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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酒醉酒醒年复年 下 他不想让今 ...
陶槿并未多问,他在心中埋下一颗疑惑的种子。
好在没等这颗种子生根发芽,林振第二天就皮青脸肿地上门排练。
除了一身本事,上台唱戏的最不能被糟践的就是一张脸。陶大爷与林振师徒多年,自然知道他常去外面鬼混,但没有哪一次是耽误正事的。他气愤地掏出竹板,劈头盖脸骂了林振一顿,边打还边问是谁弄得,他也不答。
陶槿抱着手臂在里屋远远地望着,林振今天非但没有上去挑衅,他比往日学得认真得多,午休时还躲得远远的,见他就如瞧见瘟神一般。
晚上阮凌像往常一样去陶家大院接他。一路上阮凌只用左手扶着龙头,右手只是虚搭在把手上。
到了川菜馆门口阮凌像往常一样锁车,陶槿明知故问:“你今天怎么单手骑车?”
“骑着好玩。”阮凌下意识地将右手往里缩。
“骑着好玩?”陶槿冷哼一声,“你别锁车,有本事你只用右手给我骑一个?”
陶槿作势拉住阮凌地右手手腕,发现昨天虎口轻微擦伤的地方变得淤青一片,霎时间又心疼地不行。
“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去找林振麻烦了?我就说买个冰棍怎么可能花那么长时间!”陶槿急道,“阮凌,你个好学生怎么溜出去打架,还撒谎!”
“你知不知道林振是在街上混的,回头他要是带一群人难为你怎么办?”
“陶子哥,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阮凌被他几句话噎地缩了缩脖子,“我没事,你可能不知道林振他被打得可惨了!我这不是为了给你出气嘛。”
“你还嘴硬!林振秦彤的新编剧下周就要上了,你把人脸打成这样,他怎么上去演呀?”
陶槿的手肘不经意间碰到了阮凌的伤口,疼得他叫出声来。他不再发难,拉着阮凌站到饭馆门口,又从荷包里掏出一瓶跌打损伤药膏,取出一点给阮凌涂着。
“这药膏昆剧院的人几乎人手一瓶,唱戏的总有些小磕小碰,涂这个没过几天就能消肿化瘀,就是一开始涂着会疼。”陶槿把小瓷瓶放在阮凌的手上,“你随身带着,每天早晚涂一次,开学后还给我。”
阮凌听话地点点头,两人前脚一踏进馆子,就见着陈笑穿着一个红色围裙吆喝。
“麻辣小馆,这里的川菜不辣不要钱!”
阮凌觉得他忙得屁颠颠的样子很滑稽,起了逗趣的心思:“老板,给我来几盘不辣的菜。”
“这位客人,我们这儿可没有不辣的菜......”陈笑正收拾着木桌,“阮凌!你来就来,怎么还带砸场子的!”
“笑笑,我来过生日,今天陶槿请客。”阮凌从前台拿了菜单,就和陶槿找个干净的桌子坐下,“你们家有什么硬菜,好好给我们推荐推荐。”
“那可不能让陶子哥破费,我一会儿跟我爸商量商量,给你们优惠一下。”陈笑陡然凑近拉低了声音,“当然,如果你们能把暑假作业借我抄,我就给你们免单!”
阮凌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问道:“你哪来的钱免单?”
“我可是这里的少东家,管账的大哥怎么也得给我几分薄面。”陈笑拍了拍胸膛,身上红色的围裙都变得更鲜艳了。
“美得你,你忘了老梁也住这条街上了?”陶槿拿着菜单也不纠结,“来一份水煮牛肉,毛血旺,麻婆豆腐和夫妻肺片。”
“加一扎酸梅汤。”阮凌补充道,“陶槿,你可得悠着点。上次我姐来吃过,她一个不忌口的被辣地一晚上都睡不着觉。”
陈笑跟着点头:“刚才我说不辣不要钱虽然是个口号,但你们这边的人吃辣也真的不太行。要不我再给你加一份娃娃菜解辣?”
