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申莫铭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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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莫铭聊得兴起，筷子夹菜的频率都比平时快了几分，嘴角始终挂着笑意，连眼角眉梢的褶皱都渐渐舒展开来。
不过眨眼的功夫，他那副老花匠般的苍老模样便褪去无踪，化作了一个面容清秀、眉眼灵动的小男孩，头顶还俏皮地支棱着两只毛茸茸的小狐狸耳朵，耳尖沾着淡淡的粉色，轻轻一动就显得格外可爱。
周明野看得心痒，忍不住伸手撸了一把那软乎乎的狐耳，指尖传来细腻蓬松的触感，舒服得指尖都微微发颤。
一旁的周衍庭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是真没想到，申莫铭竟然这么年轻，毕竟十年前他刚入学研究院时，申莫铭就已经是那副鬓角染霜、满脸皱纹的老头模样，谁能料到这副皮囊下，藏着这样一副少年模样。
指尖还停留在狐耳上，周明野眼底的好奇压都压不住，忍不住追问：“你这模样也太可爱了，快说说，你的原型是什么样的？”
申莫铭闻言，身形轻轻一晃，小男孩的模样便彻底褪去，化作一只红毛蓬松的小狐狸，圆滚滚的身子像个毛团子，四肢短短的，尾巴却蓬松又厚实，一下子就灵巧地跳进了周明野怀里，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软乎乎却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看了我的原型，你可得给我顺毛哦，不许耍赖。”
周明野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接住那团软乎乎的小东西，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眼底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嘴上却依旧吐槽：“合着我这是凭空多了个活儿，倒成你的专属铲屎官了~”
小狐狸不满地用脑袋顶了顶他的手腕，傲娇道：“话不能这么说，能给我这么高贵的九尾狐大人顺毛，是你的荣幸，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周明野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顺着它蓬松的红毛，语气里满是纵容：“嗯，是是是，我荣幸之至。”他抬起胳膊肘怼了怼周衍庭的，等对方抬眼看来，便笑着说道：“看我们九尾狐大人耳朵上的聪明毛这么长，一看就聪慧过人，是只聪明的小狐狸呢。”
“那是自然！”还没等周明野回复，小狐狸就抢答道，还用狐狸眼威胁的看了周衍庭一眼，仿佛他说出个不同答案就甭想有他好果子吃。
周衍庭笑了下，嗓音低低的道：“申院说的对。”
小狐狸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看的周明野一阵好笑。
......
第二日清晨，周明野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昨晚聚餐闹到半夜，等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已是后半夜，简单洗漱一番后，倒在床上就沉沉睡去，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整齐。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胡乱按了接听键，含糊地应了一声“喂”，声音里还带着未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话音刚落，一股熟悉的凉意便扑面而来。
他瞬间清醒了大半，抬眼望去，就见已经消停了好几天的原主，正抱着双臂，斜靠在客厅的红丝绒供桌上，魂体微微泛着淡淡的白光，那瞅他的眼神，跟他刚穿来的前三天一模一样，满是审视和不耐。
周明野原本还昏昏沉沉的大脑，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彻底清醒过来，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响起昨晚原主凑在他耳边问的话。
原主昨晚是怎么说的来着？哦，记起来了。
昨晚聚餐时，听着旁人的爱恨情仇，原主看得格外上头，转头就戳了戳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嫌弃：“听人家的故事倒挺带劲，怎么到你身上就这么没劲？我让你勾引周衍庭那个狗东西，你勾引了吗？有进展了吗？别跟我装糊涂！”
周明野眼神飘忽，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墙角，心里暗自嘀咕，昨晚还好能靠装醉蒙混过关，可今早看原主这架势，怕是没那么容易糊弄了。
原主见状，疑惑地眯起眼，魂体微微前倾，语气里的不耐更甚，在他意念里呵斥：【怎么不说话？你别告诉我，你酒还没醒！】
周明野被噎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比划着，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和敷衍：“还是有一点点……没醒吧？”
原主气得魂体都微微发颤，语气陡然拔高：【我要的是亿点点进展！不是让你在这跟我装醉打太极！】
周明野嘴角抽了抽，一时竟无言以对，只能在心里默默哀嚎。
他放缓语气，委婉地劝说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嘛，你再给我点时间，我保证，一定完成你交代的任务，行不行？”
原主却不吃这一套，语气冷得像冰，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在云城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如果这趟云城任务，你拿不下那狗东西，那就男扮女装！我看今天就是个黄道吉日，你从今天开始，就学着怎么穿女装、画妆容，别再跟我拖延！】
周明野：“.........”
