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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求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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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羽从小就没体会过父爱母爱是什么滋味。在他模糊的想象里,父亲大概就是张振东这个样子身形高大挺拔,能把孩子稳稳托在肩头,天塌下来都能扛住,好像所有难题到了他手里,都能慢慢解决。
尽管他对眼前这个男人几乎一无所知,可这份莫名的踏实感,总让他忍不住想往对方身边靠近。
白羽晃了晃脑袋,强行把这离谱的念头压下去。
晚上十点,飞机稳稳降落在深市机场。林悦早早就等在出口,看见白羽出来,立刻挥着手蹦跶。
两人一见面就抱作一团。 “想死你了悦悦!”白羽蹭了蹭她的肩膀。
“气死我了!凭什么你有假期出去玩,我就得天天加班!”林悦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像只囤满坚果的小松鼠。
“好啦好啦,我给你带了好多吃的,还给老师和师公也挑了礼物。”
“快回家吧,我爸妈炖了汤,都等你好久了!”
两人打车回了林家。一进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老师和师公果然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全是白羽爱吃的。
白羽把从草原带回来的特产一样样往外拿:给老师带了条绣着云纹的蒙古绸裙,给师公挑了个打磨光滑的牛角摆件,给林悦的,则是一大包风干牛肉和奶制零食,塞得满满当当。
只有在林家,他才有真正“回家”的感觉。看着一家三口笑得眉眼舒展,白羽心口暖融融的,说不出的踏实。
第二天一早,白羽买了新鲜的果篮和一束鲜花,去医院看望徐明。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张振东等在走廊窗边。比起半个月前,他头发长了些,肤色又深了一度,可身上那股沉稳可靠的劲儿,反倒更浓了。
“张哥。”白羽主动走过去打招呼。
张振东回头的瞬间,明显愣了一下。
今天白羽穿了件米白色针织外套,下面搭同色系休闲裤,他本就皮肤白皙,就算在草原晒了一星期,也依旧比旁人白上好几个度。笑起来的时候,脸颊陷出两个浅浅的酒窝,眉眼清亮。
张振东心里莫名晃了晃。
他很少用“好看”形容男人,可眼前这个人,是真的好看,是他长这么大见过最干净、最顺眼的模样。
他很快收回目光,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报纸包得方方正正的纸包递了过去:“这是两万块钱,你数一下。”
“不用数,我信你。”白羽笑着从包里掏出欠条和身份证递回去,“喏,东西还给你,这下放心了吧。”
张振东伸手去接,两人指尖不经意擦过。白羽的手指纤细白净,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他的手掌宽厚粗糙,指腹和掌心全是常年干活磨出来的硬茧,两只手反差格外刺眼。
一股说不清的自卑感猛地涌上来,让他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白羽倒没察觉这些,只在心里偷偷感叹:张哥的手也太大了……
进了病房,徐晓敏和徐三婶立刻迎上来,拉着白羽好一通道谢。 “真是谢谢你,多亏你找的那位律师,工地才痛痛快快把赔偿款打过来了。我们想给律师费,那孩子说什么都不肯收。”
“那是我朋友,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再说当初徐叔和张哥也帮过我,都是应该的。”
病床上的徐明摸着后脑勺嘿嘿笑,气色已经好了很多。他也没想到,当初和东子顺手帮了个忙,竟结下这么一段善缘。
徐晓敏说要请白羽吃饭道谢,也被他婉拒了:“我待会儿还有事,饭就不吃了,等徐叔彻底养好身体,我再来看你们。”
“哎哎,你忙你的去!不用总惦记我们!”
