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三十三、紫 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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遁空门——
空静的房间内，一人端坐在蒲团之上。不知过了多久，一双原本闭着的眼忽毫无预兆地睁开，恬静温然，仿佛莲般的慈悲。
“……是时候了。”
轻轻的，喟叹。
***
大年三十，除夕——
仙遥圣山，山下镇子——
告别了不停感谢自己的老人，方鸣从最后一户人家出来，便看见安安静静望着街道的少年。
一个人，静静站在路边，隔离了四周的热闹喜庆，仿佛出离了这个人间。
只有他一人。
“珀光，走了。”忍不住，方鸣出声提醒到。总觉得，刚刚有一刻，珀光的身影变得很不真实……就好像，随时都会消失……
没有回答。
淡金色的眼带着些许好奇看着山下一片的喜庆，不论是各家门上贴着的福字对联还是孩童手中嬉闹所玩的鞭炮，珀光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有人叫自己。
回头，就见方鸣一脸无奈的看着自己，珀光不禁有些脸红，轻声开口道：“那个……这些，我从未见过……”
方鸣愣了一下，然后抬头看了看四周，忽道：“说起来，今天是除夕。”山上几乎已经忘了时间的流逝……记得，自己最后一次过除夕似乎已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除夕？”珀光微微歪头，不解。
“嗯，举家团圆的日子，过完除夕就是新的一年。”方鸣回头，笑了一下。见少年又露出一脸的迷茫却也没再继续解释下去，这样的珀光自己现在已经习惯了。他，似乎有很多很多的东西都不懂……宛如稚子的单纯……
半个多月前，掌门的这位小徒弟才从思璧涯搬回来。说到珀光，派中真正见过他的人不多，可现在仙遥派上上下下没人不知道掌门的这个小弟子的。毕竟他是掌门第一个亲自开口收下的，而且刚一收下掌门便带着人四处游历去了，再加上后来思壁涯的事，想不让人知道都难——谁都没见过掌门如此重视一个人！
现在，众多的同辈弟子中自己倒是和他最为熟悉，也可以说自己和他走得最近，或许这便是缘分。第一次见到少年，便是自己给他送的饭，也许就是当初的这一面才让珀光对自己比起其他人要亲近些。
今次下山，是珀光主动向掌门提出的，要不是因为是自己要下山，掌门一定不会同意。也许，掌门只是因为知道自己同珀光一起下山的话绝对会照顾他，才会同意吧……真不知道，能得掌门如此信任，对自己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方鸣看着仍自顾着理解什么是“除夕”的珀光，颇有些认命的叹了口气。自己，是不是上辈子欠了珀光很多啊……
自从少年搬回来后，自己都有种错觉，仿佛成了他爹……凡事，都少不得要照顾他……
这，也许就是孽缘。
***
眼中只剩下漫无边际的红，方鸣忽觉得有些好笑，可惜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笑了。
连天空，都变成了一片红色……原来，自己可以流这么多的血……
今天是除夕，明明是团圆的日子……为什么，对于自己，却是要分离……过了今日就是新的一年了……
这里，明明是仙遥圣山，为什么，还会遇到这么多的妖……
也许，自己上辈子真的欠了珀光很多很多……不然，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要遭受这样的罪……
全身，都好痛呢……
努力地想望向少年的方向，方鸣的视线却越发模糊。最后一幕，看见的是那些妖将珀光紧紧围住，淹没了那个瘦弱的身影。
派中的人为什么还没赶来，只剩下珀光一人了……那么多的妖，只有珀光一人，该怎么办才好……
自己，还是会担心的啊……珀光，快跑……快跑啊……
***
当秋长老一行人接到信号急急赶到时，只看见一片狼藉，到处都留下了打斗残留的血迹。方鸣已是重伤昏迷，他的身上全无一处完好。
见状，众人皆是面露震惊。
尤其是，看见那个背对着他们的少年：一身的素色弟子服早已染上了血，宛如一朵又一朵重叠怒放的妖艳之花。
红得触目！
他，静静地站在中央，呼吸起伏，相比于重伤在地的另一少年却是毫发无伤。
指甲，尖长，仍在滴着血。
似乎是觉察到了身后熟悉的气息，少年缓缓回头。甫一抬头，一双紫色的眸子赫然入目！
潋滟冰魅。
在场的人，无不倒吸一口气——这，只有最纯正的妖才有的紫色！
走在最前面，素和千霂停下了脚步，瞬间的怔愣后便是忍不住皱了皱眉。果然是真的吗……珀光，他的眼，真的会变成紫色……
距离少年，只剩下一步。
周围，依然是未散尽的妖味，似乎暗示着众人方才所发生的一切。
“素和……千霂……”轻轻的，一声低唤。
从思壁涯搬回后，按照派中规矩一直叫自己“师父”，好长一段时间没再听到少年这样叫过自己了……沉静的眼，忽有一丝恍然，却很快恢复了清明，无波无澜。
紫色开始散去，淡淡的金色慢慢浮出，明明已经开始失神的眼依然清澈，仿佛能倒映出在场每个人不曾言明的心思。
“不是我……”
只一句，珀光再也支持不住，闭上眼，直直倒下。
***
朦胧中，似乎有谁接住了自己……有那一袭熟悉的翩白，淡淡的温暖，淡淡的香……
令自己安心的，气息。
可是，心底为何，突然有种惶恐，隐隐不祥的预感……
意识失去，陷入了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三十三、紫 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