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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长相思 我一统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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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翎王走后,月珞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慢慢品茶。
涂山璟心中有疑惑,但还是翩翩君子的模样,进来行过礼,“璟见过王姬,不知道陛下在何处。”
月珞脸上波澜不惊,淡淡道:“是我让父王请你来的,我有些话与你谈谈,这里没有侍从,二公子请坐。”
月珞本来就不是爱笑的人,不怎么放松自我,就也很少笑,总是端庄严肃的,涂山璟对她的态度不温不火,见礼时不卑不亢,忽然传召,他心里很是忐忑。
毕竟皓翎王尊重女儿,对她有愧疚,尽力弥补,能应允的都实现了,对他印象不佳也没有表达意见。
而这位小王姬不同,对他总是一副审视的眼神,以她的聪明智慧,握有的权力,想对皓翎王或小夭施加影响,轻而易举。
殿里熏香淡淡,璟不明其意,小王姬竟以揶揄的语气说:“涂山公子,对于你和小夭的感情,我乐见其成。”
涂山璟先一喜,后又犹豫,外人看来他们二人两情相悦,可他没问过小夭的心意,如何能自作主张。
才想张口,月珞话锋陡然一转,带着上位者的清冷威严,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脸上,“涂山璟,我还有话要说。”
涂山璟神色一肃:“王姬请讲。”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
“小夭是皓翎的王姬,绝非可以随意背弃之人,你与之在一起,必须一生一世对她好。若负她,皓翎与西炎,皆不会放过你。”
涂山璟举起两指,“璟对天立誓,此生此世,绝不负小夭。”
月珞轻轻摇头,“先不必说这些,我说的话,不意味小夭会与你在一起,这只是一个前提。”
涂山璟容色不改,月珞继续说:“建议你回青丘以后,好好关注一下防风意映与涂山篌,涂山氏是中原四大氏族,生意之盛甲于大荒,这富贵权势你不动心,别人未必会风轻云淡。”
涂山璟温润的脸上有苦恼闪过,然后沉重地点头。如他聪明机智,当然知晓无论皓翎王还是小王姬,在他身边还有亲人在虎视眈眈,随时给予他伤害时,不会容许小夭在他身边。
之前,皓翎王也与他说过类似之话,也比较含蓄,毕竟他对小夭愧疚,尽可能的尊重呵护,当然不忍干涉大女儿的交友。
月珞说完了话,最后温和道:“涂山公子有什么难处,尽可给我来信,防风意映一箭穿杨,是个将才,王姬我很欣赏。”
涂山璟一拱手,心想这小王姬坐在他父王的位置上,所言所行想必都有皓翎王的默认,他与小夭已许下十五年之约,在这之前一定会解决。
至于月珞所说的可以与她言明,涂山璟没有放在心上。
素闻小王姬手腕高明,在这皓翎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她掺和涂山氏族,一是他兄长篌、防风小姐的结果不可控制,二是怕她利用此事影响氏族。
月珞看他离去,弯着眼笑。
涂山璟以为他能解决,可她觉得不能,就是与涂山篌、防风意映之间的关系,他就剪不断,理还乱。
若他立得起来,月珞也不必提前说这些话,到他求上门,就是提条件的时候。
从涂山氏入手,她会将中原氏族一点点蚕食,他们不该有这么大的权势,至于那些长久维持的华贵门第下,那么些自矜声望,却做下猪狗不如般恶事的氏族子弟,也该死一死啦。
月珞托脸,无可奈何。不是她杀伐心太重,若是氏族子弟都如涂山璟这般,不说温润如玉,只良善二字,就很难了。
与涂山璟将话说开,月珞就到母亲静安妃那儿,一问不在殿里。
转念一想就知在安慰阿念,毕竟她可没挨过巴掌,这么多年,谁不是宠爱她。
月珞也不去,就坐下来等,途中唤一个侍女,“你去打听一下,蓐收在哪里,等他不忙的话,请他来见我。”
说完又起身道:“不必了,还是我去,正好那些氏族子弟都在。”
她慢悠悠晃到时,蓐收正与臣子们闲谈,手里捧一杯桃花酒,瘦削的脸上笑眯眯,见小王姬过来,立刻起身施礼。
月珞向谈论的人点头示意,拉他衣袖坐下,同坐一席,目视那些年轻子弟,道:“蓐收,以你看,这诸臣与氏族子弟之中,谁人可为王姬之夫婿?”
蓐收也对她有过渺茫的好感,可没来得及发展,就被小王姬的雷霆手段掐灭在萌芽之中了。
若说二王姬是小祖宗,这就是个大魔头,蓐收想前头那位他得治不住,和小王姬发展感情,还不得灰飞烟灭。
蓐收收不住嘴,说:“小王姬,你还是别祸害咱们的子弟了,中原氏族里有的是俊杰,不如您下回带一个回来,这样……”
瞧见小王姬的眼神,非常平静,但蓐收立刻噤声,起身躬腰,又笑眯眯恭维道:“我这么说的意思,是指这些氏族子弟入不得小王姬的眼。”
月珞眼神斜过去,明明很和善,很真诚地提问:“怎么是祸害,我多美多好的一个人。”
说完,又非常关心地看他,奇怪道:“蓐收,你站起来做什么,我又没生气,也太小心了。”
蓐收扯着笑容坐下来。笑话,能不小心嘛,他这可是多年练出来的反应。
上午典礼开始前,她也是这么安静的神色,边看大王姬的新礼服,边听邢狱官禀一桩案子,禀明以后,在一边等听旨意。
小王姬称赞着这礼服,已经把案子想个明白,说如何确定证据,犯了什么刑罚,怎样应对求情反对的人,最后轻飘飘说:“罪行这样恶劣,令人发指,不必等秋后处决,案结以后,立刻斩了。其家产籍沒,从中酌量拨给死者各家以为丧葬资养。”
人心有七窍,这小王姬得有七百七千窍,那刑狱官听了五体投地,立刻领旨去办了。
月珞向他微笑,“不是我,是阿念,你知道她一直心心念念玱玹,可他是西炎的王孙,又志向远大,现在还不是良配。若是过个几百年,玱玹还有……”
蓐收认真倾听,只听小王姬沉吟一下,分明意识到话语不对,便改口说:“一切尘埃落定,阿念还愿意,那还也可。”
话语落定,蓐收摸一摸耳朵,满脸懊悔,转眼不看她,小王姬我什么都没听见,求求你别再和我说话了。
月珞又吩咐他,“在此之前,你就以你的标准,无论家世贵贱,只看人品才情,给阿念选几个玩伴。玱玹将来一走,她的日子会很无聊。”
蓐收小心提问:“陛下知道这件事吗?”
