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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元祈川? ...

  •   韩应叹口气坐下:“我有些拿不定主意。”

      “什么事?”

      “我不愿教书了,我也想闯出一番天地!”

      “你可想好要做什么?”

      韩应摇摇头,“你有一身学识,为何不接着考取功名?”

      “仕途多有狡诈之人,我不愿同流合污。”

      张岁言语重心长道:“有人不谋其职,就应该有你这样为民请命的人啊。”

      韩应如梦初醒:“岁言兄,受教了!”

      “晚上我便同父亲和婉儿说说。对了,再过几月你就及冠了。”

      韩应犹豫着开口:“谁给你受冠啊?”

      张岁言愣住,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孑然一身。

      “若没有人就省掉这些礼节。”

      “元先生如何?”

      元怀山德高望重,又待他如亲人,是最合适的受冠之人。

      “先去我家。”

      张岁言不明所以,看到韩应的眼神就明白了,陪同他说道科举一事。

      韩明泽坐在上座,韩应、李婉婉依次落座在左边,张岁言则坐在右边。

      “父亲,我不想教书了。我要参加会试!”

      韩明泽端着茶杯的手一顿:“怎么想科考了?”

      “父亲,以前我觉得官场狡诈,但岁言兄今日和我说,既有狡诈之人就需要有人一心为民。”

      韩明泽看着张岁言,这么小的年纪就能有这样的思考着实不易。

      “好!原先你无心仕途我也不逼你,如今自己看开了我也不会拦你。来年会试时间紧,你好好准备第二年再进京赶考吗。”

      “书院怎么办?”

      “我会招一位夫子,书院不能关。”

      见无甚要紧事,张岁言请辞,韩应却跟来送他:“我以为父亲会阻挠我科考呢。”

      “伯父当然希望你秉承他的志愿,接着忠于职守、保国安民。”

      韩应吃惊:“岁言兄心性如此通透!越与你相识得久,越觉得我不如你。”

      “应霖兄,我可做不到连中两元。人各有志,哪里来的比较。”

      韩应敬佩地行礼:“与君相识,三生有幸。”

      张岁言回礼:“应霖兄今日怎么了这是,留步吧,我先回药铺了。”

      没过几日,孙大、林子就回来了。

      孙大将几两银子一分不差地交给张岁言,林子去了后院给劳累几日的马好好料理一顿。

      快到年末来卖药的人还络绎不绝,就像张岁言说的那样,都想多赚些钱能过个好年。一直到腊月二十八,生意才冷清下来。

      张岁言对另外三人说:“明日就不开张了,给这里扫尘除旧。”

      “你们要是想回家过年,我就给你们拿些钱——置办货物。”

      孙大率先开口:“郎君,我们兄弟俩已经把这儿当成家了。”

      张岁言看向孙二,后者点着头同意孙大说的话。

      “林子呢?”

      “郎君,我家中无父无母何处可去啊。”

      “好,那咱们就一起过年!”

      张岁言让孙大林子拿些钱置办年货,自己则和孙二一起清点账目。

      这一年药铺赚的钱仅够赁房的钱,不过这是头一年开业,能裹住不赔钱就不错了。

      翌日,等张岁言起身时,屋外已经热闹十足了。

      他们把商铺打扫好后,就来到后院让每间屋子焕然一新。

      “你们都打扫好了?”

      “是啊,郎君。林子今天起得早,我还躺床上呢,就看见他进进出出地忙活。”

      张岁言满意地点着头,却不是为他们积极大扫除。孙大是他仨中年龄最大的,却为人忠厚,不贪领别人的功劳,还会为林子说好话。

      “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孙大没听出他话中的深层意思,以为只是夸林子勤快:“郎君,您也醒了,主屋可要打扫?”

      “不用,我自己就行。起得这么早还未吃饭吧,你们先去买点吃食。”

      张岁言又说:“顺便给我带一份。”

      听了这句话三人才肯动身,见他们走了,张岁言就回到主屋 。

      他从桌椅望到屏风,张岁言不禁想到自幼生活在张家村的那个小院。那里没有这儿的家具齐全,没有这里舒适,却是他时时回想的家。

      张岁言叹着气越过屏风去收拾屋子,这间收拾好也该回张家村了。

      他拿起书案上的一本书,还是那本《徐霞客游记》,随意翻了两页便合上了。张岁言忽然想到去年的这个时候,他去了元府还帮元祁宴搬书。

      今年还去吗?应当去的,元怀山对他照顾有加,元祁宴更是教他读书算筹。怎能因为想不通的心绪,就忘了恩情呢?

      约莫过了两刻钟,主屋收拾得大差不差,孙大他们也吃了饭回来。

      张岁言拿过吃食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对了,之前你把张家村的钥匙还我,是不是招的那两个人不可信?”

      “这些天我没少往张家村跑,也去地里看了,他们干活挺认真的。不过终究是农工,也没人在那看着,把院子给他们不牢靠。”

      张岁言很赞同孙大说的:“只要他们老实能干就好了。”

      “我先回去一趟。”张岁言拿走没吃完的炊饼。

      他走在街道上,人越来越多,清晨越来越热闹。张岁言买了一幅绿纸,在摊主那思索良久才借笔写下:春晖恩时常在,何见慈母音容。

      这时辰张家村没多少人,都去买尾货了。张岁言看着周围井井有条的草药地,招的农工还不错。

      他打开屋门,几个月鲜有人来都落上一层灰尘。张岁言翻找到旧布,打了一盆水开始从里到外的清理。耗时一个时辰才恢复成原先住的那样,他坐在东屋床沿上,心绪飘远到一年前李氏健在的时候。

      “疾病死丧,皆安之若素矣”。张岁言不禁想到这句话,敛神贴好对联后就去了元府。

      今日元府也挺热闹,仅有一个门倌,其余人大概在帮忙晒书吧,张岁言这样想着。

      院里果然铺满了书,也有不少仆僮来回奔走,只是不见元祁宴和元怀山。

      张岁言叫住一个搬书的仆僮,顺便帮他分担一半书的重量。

      “小兄弟,元先生怎么不在这?”

