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是位大美人（穿书）》木又村

23、冬日食

　　今年京城的冬日似乎更冷一些，刚到十一月份，雪就下了好几场。

　　窗上用高丽纸糊饰，因是由绵茧制成的绵纸，白亮透光，雪花松松散散地飘着，偶尔几片会飘到窗纸上，发出绵绵的沙沙声。

　　顾雨笙靠在躺椅上无聊地望着雪影，打发辰光。

　　她住的西暖阁十分暖和，地面下修筑了火道，热气通过火道在屋子里散发，是古代人的地暖。

　　不仅如此，屋中还摆放着熏炉，炉子里烧着气味烟灰都很少的银骨碳。炉子的上方有放置香料的匣槽，放上少许的龙涎香，经过炭火加热香味得以充分挥发，空气中弥漫着温暖甘甜的气味。

　　即使只穿了件薄袄，周身也暖烘烘的，顾雨笙的眼皮直打架，舒服得都快睡着了。

　　皇子府上的条件可比她的书斋好太多了，果然不管是什么年代，只要有钱有权就能过得舒服自在。

　　现下宋珹还在大理寺当值，距离她回来还有两个时辰，踏雪、点翠奴、小煤球都喂过了，按理说现在的是最轻松闲暇的时光，只是顾雨笙总觉得还缺点什么。

　　她翘着二郎腿在躺椅上来回晃荡着，缺点什么呢？

　　忽然灵光一闪，天冷的时候当然要吃火锅喝奶茶啦！

　　宋国已经有了冬天吃热锅子的习惯，只是下锅的肉菜种类较少，锅底也十分清淡。可是吃火锅怎么能吃清汤呢，必须得辣的嘴唇发麻才过瘾。

　　单是想想顾雨笙就要流口水了，她立马行动起来，吩咐小厨房准备食材。

　　二皇子府上的鸡鸭鱼肉和各种蔬菜一应俱全，食材自是没得说，但顾雨笙看着他们准备的锅子摇了摇头，“不要清汤的，多加些辣椒、麻椒还有牛油！记住一定要多加！”

　　小厨房里的下人互相看了一眼，虽然不能理解，但还是按照顾雨笙的吩咐去做了。

　　“再给我拿些红薯和紫薯，木薯粉和白砂糖也备上一些......”

　　-

　　酉时，宋珹踏雪而归，刚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香辣的味道，弄得她鼻子痒痒的。

　　“殿下您回来啦！”顾雨笙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十分热情地将她披着的大氅解下，抖落了上面的雪后将其挂好。

　　不等宋珹坐下喝口茶，顾雨笙便引她到餐桌前，“殿下，我们今晚吃火锅！”

　　餐桌上摆放着一个铜锅，里面水咕嘟咕嘟地响，已经煮沸了，上面飘着一层红油，红辣椒和花椒随着煮沸的水上下滚动，那股香辣的味道就是锅子里飘散出来的。

　　桌子上已经摆满了菜碟，不过都是生的，桌边放着装着调料的小碟子，里面有香油、辣椒油、香菜、花生碎。

　　宋珹有些被辣味冲到了鼻子，她半掩着口鼻，问道：“这锅子怎么放这么多辣椒？”

　　顾雨笙已经迫不及待了，忙拉着宋珹坐下，“殿下快尝尝，现在最适合吃辣辣的锅子了。”

　　小厨房将牛肉、羊肉、鱼肉都切得薄薄的，顾雨笙夹起一些放进锅子里，煮上片刻就熟了，再裹上蘸料，麻辣鲜香，嫩得都不用怎么嚼。

　　她吃得一脸满足，仿佛是尝到了世间珍馐，忙夹了一些到宋珹的碟子里，期待地看着她。

　　宋珹有些犹豫，却不好拂了她的一番心意，便微蹙眉头吃了下去，一瞬间，辣味充斥了她的鼻腔，险些辣出眼泪。

　　“怎么样？”顾雨笙殷切地问道。

　　“嗯......还不错。”

