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汤泉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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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珹一手搂住顾雨笙，一手执剑刺入了阿影的咽喉。剧痛使得阿影手中的短刃掉落，她瞪大了双眼，双手死死地握住了长剑。
只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宋珹猛然收剑，在剑刃拔出的一瞬，鲜血如同井喷一般迸发出来，阿影捂住脖子，可根本无济于事，她张着口，发不出一丝声音，体内的温度随着鲜血不断流出，她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有什么东西溅到了衣服上，顾雨笙感觉背后湿漉漉的，温热又粘腻，鼻尖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她抓紧了宋珹的胸襟，什么都看不到，也不敢看，声音都带上了哭腔，“谁……谁的血？”
“不是你的。”宋珹低声安抚道。
“那就好……那就好，让我扶一会儿，腿，腿软了……”顾雨笙是第一次与死亡离得这样近，这些血差一点就是从她身上流下来的了。
云欢看着一地血污皱了皱眉，“真是的，都把我的芙蓉帐弄脏了”，她拍拍手，进来了几名花女，看到屋里的场景没有一丝惊惶，她们只是低着头，默默的收拾起来。
一名花女在擦拭地板时，不小心碰到了顾雨笙的脚，云欢看到顾雨笙很明显的打了一个冷颤，她坏笑道：“你们几个小心点，怎么把阿影的头滚到顾公子脚下了？”
顾雨笙的心理防线终于崩塌了，她头一歪，昏过去了。
宋珹：“……云欢你过分了。”
云欢故作惊讶，以袖掩面，“哎呀，谁知道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胆子那样小呢。”
宝儿怜悯地看着自家弱小且不中用的公子，愈发肯定了内心的想法——云欢真是个可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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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芙蓉楼下停着一辆马车，车前的马儿们接连打着响鼻。
宋珹将顾雨笙抱了上去。马夫拽着手中的缰绳，马儿嘶鸣一声，扬蹄朝着二皇子府的方向跑去。
车内的烛光随着前行的马车晃动，顾雨笙头发上系着的铃铛也叮铃作响。
宋珹看着怀中的昏睡的顾雨笙，抬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她的睫毛上似乎沾着泪珠，不安的颤动着。
这几日她命李寒对顾雨笙的身世进行了调查，顾雨笙出生的那年就赶上了饥荒，她的父母逃难到了京城，只是朝廷每日派发的饭食有限，根本填不饱肚子。
无奈，她的父母将她放在了清河街的路口，祈祷能够被好心人抱走，赢得一线生机。
幸运的是一位老爷子看她可怜，自己又无儿无女，便将顾雨笙抱了回去。那位老爷子在清河街的街角经营着一家书斋，拉扯着她长大。
李寒还打听到，那位老爷子心地善良，在一年冬天又接济了一个小乞丐，只不过后来那个小乞丐跑丢了，寻找多年无果，直到老爷子病逝前也没有找到。
能打听到的也就只有这些，当年与这家人来往的都垂垂老矣，大多已经离世。
刚刚阿影朝顾雨笙刺去的瞬间，宋珹无暇顾虑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护住她。
她飞身上前，紧紧的抱住了顾雨笙，在触碰到的一瞬，宋珹的脑海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碎片，画面中有漫天的大雪、街角的书斋、稚嫩的女声，还有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年冬天很冷，她刚满六岁。夜深人静，风雪混淆视线，趁着看守的姑子偷懒，她从南山寺逃了出来。
山路难行，一路狂奔让她筋疲力尽，而越下越急的大雪让她走得愈发艰难，摔了好多个跟头。
也不知跑到了哪里、跑了多久，她脚上的鞋子跑丢了，手脚已经冻得失去知觉，她再也跑不动了，只好蜷缩在一家书斋的屋檐下躲雪。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的意识模糊，浑身冰凉，快要熬不住了，只依稀感觉有许多小石子砸到了身上。
“你看那儿躺着一个人！”
“穿的破破烂烂的，一看就是个小乞丐。”
“她怎么不动，是不是死了呀？”
“死了吧，砸她都没什么反应呢。”
“……”
“喂，你们几个小屁孩在干什么？快滚开！”一道稚嫩的女声响起，不知是哪个小丫头赶走了他们。
