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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如懿传 登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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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水玲珑等人交与傅恒,琅嬅微微一笑,挽着晞月上船,道:“走,随我去给皇上请安。”
两人还未走两步,容珮跳出来阻拦,道:“皇后娘娘,您不可这样,那些烟花女子没一条白绫赐死,已经是便宜了她们,岂能带回京?”
琅嬅眼神幽深难测,冷笑道:“你是什么东西,也敢来置喙本宫的决定?本宫与贵妃说话,可有你插嘴的地方。”
宫女茉心道:“娘娘,这就是容珮。惢心放出宫以后,得娴皇贵妃提携当了大宫女,整天在宫里吆五喝六,还打过嘉答应的耳光。”
琅嬅冷哼一声,“虽说主子就是主子,奴才就是奴才,可到底都是爹娘生养的,本宫比不上菩萨,可素日也怀慈悲之心,你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怎么这样狠毒?若今日皇上看上你,你又能如何?不也同他们一样。”
容珮对那些女子一脸鄙夷,听见这话,立刻表忠心,“奴婢不配伺候皇上,纵使为皇上看上,为皇贵妃,死了也是不做的。”
琅嬅无语,晞月也无语,众人都无语。
琅嬅张一张口,思索半天,竟是词穷。只是想:如懿会训狗,走了一个海兰,又来一个容珮。
晞月道:“娘娘,与这奴婢说什么,冒犯您了,也一条白绫赐死就是。”
琅嬅微微一笑,“是呀,与她说什么,咱们去船上,看她主子是怎么规劝皇上的。”
容珮还在奋勇向前,“皇后娘娘,是皇贵妃娘娘先来,您……”
一句话没说完,茉心一挥手,太监捂嘴带下去了,吵死人了。
上了御舟,如懿已被皇帝打了一巴掌,琅嬅心里啐道:就知道你爱打人,上回打了她,这回又打她,可真是。面上却不显,少少的有一丝笑,至跟前劝道:“皇上是天子,何必动怒,又何必动手。”
皇帝站在原地喘粗气,指着她道:“你可知她说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她疯了。”
琅嬅、晞月忙上前宽慰,如懿看二人这样,讽刺一笑,对皇上道:“不用皇上废了臣妾,臣妾做这个皇贵妃已经做得厌烦疲倦,不想再忍了。”
琅嬅无声呵一下。她忍了什么,请安想打瞌睡就打瞌睡,十二阿哥都有容珮天天跟着,就让她管一件金川祈福,还管出祸来,从那以后都只有一个协理六宫的名头,人人奉承,什么都有却不什么都管。
如懿捡一把匕首,晞月双眼冒光,她要杀皇上,快杀快杀,皇上一旦驾崩,永琏登基,皇后姐姐是太后,她们俩可以睡一张床,晚上也贴贴。
谁料她只是断发,掷到地上,以断发为祭,祭奠她与皇帝死去的爱情。
琅嬅按一按眉头,来这死出,还以为你刚烈,要与皇帝断绝夫妻关系。
三人由她走出去,皇帝回身坐到位置上,半晌道:“皇贵妃疯魔,着福隆安送回宫中医治,无朕旨意,不得出延禧宫。”