离开病房时,张振东刚好也要走,两人便一起等电梯。
中午正是高峰,电梯门一开,里面挤得满满当当,还有人推着病床往里进,嘴里不停喊着“麻烦往里挤挤”。人流一涌,白羽和张振东直接被挤到了角落,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张振东后背抵着冰冷的电梯壁,鼻尖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很好闻的清香,像是洗衣液混着阳光的味道。他刻意抬着头,目不转睛盯着墙上的消防警示牌,可余光总忍不住往下飘,落在身侧人的发顶。
白羽心跳也快得厉害。这是他第一次离张振东这么近,大腿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一起,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热度。他微微抬眼,视线所及是对方带着青黑胡茬的下颌线,还有滚动的喉结。
这么近距离的冲击力,让他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也不知道想到什么,脸颊浮起一团红晕。
好不容易熬到一楼,电梯门一开,两人几乎是同时迈步,近乎落荒而逃地走出了电梯。
“那、那个,我车在那边,你要去哪儿?我送你吧?”白羽先开口。
张振东摇摇头,语速比平时快了些:“不用,我坐地铁方便,我先走了。”说完,几乎没敢多看白羽一眼,大步流星地走了。
坐回车里,白羽捂着胸口狂跳的心脏,忍不住趴在方向盘上叹气。
直男的吸引力,也太犯规了。
*
两个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因为这场意外有了短暂的交集,之后便各自回到了原本的生活轨道。
张振东心里清楚,他和白羽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别说做朋友,就连站在一起,都显得格格不入。他一个没学历、没背景、还蹲过十年监狱的人,凭什么去攀扯人家。所以从医院分开后,他再也没主动联系过。
不久后,徐明痊愈出院,打算回东北老家休养。张振东特意请假,把一家三口送到火车站。
临上车前,徐明偷偷把张振东拉到一边,塞给他一个信封:“你爸当年欠我的钱,叔早就不要了。这一千块钱你拿着,自己在外面买点好吃的,别总省着。有事就给叔打电话,什么时候想家了就回去,我和你婶子在,那儿就是你家。”
“叔,这钱我不能要。”张振东往回推。
三婶上前一步,直接把钱塞进他外套口袋,按着不让他掏出来:“别推来推去的,让人看见笑话。你一个人在这边照顾好自己,要是干得不顺心,就回老家找活。”
“哎,你们路上慢点,到家了给我报个平安。”
看着火车缓缓驶离站台,张振东站在原地站了很久。徐家三口一走,这座偌大的城市里,就真的只剩他一个人了。
之后这段日子,张振东继续在物流流公司干活。每天早出晚归,卸货、分拣、装车,常常加班到晚上十点多。身体累到极致,沾床就能睡着,也就没精力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只是偶尔夜深人静睡不着的时候,他会摸出手机,盯着通讯录里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发呆。想起那个好看的男人,平静的心湖总会泛起一点微不可察的涟漪。
月底发工资这天,曹老板格外大方,说要请几个干活卖力的去附近新开的馆子吃饭。张振东也挺高兴,听人说那种地方一顿饭要上千块,老板这回算是下血本了。
酒桌上,几个同事轮番给张振东倒酒。一个叫大光的老员工勾着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来来来,都说你们东北人能喝,咱哥俩走一个!”
旁边人跟着吹口哨起哄:“你可未必喝得过东子,就他这身板,装卸货属他最快,酒量肯定差不了。”
旁人越捧,大光越起劲。这段时间,张振东干活麻利不偷懒,被老板当众夸了好几次,第一个月就多拿了六百块奖金。这让在物流干了好几年的老员工心里很不是滋味,总想找机会煞煞他的威风。
没想到张振东根本不接茬,手掌直接按在杯口,语气平淡:“我不喝酒。”
“别装了,都是大老爷们,哪有不喝酒的?”大光嬉笑着掰开他的手,满满斟了一杯,“这酒五百多一瓶呢,别浪费,来!”
“我真不喝。”张振东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是不给面子,是真的不能碰。当年在监狱里他就发过誓,这辈子滴酒不沾。当初要是没喝醉,也不会跟人起争执,更不会闹出后来的事,毁了自己半辈子。
曹老板坐在主位上看着,没出声。他就乐意手底下人较劲,有竞争才有干劲。这次给张振东多发奖金,本来就是故意刺激这些老员工,让他们有点危机感,别天天混日子。
可他没料到张振东这么不给面子,说不喝就不喝。
大光脸上挂不住,红着脸看向老板:“曹哥,你看我都给他倒上了,他一口不碰,这不是打我脸吗。”
“小张啊,就算酒量不行,喝一口意思意思。”曹老板慢悠悠开口。见张振东还是没动,他脸色沉了下来:“怎么,我的面子也不给?”
张振东“腾”地站起身,语气不卑不亢:“我是来干活挣钱的,不是来陪酒的。”
这话一出口,场面瞬间僵住,曹老板脸上彻底挂不住,“啪”地放下筷子,厉声说:“不想吃就滚!”
话说得太难听,都是出来讨生活的,谁也没必要受这份屈辱。
张振东攥了攥拳,压下心头火气,只冷冷丢下一句:“这活我不干了。”说完转身就下了楼,一路快步走回出租屋,简单收拾了自己的铺盖卷,抬腿就走。
路上手机响了,是曹老板打来的,张振东看都没看,直接挂断。反正这个月工资已经发了,最多损失一周的押金,就当白干几天也比看人脸色强。
走到公交站时,手机又响了,他以为还是老板,不耐烦地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却让他一愣。
居然是那个他以为再也不会有交集的人。
张振东怔了三秒,才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白羽颤抖的声音:“张哥,你现在有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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