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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点翠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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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儿在回来的路上遇到守卫盘问,幸好食盒做得精妙,旁人检查不出什么,有惊无险。
伤药顺利取回,宝儿一路上也打听了不少消息。
那位穿官服领禁军的是刑部的人,此前调查刑部失窃的原本是二皇子,但太后久病未愈,皇上命二皇子前去京郊的南山寺小住祈福,将调查失窃一事交给了刑部侍郎去办,也是皇后的亲侄子齐洺。
原书中宋珹的妹妹宋璇就在南山寺,这位二皇子不趁机去探望妹妹,怎么会受伤藏到了她这小院里?
顾雨笙仔细回忆着原书的剧情,终于将事情的脉络串联了起来。
刑部尚书是皇后的哥哥齐昇,刑部侍郎是皇后的侄子齐洺,可以说整个刑部都处于齐家的掌控下,也就是太子一党。
只要身在官场,无论是在京城还是地方,都知道一句话,朝堂上已经“三分天下”,太子宋琏一党,二皇子宋珹一党,还有五皇子宋琪一党。
太子的母亲稳坐皇后之位,母家舅舅掌控刑部,禁军统领也是太子一党的人;二皇子宋珹的母亲已逝,但其任职大理寺,母家是将军府,手握军权,近来边境被扰,也愈发受皇上重视;五皇子宋琪的母亲虽只居嫔位,母家也只是朝中小官,但宋琪为人谦和,腹有诗书,做得一手好文章,衷于结交文人志士,与文职官员结交甚广。
丞相一派目前没有表明立场,不过只要能迎娶嫡女安玥如,那么自然就能将丞相府收入囊中,如虎添翼。
虽然目前看上去太子一党如日中天,宋琪一党势单力薄,但顾雨笙知道,作为原书男主的宋琪是个很会扮猪吃老虎的主儿,让宋琏与宋珹河蚌相争,最后他渔翁得利,迎娶女主安玥如,顺利登上皇位。
此前三方势力韬光养晦,按兵不动,但随着皇上年岁愈长,朝堂上的大臣们为了烧起下一个热灶,赢得从龙之功,便纷纷站队。此次的刑部失窃,就是皇位角逐的开端。
皇上年纪大了,最恨的就是结党营私,此次失窃的就是齐洺收受贿赂的账单,上面写着送礼官员的名字、礼金、用途,只要这份名单到手,必然能斩断太子的左膀右臂,让他失去圣心。
不过齐洺将这份账单做了手脚,放在刑部的是假,藏在府里的才是真。先前宋珹盗取了刑部的那份假账单,昨夜又潜进齐府,但受到埋伏,被侍卫所伤。
这么说来,那天宋珹搜查她的小院竟是贼喊捉贼?
想到这里,顾雨笙也记起来原书中宋珹负伤,藏身于丞相府,这才是宋珹与安玥如的第一次私下会面。
似乎是因为顾雨笙的出现,打乱了两人的故事线。
真是祸从天降啊,不去与安大小姐相会,到她这里做什么?也不知她这小小庭院是怎么惹上这尊大佛的……顾雨笙无奈叹息,泄愤一样的用力扇着扇子,给那位爷煎熬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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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宋珹半躺在榻上,修长的手指在书页上随意翻动,“情况如何,拿到账单了吗?”
“回殿下,我已甩开追兵,昨夜行动的暗卫中一人重伤,两人轻伤”,跪在地上回答宋珹的正是李寒,他面带愧色,“只是……属下无能,没能拿到账单。”
“罢了,是我心急了”,宋珹没有责怪李寒,继续问道,“另外一件事调查的怎样了?”