　　宋珹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连耳根都被辣红了，她还是没有忍住，呛得轻咳了一声。

　　顾雨笙看她这副样子，突然觉得眼熟得紧，恍惚间回到了那个冬天，似乎那个小乞丐，不对，是三公主宋璇，她也是这样，一吃辣就会脸红。

　　那年冬天也是很冷，雪下个不停，积雪足有一人高，家家炭火都缺，爷爷四处去买也没能买到多少，拢共只有半筐。

　　这些煤炭还要用来烧水做饭，能用来取暖的少之又少，于是那个冬天爷爷给她们做辣辣的锅子吃，他们围在那个矮矮破破的桌子前，锅里没有肉，只有红薯、萝卜、面片子和很多辣椒，但吃了能让身上暖和起来。

　　宋璇那个小丫头怕吃辣，每次吃都辣得脸红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为了捱过冬天，她也只能跟着吃了好长一段时间。

　　想到这顾雨笙打趣道：“果然是兄妹呢，喝酒不会脸红的二皇子吃辣竟然会脸红。”

　　宋珹喝了口茶水，轻咳一声不与她计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珹的脸看着更红了一些。

　　-

　　吃完了火锅，顾雨笙就殷勤地递上了一个精巧的白瓷碗，神神秘秘的，“殿下快尝尝这个。”

　　虽然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宋珹十分受用，接过后见瓷碗里盛着牛乳茶，淡淡的砖红色，大约是用牛乳煮了红茶。

　　搅动下汤勺，发现这碗牛乳茶似乎与旁的不同，里面有一些紫色的、黄橙色的小圆子，“这是什么？”

　　“是芋圆，是用红薯、紫薯还有木薯粉做成的，加了少许红糖进去”，顾雨笙答道，又指着另外一碗，“这儿还有一碗，是用黑糖和木薯粉做了黑糖珍珠。”

　　芋圆和珍珠都是甜甜的，又香又软，有些弹牙，宋珹感觉很是新奇，没想到牛乳茶还能做得这么好喝。

　　顾雨笙注意着宋珹的神色，“既然殿下喜欢，那三公主很可能也喜欢，希望以后我也能做给公主尝尝。”

　　那时候家里可没有这么好的牛乳和茶叶，更没多余的吃食用来做芋圆和珍珠，她还没有给宋璇做过奶茶喝。

　　宋珹拿着汤勺的手略微一顿，随后点了点头，“嗯，妹妹应该会喜欢的。”

　　-

　　最近的天气愈发冷了，外面又下着雪，书斋里没什么客人，所以宝儿早早的关了门。

　　她检查了下筐里的煤炭，快要见底了，于是从枕头下摸出鼓鼓的荷包，这是顾雨笙给她买炭火用的，但她思索了片刻，又把荷包塞了回去。

　　如果将这笔钱省下来就可以归入自己的小金库了。

　　当然，也不能冻着自己，花楼的免费的炭火不蹭白不蹭。

　　宝儿已经是花楼的“常客”，几乎和所有的花女都混熟了，像进自己家一般，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云欢所在的芙蓉帐。

　　只是今日有人在云欢的门前守着，见她来了便行了一礼，将她拦在了门口，“宝儿，云欢姐姐这儿来客人了，现在不太方便进去。”

　　云欢平日里几乎不见客的，至少她来的时候都没有过，宝儿好奇心大起，挽住花女的胳膊，“好姐姐，快和我说说，屋里的人是谁呀？”

　　守门的花女知道云欢对这个小丫头很好，所以也没有把她当外人，“是位身份很高的贵客呢”，她凑近了悄声道，“是齐府的公子。”

　　宝儿努力地想了想，齐府......齐府上有好多个公子，但能见到云欢必定是身份最尊贵的那位。

　　“难道是齐洺？”

　　“正是呢。”

　　齐洺是齐府的嫡长子，在刑部任职侍郎，他爹爹是刑部尚书齐昇，亲姑姑是当今的皇后齐漪。

　　有那样的爹爹和姑姑，他自然也是皇上跟前的红人，目前还未娶妻，是高门贵女则婿的首选。

　　只是他来找云欢干什么？像他这样的人不该出现在花楼，容易落人口实。

　　想不明白便不想了，宝儿便到楼下其他花女的房间等候。

　　约莫有半个时辰，齐洺才从云欢的房间里出来。宝儿忙趴到窗户上去看，只见他行色匆匆，下楼梯的时候还差点绊倒，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似乎没有人能在云欢面前保持镇定啊。

　　正出神间，耳边响起了好听的声音——

　　“宝儿，快过来。”

　　是斜斜倚在门边的云欢，她的嘴角是似有似无的笑，对宝儿招了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