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球》烟千

12、第 12 章

　　下午，一帮人就被安排到了工位上。

　　连晚和沈际负责给一个小零件涂一层黑色涂料，同宿舍的其他几个离得远，在另一条线上。

　　连晚带着口罩，沉默地做着手里的工作。他真的没办法回应韩卓凌那些话，什么我拉你一把你拉我一把的，都是扯淡。

　　韩卓凌是什么人，就算他混，他也是好学生，以后有平坦的康庄大道等着他走，他的人生，不缺自己这样的搅屎棍。

　　猛地被韩卓凌挖出以前那些事，他还是觉得不太舒服。

　　那些事都好久没人在他面前提过了，他自己也不想再去回忆那些操·蛋的事。他对韩卓凌的态度，本来蒙着一块遮羞布，现在被掀了，多少有点闹心。

　　啧。

　　“连晚？”

　　“什么？”连晚听见沈际叫他，偏过头。

　　沈际一副花痴的表情，“中午和你打视频的是谁啊？长的挺帅。”

　　“朋友，”连晚说，“怎么了？”

　　“没事，我就感叹一下，”沈际呵呵笑道，“不过我还是觉得我偶像最帅。”

　　“嗯。”连晚低低地应了声，就继续低头做手里的事。

　　“你都不问我我偶像是谁吗？”

　　“我对别人的事不感兴趣。”连晚顿了两秒，“你要是想说就说，我听着。”

　　他估计沈际是因为无聊才跟他说这些的，不让他说会憋的难受。

　　果然，这话题一开，沈际就完全停不住了：“就是宁朗。”

　　连晚想了想，勉强把这个名字和一个男明星结合在一起，“男的？”

　　“是啊，”沈际点头道，“超帅，我超爱他。”

　　“我还以为这种高颜值男明星的粉丝都是女性，男粉到是罕见。”连晚没有多惊讶，毕竟有的明星确实很有魅力。

　　“我那个……”沈际欲言又止，“他……真的超帅。”

　　“嗯。”连晚点头。

　　“他的公司说了，今年年底宁朗要发新歌，我得攒钱去演唱会现场看他。”

　　“买专辑也能听，为什么非要去演唱会？”连晚摇着头，“不理解。”

　　沈际急了，“这不一样，你想听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的声音的时候，透过冰凉的机器听和站在他面前听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演唱会上，歌手的声音也是通过冰凉的话筒传出来的，而且买不到前排的票就不算站在他面前，还不如在家里听专辑。”

　　“你一定没有喜欢的人。”沈际干脆活都不干了，鼓着腮帮子生气道：“别杠我!”

　　“好，我不杠你，”连晚有些无奈地把工具刷重新塞到沈际手里，“但是我有喜欢的人。”

　　这个人他打个视频就能见到，打个电话就能听到他的声音，却遥不可及，不可触碰。不能像追星一样付出真心的尖叫，他只能以最普通的朋友的身份偷偷靠近他，偷偷喜欢他。

　　“那个女孩子喜欢你吗？”沈际问。

　　连晚垂下眼，“我不知道。”

　　有没有女孩子喜欢他他不知道，但他喜欢的那个人肯定是不会喜欢他的。

　　“别问了，”连晚及时阻止了沈际刨根问底，不仅是被问的烦，而且他已经第N次替沈际干活了，“你那边一停，全部的工作都得我来弄，我忙不过来。”

　　“哦哦，”沈际后知后觉道，“对不起。”

　　“没事。”

　　虽说忙不过来只是一个借口，但不管沈际说什么聊什么，连晚总能绕个弯子想到韩卓凌，一想到韩卓凌，又是一阵酸唧唧的自我伤感。

　　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他也不想一个人胡思乱想。

　　一下午坐在流水线上低头做那些重复性工作是很累的。连晚揉着酸疼的脖颈，感觉再这样下去他脑袋就得掉下来。

　　这才第一天。

　　连晚端着洗漱的盆从宿舍楼层的盥洗室出来，就看见宿舍门口堆了不少人。

　　他无意凑热闹，但这些人堵在门口他进不去。连晚站在离人群五米远的地方，静静等着八卦结束后散了好回去睡觉。

　　“请你滚出这个宿舍!”是那个痘男的声音，“带着你的偶像。”

　　连晚心里咯噔一声，借着人群的缝隙往宿舍里瞥了一眼。

　　沈际抱着一个印有真人照片的抱枕，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坐在床沿，周围几个人围着他指指点点，说些不入流的脏话。

　　“我们一群直男，和你这个的基佬住一起，我只觉得恶心。”

　　“我不是……”

　　“你还说不是？”痘男扯着沈际怀里的抱枕，“那你对着这人照片都能硬你怎么解释？”

　　“我没有，我只是……”

　　白天听沈际说喜欢那个明星的时候，连晚还没想到那份上，但听完沈际现在这种欲盖拟彰的解释，他算是多多少少猜出一点什么了。

　　沈际是个gay，所以被众人排挤了。

　　欺负他的这些人，总喜欢挑软柿子捏，自认为牛气冲天，其实不过跳梁小丑。白天见连晚不好折腾，就转头开始欺负沈际。一群傻逼。

　　连晚没有帮人出头的习惯。今天他帮了沈际，就相当于和沈际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了，以后沈际有什么事，都得带他一份，十乘十的麻烦。

　　东区的传统就是这样，被熏陶久了，难免刻薄无情。

　　但是今天要是不帮他，沈际剩下两月该怎么过。

　　沈际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你们不能这样，我又没碍着你们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没碍着我们事？”另一个人喊道，“谁知道你在背地里会不会有些什么龌龊的思想，老子可不想成为一个男人的意·淫对象。”

　　“呦呵，”连晚拨开面前一群看戏的，走到自己床边，“当自己貌比潘安呢？意·淫你？那不得恶心地吐出来。”

　　对面的沈际眼睛亮了亮，求救一样地看着他。

　　连晚淡淡地偏开目光，把盆往床底一塞，直起身来看着这群人，“他碍没碍着你们事儿我不知道，但你们碍着我事了。大半夜的聚在这儿，存心不让人休息是吗？”

　　这群人对连晚还是有些忌惮，被他一怼，都悄默声儿地往远离他的地方站，但依旧死死围在沈际面前，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总爱找事的人，一般没什么本事，为了凸显自己的存在感，就要特立独行一点。人之常情，可以理解。沈际这种弱鸡，最适合帮人找到优越感了，是吧？”连晚半靠在床头，抽出根烟叼嘴里，似笑非笑的眼神扫过沈际身边的人，“多多少少有点毛病。”

　　“说谁？”痘男问。

　　“说你们，怎么？”连晚挑眉看着他，后者立马移开了视线。

　　宿舍里难得安静下来，只是偶尔能听见沈际低声的抽泣。

　　中午刚被连晚打过的一人从人群里走出来，谄媚地拿着打火机给连晚点了烟，“我们说错话了，别和兄弟们计较。”

　　“那就散了吧，一直聚在这儿等着我给你们发压岁钱？”

　　连晚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这些人再没有眼力见，也该识相点别继续找沈际麻烦。

　　见他们不动，连晚吸了口烟，把燃了半截的烟头扔到痘男脚下，“还不滚？”

　　痘男狠狠瞪了沈际一眼，充满了警告的意味。这一切都被连晚看在眼里。

　　“你们再想找他麻烦试试，”连晚又抽了根烟出来，“那最好祈祷别被我碰见，我见一次打一次。”

　　在连晚的威逼下，一直围着沈际的人群才终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