皇帝才下旨,心口骤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他与如懿半生情谊,爱恨纠缠数十年,亲眼看见她亲手斩断二人结发之情,斩断所有过往,那份汹涌的气恨、愤怒冲撞五脏六腑。
“呃……”
他捂住胸口,剧烈一晃,喉头腥甜翻涌,一口鲜血再也压制不住,直直呕了出来,猩红溅落在龙袍前襟。
急召太医前来诊治,太医直言皇上急怒攻心,郁气积于脏腑,万万不可再受刺激。
如今南巡也不可再行,等养了几天,皇帝就启程回銮。一路之上,皇帝心神恍惚,郁结不散,又染了风寒,咳嗽难眠,日渐消瘦。
等回宫以后,竟落下旧疾。
一道圣旨降下,如懿所有册宝都被收走,不废而废。又被幽禁,大半宫人都被调走,殿内冷冷清清,往日的煊赫一扫而空。
琅嬅忽觉,如懿实在是一把好刀。又看与她好的容嫔之流,是连皇帝也不给好脸色的,也不温婉顺从的,偏又美貌,就也不叫他人争宠,只一味让她们伺候。
她们也不负所望,一逮了空,就阴阳皇帝,替乌拉那拉氏求情,又把皇帝气病一回,永琏侍疾在跟前,朝政但凡问的,也处理得井井有条。
这皇帝,又看永琏不顺眼起来。
昔日凌厉威严的帝王,短短时日消瘦脱形,眼窝深陷,面色惨白如纸,连坐在御案前批折的力气都无,大半时日只能卧榻休养。
身子越弱,心越多疑。这份无处发泄的烦躁与心虚,最终尽数落到了儿子们身上。
诸位阿哥中,永琏是嫡长子,出自中宫,身份贵重,如今年岁长成,允文允武,又人品端方、进退有度,大臣兄弟们多服气他。
往日康健时,皇帝听着这些,尚且有几分欣慰。可是如今,他疾病缠身,又因江南佳丽落得一身非议,再看光芒愈盛的永琏,心底生出的竟是刺骨的猜忌与别扭。
卧榻之上,皇帝半睁着眼,众妃嫔阿哥们都陪着,看皇后一眼,又见众阿哥几乎都在,唯居嫡长的永琏未在,冷哼一声,眼底没有半分父爱温情,只剩沉沉阴翳。
他想,阿哥们是不是都盼他早死,尤其是永琏,屡立战功,深得人望,是不是早已笃定储位在手,就等着他一驾崩,立刻就登临九五?
不多时,永琏轻步入殿。
青年身姿挺拔,容颜端正,眉眼谦和,行大礼问安,语气温和恭谨,“儿臣恭请皇阿玛圣安。”
换作从前,皇帝定会慰勉几句,可现在倚在床头,微微抬眼,目光深处带着审视与猜疑。
病了这许多日,声音虚弱,却字字带刺,“你倒是孝顺,妃嫔阿哥们都来了,才姗姗来迟。朕听闻,朝野上下都夸你纯孝,日日入宫侍疾,颇有储君气度。”
永琏垂首恭顺,跪下来道:“儿臣不敢贪图虚名,也何敢妄称储君,不过是长了这么大岁数,又最得皇阿玛疼爱,一心也唯有皇阿玛早日康复。”
说到这,永琏膝行而前,伏在床榻前边,扯着皇帝的袖子,满脸的担心,满眼的惶恐,恳求道:“皇阿玛,儿臣懂什么,昨日傅恒舅舅还说起,儿臣无论胸襟才略,万万比不上皇阿玛,连皇阿玛年少时也难望项背。朝臣说儿臣好,不过是看在皇阿玛的面子上,若说儿臣万般不好,又事事都来奏请烦恼皇阿玛,惹得皇阿玛龙体更加欠安,儿臣万死难赎其过。”
琅嬅心骂皇帝,万分心疼儿子,挥手让呈上汤药,坐在皇帝身边道:“皇上,咱们满人的猎狗离了猎人,不过是一条丧家之犬。这后宫诸人、阿哥公主都依靠着皇上,以皇上为天,离了皇上,我们又能算得了什么。”
言罢,踢了永琏一脚,轻轻的,骂道:“没眼色的东西,还不起来,跪在这里,打扰了你皇阿玛服药。”
又对皇帝笑道:“皇上,您是万乘之尊,对他打也使得,骂也使得,可也得吃了药,早日痊愈,再处置这臭小子不迟。”
