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 48 章 申莫铭攥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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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莫铭攥紧了拳头，语气里满是愤怒与心疼，“可即便如此，皇帝仍不肯放过他，甚至想将他大卸八块，以泄心头之恨，毕竟，傅凌洲是他最疼爱的皇子，他本想让傅凌洲娶他看中的女子为王妃，然后将皇位传给他，傅凌洲不肯娶其他人，只认准了捉妖师。这让皇帝认为是捉妖师毁了自己的皇子，让自己的皇子没了后，让自己的皇朝基业毁于一旦。”
“除此之外，皇帝还得知了我的存在，一心想捉到我，挖我的心脏吃了，以求长生不老。”
“他动用了各种酷刑，一遍遍审问捉妖师，逼他说出我的下落和致命弱点，可无论遭受多大的痛苦，捉妖师都守口如瓶，宁死也不肯透露半个字，他知道，一旦说了，我必死无疑。”
“后来，皇帝日渐衰老，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即将大限将至，失去耐心的他，传来旨意，要让国师将捉妖师大卸八块。”
“国师虽心狠手辣，恨捉妖师背叛自己、违背自己的理念，可他毕竟是看着捉妖师长大的，待他如亲子，心底终究是舍不得他死。”
“于是，国师找到了傅凌洲，谎称只要王爷愿意假死，放弃皇子身份，沦为平民，他就会想办法保住捉妖师的性命，还说等风头过了，两人仍能相见，安稳度日。”
“那时候的傅凌洲，已经急得疯了，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起兵造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救出捉妖师。可捉妖师死活不允许他这么做，哭着劝他，说不能因为自己一个人，让无辜的百姓陷入战火与恐慌，若是他敢起兵，自己就当场自尽。”
申莫铭叹了口气，“傅凌洲被逼无奈，看着捉妖师决绝的眼神，哪怕心里痛苦万分，也只能妥协，他不能失去捉妖师，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国师说的话，傅凌洲一个字都不信，他清楚地知道，国师恨自己，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可他当时已经没有其他法子了，他赌国师舍不得捉妖师死，赌国师会看在师徒情分上，遵守承诺。于是，他毅然喝下了国师给的‘假死药’，他心里清楚，那大概率是真的毒药，可他别无选择。”
“王爷赌赢了。”
申莫铭的声音里满是唏嘘，“国师果然舍不得捉妖师死，在王爷‘死后’，悄悄救下了他，可傅凌洲自己，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我当时还是只小妖幼妖，耗尽了自己全部二百年的修为，拼尽全力，也没能将王爷唤醒，只能勉强吊住他的一口气，让他不至于魂飞魄散，他就那样一直昏迷不醒，如同死人一般。”
“王爷‘死’后，皇帝悲痛欲绝，整日以泪洗面，他终究是疼爱傅凌洲的，哪怕被谗言蒙蔽，也从未真正放下这个儿子。”
“而捉妖师，是王爷最爱的人，皇帝看着他，就想起了自己的儿子，看在王爷的份上，终究是没再下手杀他，却也再也没看过他一眼，连半分关注都懒得给，任由他自生自灭。”
“捉妖师得知所有真相后，没有怨天尤人，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接受了一切。他将自己毕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全部渡给了傅凌洲，只为保住他的性命，确认他日后定会苏醒。”
“之后，他找到了我，郑重地托付我，让我守着王爷的棺椁，不许任何人打扰，不许任何人伤害他。”
申莫铭的声音里，满是对捉妖师的敬佩：“他自己，则孤身一人去找国师，要求脱离捉妖师一脉。所有人都知道，脱离捉妖师一脉，本就是十死无生之事，更何况，那时他已经将毕生修为渡给了王爷，一身灵力尽失，手无缚鸡之力，这一去，无疑是自寻死路。”
“可他没有丝毫畏惧，只为了彻底摆脱国师的控制，只为了不辜负王爷的付出。”
“谁也没想到，傅凌洲会醒得那般快，仅仅三天后，他就凭着捉妖师渡给他的修为，缓缓苏醒了。”
“他醒来后的第一时间，不顾自己身体的虚弱，不顾体内尚未稳固的魂火，疯了一般赶往捉妖师所在的雁儿山。”
“可他还是来晚了，赶到时，只看到捉妖师手持长剑，一剑抹了脖子，倒在血泊之中，眼神里没有遗憾，只有解脱。”
“王爷悲痛欲绝，抱着捉妖师冰冷的尸体，哭得像个孩子。”