“正常做就好。”陶槿把他的话当耳边风,“不要放香菜。”
陈笑应了一声,转头就跑去后厨下单。暑假出来下馆子的人家多,他爸多聘了几个帮厨,不一会儿四道菜就被陆续端上来。陈笑今天才知道阮凌要过生日,传完菜后又跑去隔壁糕点店买了一个小蛋糕端上来,上头还插了根小蜡烛聊表心意。
“生日快乐!”
三个人坐在小方桌前,陶槿拿出一个锦盒递给阮凌。
“我能打开吗?”阮凌看着这个盒子很是雅致,心里好奇地不行,但也知道当面打开礼物会让人觉得不礼貌。
陶槿颔首。他珍重地打开锦盒,发现里面是一枚桃花样式的缠花胸针,最中间还缝着几颗珍珠,错落着如同花蕊。
“之前做钗子还有些余料,我就顺手做了一枚小玩意。”
丝线里的颜色像是水墨画里头的樱粉和鹅黄,又点缀了三两片嫩绿叶子,一点也不落入俗套。阮凌自是欢喜,将锦盒收到胸口的口袋,怕被油烟污浊。
陈笑被精致的珠花吸引:“没想到陶子哥手这么巧。”
“你陶子哥会得多了去了。”阮凌说。
麻辣小馆人逐渐多了起来,陈笑得赶去收拾客人刚吃完的桌子:“阮凌,你和陶子哥慢吃,我这边还有活要干,就不打扰你许愿了。”
蜡烛快要燃到底,阮凌闭上眼睛又睁开:“我没有什么愿望。”
一般人生日许的愿大多都是实现不了的,阮凌突然发现自己这么大个人,每年对着蛋糕与其说是许愿,不如说是列计划。
陶槿以为阮少爷又装上了,没好气道:“一大桌子的菜呢,好歹说一个。”
“我有个愿望与你有关。”阮凌心念一动,“你先告诉我,我说什么你都答应吗?”
陶槿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不想拂寿星的面子:“只要是不过分的要求,我都答应你。”
“陶槿,校庆的时候你可不可以上台表演昆曲?”阮凌趁机吹灭蜡烛,“我想看你和秦彤演《玉簪记》。”
“我还没答应呢,你就点上戏了阮少爷。”陶槿顿了顿,想了会儿说,“先吃饭吧。”
阮凌给他夹了一筷子水煮牛肉和毛血旺,陶槿刚跟着扒一口饭就被里头的花椒和辣椒呛得喝了好几口酸梅汤。
阮凌怕他胃里难受,斟上一杯方才摊着的清茶,他无可奈何地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去涮了涮,又搁到陶槿的碗里。
陶槿似乎是跟水煮牛肉杠上了,他掠过阮凌又夹了一片海碗里的。他面不改色地吞下,这平静的状态持续了十几秒,过后他又被辣的连喝了好几口水。
“别逞能。”阮凌把面前的才转走,转头给他夹了片猪耳朵,“夫妻肺片不那么辣,你尝尝看。”
陶槿吃了一口还是呛,于是从善如流地把那盏茶放在眼前,又涮了一片鸭血。
一旁的食客都是在苏州务工的四川人,陈笑的妈妈正在收银台点着零钱,也被这大逆不道的吃法所震撼。陶槿在一众人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小声地朝阿姨点了一份清炒娃娃菜。
陶槿就这么就着一盘娃娃菜涮着水煮牛肉吃完了晚饭,阮凌几乎包圆了那盆毛血旺,整个人差点当场扶墙而出。
“我爸知道阮凌是年级第一后,直接给你们抹了两个菜的零头。”陈笑将水煮牛肉和夫妻肺片的打包袋给陶槿,又将两人送出了饭馆,“吃得好下次再来啊。”
抹零头哪有这种抹法,陶槿知道陈笑是客气,领了情后认真地说着谢谢。
“得,你们家川菜做得过于地道。”阮凌说,“我可能会再来,但陶槿以后怕是够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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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民广场修在了一处风口,入夜的天气格外凉爽,家家户户的大人小孩都喜欢来这里散步。不远处的大音响里放着民族乐曲,黄婶正领头教着动作,阮凌与陶槿也没有过去叨扰她老人家。