天塌了QAQ，男扮女装？这比让他去勾引周衍庭还难啊！
就在他欲哭无泪的时候，一阵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紧接着，门外传来外卖小哥温和的声音：“您好，您点的外卖到了。”
这是他昨晚睡前特意点的早餐，还特意预约了今早的送达时间。此刻听到这声音，周明野只觉得像是听到了天籁，简直是救他狗命！
他瞬间心落了地，暗自庆幸外卖小哥来得及时，连忙指着门口，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对着原主说道：“先吃饭，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办事，吃完饭咱们再说女装的事，行不行？”
原主冷哼一声，魂体微微动了动，算是默认了，只是那眼神里的不满，依旧藏都藏不住。
周明野连忙快步走过去，打开门接过外卖，迫不及待地拆开餐盒，里面是他点的酸菜鱼，浓郁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酸香中带着一丝鲜辣，勾得人食指大动。
一旁的原主瞬间被香气勾住，馋得直流口水，魂体嗖地一下就凑到了餐盒跟前，爪子似的虚影扒着餐盒边缘，对着周明野急声道：【你别都吃完了，快分我点！我也想吃！】
周明野无奈地瞥了他一眼，一边拿起筷子，一边说道：“你忘了？你是只魂体，不能真的吃东西，吸吸饭菜的香气就得了，吃了也消化不了。”
原主瞬间撂下脸，语气变得凶巴巴的，带着几分威胁：【你分不分！不分我就捣乱，让你也吃不安稳！】
周明野：“......那只分你一点点哦，多了也没用。”
他拿出饭盒盖子，用筷子小心翼翼地给盖子上拨了一点米饭和几块酸菜鱼。
他心里清楚，鬼是不能真正进食的，只能吸食饭菜的香气，等香气被吸完，剩下的饭菜就会变得味同嚼蜡，他也不想吃，到最后也只能丢掉，想想就觉得可惜。
他忍不住在心里盘算着，不知道调查处这次去云城出任务的报酬什么时候能发下来，他现在兜里空空，快饿死了，幸好西餐厅那边还能兼职，勉强能维持生计。
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筷子碰击餐盒的声音，周明野埋头狂吃，腮帮子鼓鼓的，吃得格外香。
原主则趴在餐盒盖子旁，魂体微微晃动，埋头猛吸着饭菜的香气，一人一魂，表情如出一辙的沉迷，倒是多了几分诡异的和谐。
就在这时，放在餐桌上的手机突然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宁静。
周明野拿起手机，低头看了眼来电人，眉头微微一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
他抬眼看向原主，就见原主正处于一种想凑过来听，又故作不屑、不想靠近的矛盾状态，魂体在供桌和餐桌之间来回晃动。
周明野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点了接听键，还特意按了免提，让电话里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阿野小少爷，”电话那头传来管家的声音，带着点温和疏远。
“老夫人下周日晚八点举办八十岁生日宴，届时杭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会到场，老夫人一直惦记着小少爷您，特意叮嘱我，一定要请您务必回去参加，还请您届时准时到场。”
周明野捏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夹在筷子上的鱼肉差点掉下来，眼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在还没发现原主不是亲生的之前，老夫人就看不上他，从来就没正眼看过原主，对他百般挑剔、冷眼相待，怎么现在他被赶出周家了，反而跟他上演起祖孙情深的戏码了？还是在杭城所有名流面前，这老夫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还没等管家再说什么，就传来周振行不耐烦的叫嚣，声音洪亮，满是不满：“他都不是我们周家的人了，为什么妈过生日还要叫他回来？！真搞不懂妈怎么想的！咱们不是应该去叫咱们的亲生儿子衍庭回来吗？！他才是咱们周家真正的三少！”
紧接着，周振飞无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指责：“小庭那边早就叫过了！不是我说你大哥，咋的，阿野身上即便没有咱们老周家的血，那就真不是咱们老周家的孩子了？你还就真不认他这个儿子了？当初让他搬出去，我还以为你只是想让他磨练磨练性子，如今云城这一趟，我看他就成熟了不少，做事也比以前稳重，有能力有魄力，差不多了，该让他搬回来就搬回来！你可别忘了，阿野可是你和大嫂一把屎一把尿拉扯长大的，二十多年的情分，怎么可能就这么说断就断？”