她抱起蜷缩着的宋珹，语气和大人一样，柔声哄道，“乖，没事了。”
那个怀抱好暖好暖，像是在母妃的怀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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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夫勒住了缰绳，停在了二皇子府的门前。
宋珹抱着顾雨笙进了府邸，一路走到了后院的一处汤泉，她屏退了侍女，偌大的池水里只剩下她们二人。
宋珹抬手，一颗一颗地解开了顾雨笙的衣扣。
池中水引自地下的温泉，月光倾洒，雾气氤氲，蒸腾的水汽凝结在顾雨笙莹白的肌肤上，化成了一颗颗透亮的水珠，顺着胸口滑落，打湿了她胸前缠绕的白布。
看着眼前熟悉的白布，印证了心中所想，宋珹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原来是她……
白布层层褪下，衣衫尽除，宋珹抱着顾雨笙，缓缓走入了汤池中央。
两人都全身赤.裸，肌肤相贴，青丝如绸，披肩垂下，发尾随着池水的荡漾飘动。
宋珹搂着顾雨笙让她靠在自己身上，手鞠起一捧捧泉水，洗去了她身上的污浊。
顾雨笙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身体也轻飘飘的，像是洗去了她所有的倦意。
她缓缓睁开眼，四周雾气升腾，水声潺潺，水面上似有星河闪闪，仿佛是她失足跌入了仙境。
背后是羊脂般柔软的触感，顾雨笙感受到了什么，热意爬上了她的脸颊，她想要回头看，但一双柔荑覆盖了上来，捂住了她的眼睛。
半梦半醒间，脑子昏昏沉沉的，顾雨笙不明所以的问道：“你是谁？”
身后之人却不回答，让顾雨笙误以为她是在自己的梦境，喃喃道：“原来是做春梦了呀……”
泡在温暖的池水中，困意不断上涌，她渐渐阖上眼，又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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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光大亮，此起彼伏地鸟鸣声吵醒了顾雨笙，她坐起身，伸了个懒腰，但映入眼中的环境十分陌生，让她一时间有些怔愣。
“顾公子，您醒了？请用膳。”
侍女的声音让顾雨笙回过神来，她记得昨晚自己被吓晕了，怎么一觉醒来就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既不是在自己的墨斋，也不是在芙蓉楼。
“请问这是哪里啊？”顾雨笙向侍女问道。
侍女将早膳摆放整齐，“回公子，这里是二皇子府上。”
宋珹府上吗……看来昨天她昏得彻底，一点印象都没有。
顾雨笙还发现自己穿着崭新的衣裳，布料触感柔滑，由竹青色的锦缎织就，并不是自己的那一身湖蓝长衫，“是谁给我换的衣服？”
侍女的脸上挂着规矩的笑，“是奴婢换的。”
“你有没有……发现什么？”顾雨笙感受了一下，自己裹在胸口的白布还在，稍稍松了口气。
“奴婢不明白顾公子的意思，您指得什么？”侍女疑道。
“没什么，没什么。”顾雨笙放心了，这个侍女还称呼自己是“顾公子”，那么应该没有暴露。
虚惊一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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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完早膳，顾雨笙跟着侍女去向宋珹道谢，顺便辞别，她只想蜗居在自己的书斋里，继续写话本、赚小钱、撩美人。
宋珹今日休沐，正在书房里，没有外出。
书房布置得很是清雅，墙上挂着许多文人字画，屏风书柜散发着淡淡的檀香，东瓶西镜，文房四宝，哪一样陈设都价值不菲。
顾雨笙看着书房暗暗咂舌，果然是皇子府上，一个书房快和她的小院一样大了，随便拿出一样就抵得上自己的全身家当。
她对宋珹行了一礼，开始表明来意，道谢辞别，“关于同人画的事情已经了结，殿下此前说可以将功抵过……”
宋珹放下了手中的书，端起茶盏撇去浮沫，“我确实说过，可以将功抵过。”
顾雨笙心下一喜，“那草民就……”
“不过……”，还不等她辞别，宋珹又说，“你似乎知道的太多了。”
什么意思？什么叫知道的太多了？想过河拆桥、杀人灭口吗？！
顾雨笙满心苦涩，这叫什么事啊，让她找谁说理去。
此时宋珹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我府上正好缺了一位近侍，若是留下来，知道的那些也不算什么了，不知你意下如何？”
摆明了一生一死，她还有得选吗……
顾雨笙强颜欢笑道：“为殿下效力，草民乐意至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汤泉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