“校庆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八月底我就要把名单交给校领导了。”阮凌怕自己勉强陶槿,“实在不行就算了,我怕你不乐意。”
“我没有不乐意,只是我怕同学们会不喜欢。”陶槿的头发丝被吹地在半空中打转,露出光洁的额头,“昆剧年轻人早就不爱看了,现在剧院台下都是老头老太太。再说了,这东西放以前也是个下九流的,供人消遣的玩意儿罢了。”
阮凌了然。他知道这个“以前”是什么。“文//革”初期的时候,昆曲跟其他的传统民间乐曲戏曲被列为“四旧”。想来陶大爷家曾经的戏班子也无法幸免遇难,至此家道中落,一门技艺也跟着近乎失传,直至冷落凋零。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这次校庆市里和省里的领导也会来,或许你和秦彤可以趁此机会宣传一下你们剧院。”阮凌说,“校庆之后,我还打算号召大家组建社团,听说秦彤老早就想办一个昆曲研习社,她还寻思着你是否感兴趣加入。”
“我第一次去昆剧院看《桃花扇》时,感觉你很抵触自己昆剧演员的身份。当时我认为你可厉害了,当时第二出里的那身衣服本来俗气,你一穿上倒让我想到了绛珠仙草,好看得很。”
风停了,阮凌伸手理了下陶槿的头发。
“我知道现在学习这么紧张你还坚持唱戏并不是为了帮陶大爷什么,而是你真的喜欢。除了做演员,你闲暇里还会写剧评,分析戏里的每一个人物甚至场景与服饰,我总觉得你还有更大的抱负,好像如果时机成熟,你甚至会排一出自己写的戏。”
两人继续沿着广场边走着,阮凌的一席话说进了他的心坎里。陶槿看着面前身姿挺拔,眉目俊朗的少年,觉着阮凌要是回到古代,肯定是乱世中战时游说四方的使节。
“我答应你,但有些话得先说清楚。”陶槿说,“校庆平均每个节目只有几分钟到十几分钟的时间。昆剧一出戏至少要几十分钟,就算大刀阔斧地修改,我也需要二十分钟。”
“没问题。”
“我和秦彤改好戏文之后午休和体育课需要排练。期间我可能会请剧团里的老师傅或者阿嗲来伴乐。”
“好,我去跟门卫大爷说,让他通融通融。”
“整个舞台我想做一些简单的设计,届时还需要班里同学的帮忙。”陶槿突然将目光瞥向一旁,“最后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演出之前你不许来看。”
阮凌被他那句“不许看”勾起了好奇心,但还是妥协道:“行,那我通知学生会其他负责人来验收结果。”
“一言为定。”
陶槿又问了一些校庆会当日文艺表演的流程,两人在小广场走了一圈又一圈,正好绕到了阮凌洗胶片的影音店。
天空灰白一片,空气逐渐变得闷热,几只蜻蜓在不远处的草丛上飞着,怕是要落雨。
一滴豆大的雨点落在阮凌的鼻梁上,他正打算跟陶槿进去取洗好的相片,却看到店门口的两棵树的粗枝间挂了根凉衣绳,上面还挂着不少绒布跟窗帘。
风愈吹愈响,阮凌朝里头问了一声,发现店里放着张学友的《夕阳醉了》,老板大叔在店后头抽着烟扭着身子炒菜,十分地忘我。
“这天气看样子要下暴雨,咱们先替老板把东西收进来吧。”陶槿将食盒放在门口的台阶,“晾衣杆呢。”
又是几滴雨点落下,阮凌顿觉不好,转身把陶槿抱起来。
“就算拿晾衣杆收也来不及了,你直接上手拿下来!”
