册，不置可否。
两个人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沉默，连晚拎着滑板在两个没拆的碗池里乱滑，韩卓凌捏着笔写作业。
有的时候连晚会控制滑板停在碗池边上，自上而下看着不远处的韩卓凌。
他总在一丝不苟地写题，多数时间是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手里的笔哗哗地写。
连晚有两年没上过学了，在他印象里，写作业时玩手机一般都是用来算数学题和查英语单词的。
学霸果然是学霸。
偌大的板场里只有轮子撞击和划过地板的声音和写字声。
连晚玩的累了，出了一身汗。他本来想脱了上衣凉快凉快，又顾忌着还有外人在，于是只能喘着气，站在碗池边上歇着。
“有充电器吗？”韩卓凌对上远处连晚的视线，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好像快没电了。”
“插座上有个，”连晚掏出自己手机看了看电量，“你还有多少电？”
“30。”
“……我还有15。”
“哦，那你先充。”
连晚拖着滑板走过去，扯过充电线充上电。
韩卓凌在他过来的一瞬间就锁了手机屏幕，左手两根手指揉着下巴，右手拿着自动铅笔在书上乱画。
连晚玩滑板玩的腿酸，没多注意韩卓凌的动作。平时玩完滑板他都会选择往椅子上一躺，边充电边玩手机，但是现在椅子已经被学霸无情霸占。
于是可怜兮兮的连晚坐在滑板上，靠着冰凉的墙面玩手机。
“是不是我占了你的位置？”韩卓凌问。
是啊是啊。
连晚挤出一个十分客气的微笑来，“没有，你坐着吧。”
没想到韩卓凌一把合上书，大方地拍了拍大腿，“来坐这儿。”
“？”连晚抬头迷惑地看着他，“哪？”
“坐我腿上。”韩卓凌笑道。
“我一屁股能给你坐个骨折出来，”连晚权当他开玩笑，也愿意顺着他的话说，“赶紧写你作业吧。”
“我写完了，”韩卓凌笑着指指摞好的一沓书，“今晚上咱们睡哪？”
“不知道，”连晚摊手无奈道，“没地方睡。”
韩卓凌就那么看着他，眼神稍微有些暗淡。
“你为什么不回家？”连晚问。
“不想回去，”韩卓凌蹲在了连晚身侧，“如果没碰上你，我今晚估计会去睡公园的长椅。”
连晚想了想，刚才韩卓凌停下的那个地方，确实离一个湿地公园很近。
“那你可得谢谢我，不然你得喂一晚上蚊子。”连晚把滑板让出一半的位置给他坐，“我也不想回去，做个伴吧，正好。”
韩卓凌抹了把脸，吸了下鼻子，“连晚，我今天打架了。”
“我知道，看出来了。”
“有烟吗？”
“五块一包的抽吗？”
“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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