      “郎君,阿郎在正厅,您直接去寻便是。”

      他把书放在空地上,“多谢小兄弟。”

      怎么爱书的父女俩不参与晒书了呢?

      一进正厅,就看见元怀山不甚高兴的脸色。张岁言走到离他几步远的距离停下行礼:“先生、小娘子。”

      元怀山微微点头,元祁宴则起身回礼。

      “不知先生为何愁眉不展?”

      元怀山重重地叹着气:“川儿今年又回不来了。”

      张岁言思索好大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川儿是元祁宴长兄元祈川。然后他又想到去年春节时,就不见元祈川身影,不过当时他并未在意。

      “郎君因何不能归家?”

      “他是太医署学子,不能随意离开。他在信中说,明年秋季就要考核了,所以还要更抓紧些。”

      张岁言安慰道:“郎君才思敏捷,想必明年就会入仕。”刚说完这句话,原本还笑着的张岁言瞬间沉默了,元祈川入仕是不是就意味着元府要举家进京了?

      他连忙甩开这些猜想,“我看外面晒的书还少着呢,难不成小娘子乐此疲也?”

      有了张岁言的打趣,屋内气氛缓和不少。元祁宴不再想不能团圆的兄长,转而回应张岁言:“还是要有小郎君相助才能乐此不疲。”

      三人心情开朗许多,于是在元怀山的带领下,继续今年的晒书任务。

      完事后,张岁言却没应下元怀山留在元府吃饭。而是回到药铺,这几人也是无父无母更无亲戚,不如抱团取暖。

      第二日卯时正点天蒙蒙亮,四人都默契地起身了。

      他们随便对付两口早饭,便在张岁言的带领下逛集市。昨天是为了置办年货,今天是为了他们自己。

      张岁言带他们进入一家布行,新年穿新衣才对。

      “你们看看哪些颜色好看些?”

      “郎君,就算买回去我们也不会裁衣啊。”孙大提醒着张岁言,林子还在一旁附和。

      “确实,我也不会,”张岁言看到了衣衫:“但这里也有成衣。”

      在张岁言三令五申和恐吓下,三人挑选了自己喜欢的一件,他自己拿了一件茶白色的长衫。并再次威逼利诱让他这个东家结了账。

      家中文房四宝少了些,张岁言领着孙二去了墨斋,孙大、林子却奔向一边的摊位。

      孙二看到不少墨宝,眼中满是惊羡。

      “孙二,你可有喜欢的?”

      孙二急忙收回眼神:“郎君,我没有喜欢的。”

      张岁言分明看到了他眼中的明亮,但他怎么不知道孙二是不想让自己破费呢。

      “孙二,我让你读书可是为了你能更好地帮助我。你若因为身外之物没有进取,那才是真的对不住我。”

      “你可有喜欢的?”

      “郎君······那支笔我很喜欢。”孙二还是年轻,被张岁言三言两语喝住了。

      张岁言二话不说买下那支笔,又补齐墨块、宣纸。

      两人离开墨斋便看见孙大、林子等在门口,好像在外等着比进去更高兴。

      将近午时,张岁言决定找个食肆吃一顿。他走在前头领着三人上了二楼,这么多东西放在大堂也不安全,还是在雅间最合适。

      四人把东西齐齐放下,便叫小二点菜上酒。

      结束了吃喝玩乐,四人都筋疲力尽,一致决定回药铺。张岁言把东西分好就让他们各自休息,他却坐在书案前习字,此时和他一样的,估计还有孙二。

      临近傍晚孙大敲门,等张岁言开门,他才急不可耐道:“郎君!今日我跟酒肆的人说好了,刚酿好的花椒酒给我们留几斤!”

      林子听到敲门声时就出来了,见孙大渴望花椒就的样子便打趣他:“几斤?怕是你自己都不够喝吧。”

      四人笑过,张岁言就让孙大去拿酒。

      趁着孙大拿酒的功夫,三人齐上阵准备年夜饭。酒菜备齐后,他们有说有笑地吃起来。

      孙大站起来端着酒杯:“郎君,小人敬您!”说完,辣酒入喉。

      孙二、林子学着他的样子敬酒,张岁言笑道:“你们三个都敬我,我岂不是要喝三杯?”

      “嘿嘿,郎君想喝多少就喝多少。”还是孙大聪明地驳了张岁言的话,也不逾矩。

      饭罢,张岁言让他们出去看戏,三人乐呵呵地走了。

      他看着石桌上的一片狼藉,等他们回来再收拾吧。又抬头望着月亮,不由得生出孤单之感——这是没有亲人陪伴的孤单。虽然他有几位朋友,但两种总归不一样。

      张岁言在心里问自己,这时候去元府有些不合时宜吧?家中太冷清,还是出门看看热闹吧。

      他在城南街道走了许久,不知不觉来到傩戏开始的地方。看着地上的红纸片,还有周围不属于除夕的安静,傩戏的队伍已经向北走去。

      去年也是这个地方,元祁宴和他说的话隐隐响在耳畔。那些触动心灵的问题,他现在有勇气回答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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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南柯梦却尽余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