月珞掂起银壶,似笑非笑,“你去问问父王。”
蓐收选择闭嘴,他还是先办事。以这么多年的经验来讲,还是别多此一举的,不论是问没问过的,小王姬想办的,最后一定能办成。
他嘿嘿笑道:“王姬别开玩笑了,臣已知道。”
丝竹管弦之声渺渺地传来,令人心悠悠,月珞自斟自饮起来,对蓐收说:“阿念犯了错,我打了她一巴掌,娘亲正哄她。此时此刻,她恐怕也不想见我,我殿里有一只胐胐幼兽,可以解忧,你得了空,代我转送罢。”
本来是赠静安妃的,现在就当赔礼了,阿念的性子欢乐时候多,等她腻了,自然丢开。
说完话,月珞放下盏,站起来走开,身影冷冷清清的,无谓一殿的繁华喧闹。
清清冷冷的人走进疏疏落落的宫殿,庭中几株绿萼梅正在盛放,清香若有似无地飘进半开的窗。
静安妃单薄的影子投在窗上,像一株随时会被风吹折的细竹,她正捏额叹气,大女儿与小女儿不和,哄半天也无用,这下子不知道又跑去哪里。
她一抬头,看见小女儿站在珠帘下,不知已立了多久,眉眼间尽显锐气,这不似她,也不似陛下。
这一点都不柔弱的模样,却与她在陛下宫中所见的那位先王后一样,披坚执锐,策马扬鞭,尽显王姬大将军的风范。
静安妃起身,对女儿比划说:“月儿,你如何来了?你和阿念争吵,是因为什么?”
月珞陪坐母妃身边,声音温软却不容拒绝,“娘亲,这是我们之前的事,您不必多担心,我一定会解决,总归她是应姐姐,也不该不如我懂事。”
又说:“我有话与娘亲说,您可要听么?”
静安妃心中莫名一紧,“月儿何出此言?”
月珞却握住母亲颤抖的手:“我今日来,是告诉您一件事。”语气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如碎玉敲金,“我要做皓翎王,一统天下。”
静安妃睁大眼睛,像是没听懂女儿的话,半晌才找回思绪,慌张举起手指道:“月儿,你是个女儿家,帝王宵衣旰食,你父王多么辛苦,你若当这个位置,每日都没有什么时间。你学阿念,每日无忧无虑多好……”
说到一半,看向女儿坚定不移的目光,也结束话语,阿念的生活或许已很好,却不是月珞想过的。
静安妃又说:“可你前头,还有大王姬。陛下对大王姬的偏爱,她长有与先王后一样的眉眼,有高贵的出身,我怕在你父王跟前,你比不上她。”
“大王姬是先王后所出,身份尊贵,又得父王宠爱。”月珞轻笑,“可那又如何,父王是帝王,她一半的血统先不说,可是有西炎的一半血脉,我们两国也是敌对,他会容忍大权旁落?”
“何况,我是最优秀的继承人,他不会弃我而去。就是不选择我,我也有办法登上帝位,有青龙等氏族支持,有我的军队与属下,我又有什么惧怕。”
月珞的语气无比自信,也燃起了静安妃心中的火焰,她从微末之身成为王妃,有陛下的尊重信赖,生活优渥,又有两个可爱的女儿,对于情感,对于尊严,不能也不敢苛求太多。
先王后和离后早逝,陛下心灰意冷,需要一个不会争、不会抢,却长相相似,能让他想起故人的摆设。
你该知足,你该感恩,你已一步登天,静安妃这么告诫自己,周围的眼神言语也使她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掩藏天性,把自个儿装进那个温顺安全的壳。
她之于皓翎王存在的意义是影子,是那段失败不完美感情与婚姻的补偿与延续,这种清晰的认知让她心头发冷,所以她安分守己,从不比不争不抢,可女儿也是他人的寄托,也成了光下的阴影,似乎无法摆脱。
大女儿的名字,每一次呼唤,不都是对那个高贵美丽的女子的追思,心心念念,忆昔抚今。
静安妃心里到底不甘心,不情愿,沉默几百年如荒原的心,终于传来一声回响。
我的女儿,她有资格,她可以。
月珞观察母亲神色,数段变化后是清楚的坚定向往,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把前半生的怯懦都吐了出去,拉住她的手紧紧握住,重重地一点头又饱含深沉的担忧,就微微露出笑。
娘亲这边,是没有问题了,至于天下一统之路上的那些阴私,那些杀戮,不必说得太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