申莫铭的声音哽咽，“他在捉妖师的魂体上，下了本命追踪术，这是他代价最为高昂的法术，以自身魂火为引，只要捉妖师的魂体转世，无论身在何方，他都能感应到。”
“之后，他怒掀整个雁儿山，找到了国师，与他决一死战，那场大战，天地变色，最终，王爷拼尽全力，斩杀了国师，为捉妖师报了仇。”
“可他自己，也因灵力耗尽，魂火熄灭，再次死了。”
“这一次，没有我和捉妖师的修为加持，没有任何人能救他，他死的不能再死了。”
申莫铭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庆幸，“可万万没想到，他生前心怀天下，救济灾民、造福百姓、斩杀恶妖恶道士，功德簿上功德无量，竟被天道亲封，成了镇国鬼王，无异于天道的亲儿子，得以重塑魂体，重归幽冥。”
“而比他先死一步的捉妖师，却没这么幸运。”
申莫铭的语气再度变得苦涩，“国师抚养他时，给了他错误的观念，让他杀了不少无辜的好妖，犯了杀孽；再加上他死于自己视为家人的国师之手，深受刺激，魂魄受损，最终没能进入轮回，成了一只游荡在乱葬岗的孤魂野鬼，懵懂无知，不记得任何过往。”
“唉，历经好几百年，王爷好不容易找到了捉妖师的魂魄，二人才在地府过上一段安稳温馨的生活，可惜天公不作美，又碰上凶灵出世，战乱四起，小欢还是极阴之魂，是上古凶灵和各方邪祟之间相互争抢的香饽饽，为了小欢，王爷将魂骨和魂火都差点燃尽了。”
“你们不知道，对鬼王来说，体内的魂骨和魂火，是最重要的两样东西，堪比性命，魂骨支撑魂体，魂火维系生机。”
申莫铭缓缓道，“自从他成为镇国鬼王，拼着一身修为杀凶灵、平战乱、挡万劫、抗住阴司崩塌后，他的魂火就已经摇摇欲熄，随时都可能烟消云散。可即便如此，在得知小欢的魂魄游荡在外，可能遭受危险时，他还是再次燃了自己九成的魂骨，换小欢九世轮回安稳，不被邪祟侵扰。”
“做完这一切，他自己也陷入了沉睡，魂体破碎，险些魂飞魄散，重回天地间，再也无法醒来。”
申莫铭的声音里满是后怕，“我拿出自己的本命狐珠，放进他的体内温养，又豁出去自己的八条尾巴、八条性命，拼尽全力，才勉强从天道、从天地间，将他散落的魂魄碎片一一抢收回来，一点点拼凑、温养，也仅仅是能让他吊着一口气，一直陷入沉睡，无法苏醒。”
“后来，我带着王爷的尸身，四处东躲西藏，一方面是为了躲避国师残余势力和其他捉妖师的追杀，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找一个安静安全的地方，好好守着他，一边修炼，一边盼着他能彻底苏醒，也盼着捉妖师的魂魄能早日转世修补齐全，记起所有，盼着他们能有重逢的一天。”
申莫铭的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释然：“这一等，就是将近千年。直到不久前，王爷体内的魂火忽然异动，他终于感应到了捉妖师的转世，也就是现在的周振飞正遭遇危险的时候。靠着这份执念，靠着我千年的温养，他终于彻底苏醒了。”
“这也意味着，这一世，是捉妖师转世的第十世。前九世，有王爷的魂骨守护，他一定是平安喜乐、顺遂无忧的，没有苦难，没有背叛。”
“而我，在这千年的勤奋修炼中，也再次修炼成了九尾红狐，恢复了巅峰实力。”
“后来，我创办了民俗事务调查研究院，不为别的，只为收留那些和我一样，本性善良、却被世人误解的妖魔鬼怪，教导他们向上向善，除恶扬善，给他们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陈时安听得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忍不住追问：“那研究院到底是什么地方？我只知道，它表面上是民间学院类的机构，没想到背后还有这么多故事。”
“民俗事务调查研究院，说白了，就是妖魔鬼怪的‘避风港’。”
申莫铭笑了笑，语气终于轻松了些，驱散了之前的悲凉，“我们收留那些无家可归、本性善良的妖、鬼、灵，教导他们明辨是非，约束自己的行为，不伤害无辜，还会一起出手，斩杀作恶多端的邪祟，守护人间安宁。”
“至于研究院的地址，说起来也有渊源，那是千年前的王爷府，也就是傅凌洲生前居住的地方。王府的原样，被我完整地保留在了地下，一来是为了纪念，二来也是为了给王爷留一个念想；地上则随着时代的变迁，从最初的学院，慢慢发展成了如今的民俗事务调查研究院。”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道：“至于我这个院长，平时总装成头发花白、老态龙钟的老头模样，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不想太过张扬，毕竟，一只九尾红狐当院长，若是被世人知道，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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