李寒从怀中拿出一个匣子,“殿下,这是属下在贤妃娘娘的寝殿里找到的。”
宋珹的指尖抚过这个小匣子,盒身描了金边,盖子上画着一朵睡莲,是她的母妃亲手描画的,在她三岁时送与她的生辰礼,也是母妃最后送她的礼物了,木制的盒身似乎通过指尖传递着残存的暖意。
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些女儿家的小首饰,银梳、簪花、手帕、香露、荷包……还有一颗银白色的铃铛。
她拿起铃铛,随着动作晃动发出轻响,如同山间清泉击石之声,这颗铃铛无论从做工还是材质,都是宫里的东西,和顾雨笙头发上系的那颗一模一样。
“怪不得……”怪不得她觉得那颗铃铛如此眼熟。
看着这颗铃铛,宋珹感觉有一种莫名的情愫在胸腔间激荡,可是关于这颗铃铛,她却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只是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什么。
宋珹的眼神暗了暗,“继续查。”
“是。”李寒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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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顾雨笙胳膊扇得酸疼,药终于煎好了。
她将药罐中的药倒进药盏,端着药走进书房,“殿下,喝药了。”
宋珹仍旧翻看着手中的书,问道:“你平时就看这些?”
那本书的封面上画着两名女子,衣衫半掩,在浴池里嬉戏,一侧写着书名“金丝缠”,讲的是在某个不知名的朝代,皇后与公主的禁忌之恋。
顾雨笙的人生有三大爱好,一是看美人,二是写话本,三就是看话本了,平时也会搜集一些,放在书房闲暇时品鉴。
这本“金丝缠”是顾雨笙的心头爱,把皇后与公主之间的爱写得疯狂又克制,不断的在禁忌的边缘试探,最重要的是这个话本还配有很多让人脸红心跳的图!
顾雨笙红了耳根,伸手想把书抢过来,“殿下你,你怎么随便翻我的书!”
她只顾着抢书,却忘了手里还端着刚熬好的药,一不小心洒出来了一些,冒着热气的药淋到了宋珹的手臂上。
宋珹的脸色一变,顾雨笙心道不好,连忙把药放在了桌子上,想要帮宋珹把袖子挽起来擦拭。
“别动!”是宋珹的声音。
但是来不及了,顾雨笙已经碰到了袖子,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东西从袖口闪了出来,张着口,露出了尖牙,直直扑向了她的面门。
顾雨笙没有一丝防备,那东西又快如闪电,根本闪躲不开,宋珹立刻出手,抓住了那东西的尾巴,这才没有咬到她的脸上。
顾雨笙吓得不轻,跌坐在了地上,背上都冒出了冷汗,凉津津的。距离拉开了,她才看清楚刚刚的是什么东西。
宋珹的手上缠绕着一条黑色的小蛇,正在极其焦躁的扭动着,吐着蛇芯,发出嘶嘶的声音。小蛇通体漆黑,只有拇指粗细,如同墨玉一般,只有眼睛是碧绿色的,就像镶嵌着两块翠绿的珠宝。
“你刚刚烫到它了。”宋珹安抚似的用手指摸了摸小黑蛇的头,小蛇像是通人性一般渐渐安静下来了。
顾雨笙惊吓之余又觉得眼熟,这不是……那张同人画上面的小蛇吗?不只是长相,连小黑蛇所在的位置都一样。
她有些难以置信,不禁疑道:“同人画上的小蛇难道是真的?”
宋珹默认,“它叫点翠奴,齿有剧毒,只有我的近侍才知道它的存在。”
也就是说旁人是不会知道点翠奴的存在的。
原来如此。
劫后余生的顾雨笙脑袋转得飞快,她明白了,之所以一张同人画差点要了她的脑袋,是因为点翠奴是类似毒针、飞镖一般的暗器,不同的是它是活的,但无论是哪种,都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有这样才能在关键时刻保命,而那张同人画却将这样保命的暗器公然暴露出来,若是落入敌手……
这也就是为什么宋珹一定要揪出画这幅画的人了。
思及此,顾雨笙十分庆幸宋珹是个讲道理的人,不然管那幅画是不是她画的,先杀了再说,而且如果刚刚宋珹出手慢上一点,她就命丧蛇口了。
这边顾雨笙还在心存感激,那边就听宋珹吩咐道:“你先养它两天当作赔罪。”
顾雨笙:“……”欸?可它是巨毒的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