随后，白薏英的声音也从那边传了过来，隔着电话，声音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大概的意思也能听明白，她也赞同让周明野和周衍庭一起回来参加寿宴，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的劝诫。
周振行的语气依旧带着不满，但明显软了下来，嘟嘟囔囔地抱怨了几句，才不情不愿地说道：“这还差不多！那也得看他识不识好歹！”
见听筒里一直没有传来周明野的回话声，管家试探着喊了一声：“小少爷？您还在听吗？”
周明野顿了顿，缓缓抬眼，语气平淡地问道：“周衍庭会去吗？”
管家以为他是在担心，担心周衍庭这个亲生少爷到场后，会抢走他的风头，会让他在众人面前难堪，便连忙宽慰道：“三少会来的。不过小少爷您别担心，老夫人已经跟董事长放话了，不管怎么样，您在周家的位置不会变，您依旧是周家的小少爷，没人敢怠慢您。”
周明野知道他会错意了，他问周衍庭去不去，根本不是担心什么身份尴尬，只是想趁机问问，调查处的任务报酬，他到底什么时候能发下来而已。
不过他也没打算解释那么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淡淡说了一句“我考虑考虑”，便直接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他转头看向一旁依旧故作无所谓的原主，挑眉问道：“你想去吗？周家老太太的寿宴，去看看热闹也好。”
原主下意识地想装作风轻云淡，潇洒地飘回供桌上，背对着他，闻着供桌上的香灰气，语气故作随意地说道：【现在你是周明野，去不去你自己说了算，不用问我，我才不稀罕去那个破地方。】
周明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个死傲娇，还说不稀罕，那你刚才把我铺在供桌上的红丝绒桌布，都抓成皱巴巴的一团了，还不是你内心乱成一团麻，既想去又拉不下脸？”
原主：【......】被戳穿心思的他，魂体微微僵硬，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能用沉默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周明野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又想起了周家的情况。
周家一共有三个儿子，原主是最小的那个，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大哥周明曜，二哥周明星。
周明星他在云城的时候见过，那人看起来温文尔雅，谈吐得体，看面相倒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更不像不通情达理的性子。
周明野微微蹙眉，心里满是疑惑。
按理说，即便发现了原主不是亲生儿子，但他们从小到大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朝夕相处，怎么可能一点亲情都没有？
除了周振飞，因为原主当年翘了他的小情人，所以对原主心存芥蒂，这倒也情有可原。
可周老大和周老二，他从来没听原主说起过，跟他们有什么深仇大恨。
如果不是因为有过节，那周家人的态度变得这么快，更准确地说，是周父周振行的态度变得这么快，那就只能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这一切的根源，大概率就是因为周衍庭的强大能力。
毕竟，周振行亲手抚养的三个儿子里，包括原主在内，没有一个有周衍庭这么厉害。
周衍庭年纪轻轻，就凭一己之力创办了公司，如今已是杭城排名第一的上市公司，反观周家，在杭城也才排名第九而已，两者之间的差距，一目了然。
除此之外，周衍庭还是调查处的处长，不管是天师协会、民俗事务研究院，还是那些老牌的风水世家，都得给他几分薄面，更直白地说，是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面对这样一个有权有势、能力出众的“粗大腿”，周家人怎么可能不紧紧抓住？
相比之下，原主不过是个成天无所事事、只会惹祸的麻烦精，活着的时候，就跟家里人处得不好，甚至还抢了自己小叔的小情人，他们看不上原主，也实属正常。
这么明显的对照组，换成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周明野瞟了眼一旁闷闷不乐、魂体都变得暗淡了几分的原主，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周家这个实际掌舵人，还真是现实得可怕，所谓的亲情，在他眼里，恐怕也不过是权衡利弊的工具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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