阮凌抱着陶槿的腰就往晾衣线那儿冲,陶槿伸出手刚好能够着固定绒布的夹子,他眼疾手快,一只手抱着绒布和窗帘,另一只手收着夹子,差点把晾衣线都给扯断。
两人连忙跑进店内,顷刻间店门外下起瓢泼大雨。雨幕将世界的纷扰隔绝在外,两个人抱着布在门后喘着气,相视着笑了起来。
送佛送到西。陶槿在柜台上叠着绒布,等老板做完饭出来,发现外头的东西已经被收进来,心情一片大好。
“谢谢你啊小兄弟,这绒布上是要挂相机的,明天就要用,幸亏你们帮我收进来了。”老板说着认出阮凌是前几天托他洗胶卷的小伙子,“你是来取相片的吧,今天下午刚刚洗好,多亏了你,你那沓相片我给你打个九折。”
阮凌听后十分爽快地结账付钱。外头的雨势愈发地大,老板将相纸连同胶卷装在信纸里,递给阮凌又转头会后面吃饭,他叫他们可以在店里坐着休息,雨停了再回家也不迟。
唱片机前有两个小板凳。阮凌坐下后仔细地看着照片,里头大多是过年时在北京拍的全家福,还有对着镜子臭美的阮慧和在院子里打盹的阮富贵。
他往后翻,发现有几张在动物园拍的照片。有几张是动物与风景,最后一张是陶槿。相片稍微有些曝光,照得陶槿的面容瓷娃娃似地白,那朵紫色的玉兰花如同蜻蜓一般落在他肩头。
相纸上的陶槿再好看,也没有眼前的陶槿好看。
此刻陶槿正托腮望着窗外的雨出神。阮凌趁他不注意,把这张照片单独拿出来放进了腰包的最里层。
“到北京后给我会给你寄信。”阮凌说,“回信的话你就填朝阳区的星光福利院,具体地址你会在来信上看到。我一天到晚都在那里呆着,应该会挺无聊。”
“行,我想吃驴打滚还有茯苓饼,”陶槿回道,“你记得带回来。”
今天虽然不是生日当天,但也算自己lucky day,阮凌没来由地想着。
吃饭被抹零头,洗照片老板给打折,陶槿还答应了要唱昆曲。
他不想让今天就这么过去。
阮凌的愿望过于强烈,强烈到老天也听到了他的心声。
雨没有要停的势头。
店里的音响切到了下一首歌。那是罗大佑的《恋曲1990》,阮慧最喜欢的一首歌。她在家放的次数太多,一来二去地只要家里放这首歌,阮富贵都会跟着叫几声。阮凌拍了拍陶槿的肩,学着电视里西装革履的罗大佑在前奏声中踏步举着手,在他面前开了嗓。
“乌溜溜的黑眼珠,和你的笑脸。怎么也难忘记你,容颜的转变。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
阮凌毫无包袱地在陶槿面前跳着,他没想过阮凌还能来这么一出。
“苍茫茫的天涯路,是你的飘泊。寻寻觅觅长相守,是我的脚步。”阮凌跟着歌词做出假寐的姿势,“黑漆漆的孤枕边,是你的温柔。醒来时的清晨里,是我的哀愁。”
在进副歌的音乐声中,阮凌大着胆子牵起陶槿的手,拉着他跟自己一起跳。陶槿略微慌乱地说了句自己不会跳舞,阮凌在音乐声中大喊了声“没事儿”。
他揽过陶槿的肩头,引导着他把双手搭在自己腰间。两人就这么凑在唱片机旁,跟着节奏晃着身体。
“或许明日太阳西下倦鸟已归时,你将已经踏上旧时的归途。人生难得再次寻觅相知的伴侣,生命终究难舍蓝蓝的白云天......”
陶槿的鼻子尖就这么贴着阮凌的下巴,他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他抬眸望去,阮凌依旧唱着。
他被阮凌富有情感的样子逗得直笑,接着他就听到了极为应景的歌词。
“轰隆隆的雷雨声,在我的窗前。怎么也难忘记你,离去的转变。孤单单的身影后,寂寥的心情。”
“永远无怨的是我的双眼......”
雨大不想回家,小情侣间的情趣罢了。
《恋曲1990》我觉得特别好听,大家再看最后一段的时候可以边听边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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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酒醉酒醒年复年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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