母子俩捧着哄着,可不比如懿等拧着不尊重他,皇帝心中的气一下舒畅了,他又非重病,只是反复而已,久病之人,难免如此。
皇帝冷哼一声,由琅嬅服侍着吃药,过了没几天,病一下好了。可是有心思琢磨起来怎么制衡,当皇考在位时,皇后势大,连他堂堂阿哥也敢毒杀,皇祖母为了皇嗣不凋零,让熹妃回宫与之抗衡,出了弘时阿哥觊觎瑛贵人一事,他又疑心熹妃,遂收了协理六宫之权。
如今富察氏在前朝后宫都过于势大,前朝富察家的代表人物傅恒马上进缅剿匪,也不好使将士寒心,后宫里不如把如懿放出来,也是一个皇贵妃,又有十二阿哥。
次日,就下旨说乌拉那拉氏疯症已经治好,所以放出来,众人一看,吃斋念佛这许久,果然好许多,只是人也似一口深井,令人捉摸不透。
又有容珮一条疯狗,在江南时,琅嬅是赏了她四十板子,不使她清醒,反而更忠心了,指哪打哪,不出两三天,后宫众人避之不及。
如懿无处发泄,又见皇帝自觉身体康健,宠幸起几个年轻的常在,就立刻去养心殿,容珮自然是将常在赶了出去,留他们二人。
如懿道:“皇上大病初愈,正该静心调养,珍重龙体。如今身子尚未完全复原,便沉溺美色,频频召幸常在,于圣体有损。还请皇上收敛,也应当责罚那几位不知分寸、一味逢迎的常在。”
这话掷地有声,皇帝勃然变色,满是愠怒:“朕才将你放出来,解了你的禁足,你便是这般来回朕的?刚得自由,便来对朕的私事指手画脚!”
如懿没有半分退缩,抬眸望向皇帝,脊背挺得笔直,神色理直气壮,没有半分惧意:“臣妾身为后妃,本就有匡扶君上、直言进谏的职责。事关皇上龙体,我无论如何,不能看着皇上不顾调养,被枕边女色迷了心神、乱了心智。”
皇帝心中怒火更盛。他本以为如懿会懂得收敛柔顺,万万没料到她依旧这般刚硬,冷笑一声,语气冷得像冰,“在你眼里,朕便是那耽于美色、不知自重的昏君?”
如懿心口一阵阵发闷,她以为皇帝放她出来,是懂她,理解她,才愿意放下身段,承受委屈,与他重归旧好。可偏偏又是这般光景,自己满心满眼皆是为他着想,落到他眼中,反倒成了处处挑刺。
这下彻底失望,直接道:“在皇上心中,臣妾是这般,皇上一回接一回让臣妾失望,既然至此,我与皇上也无话可说。我们的爱情死了,夫妻关系也不必存在,只当已经和离。”
顿了一下,道:“先帝与姑母死生不复相见,皇上,我与你也死生不相见。”
放下这话,甩下皇帝就走,皇帝在身后指着她,脑袋一阵阵发晕,天旋地转,又气得吐血,嘴唇翕动,似想说些什么,最终只能发出微弱气音。
等宫人发现时,已过了一盏茶,皇帝见皇后忙宣太医诊治,满脸关切,是悔不当初,朕怎么会把乌拉那拉氏放出来?
太医来了,是严正警告,不可再劳累,不可再动气,不然下一次发病,不知还能不能苏醒。皇帝也心生畏惧,册封永琏为太子,命他监国,有权处理一切军政大事。
对于如懿,幽禁在延禧宫,每月只许按答应的份例给她,也不许人伺候,身边的宫人全都杖毙,尤其是那个名唤容珮的,纵着主子来此,才致使他这样。
琅嬅说领命,下旨却打了折扣,除了容珮之外,其余人都赶出宫去。
又一年,如懿死了,凄凄惨惨,皇帝下旨,只让停灵三天就送出宫去,也不许十二阿哥戴孝。
悲喜交加之下,皇帝又病了,这回没再好起来,三个月就驾崩了。
也未留遗旨,自然太子登基,尊生母富察氏为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