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秋日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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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几上的香静静燃着，覆盖在一层香灰下的暗红火光缓慢地向前爬，一直烧到了挂着绳结的地方，线圈被烧断，悬着的铁球随之掉了下去，砸在下面的铁盘里，发出了一声脆响。
顾雨笙被声音吵醒，她懒懒地坐起身，打了一个哈欠，知道现在是寅时了。
案几上放着的物什名叫香钟，类似于现代的闹钟。铁盘上挂着一个像是蚊香一般圈圈绕绕的香，根据要起床的时间，将挂着铁球的绳子放在香上不同位置，等香把线燃断，铁球落下，便是到了起床的时辰了。
今日围猎，酉时要在别苑前集结完毕，所以她们寅时便要起身。
顾雨笙准备起床去叫宋珹，可视线一转就看见宋珹已经起了，而且她穿戴整齐，正坐在烛边看书饮茶。
顾雨笙抬眼看了下窗外，外面的天还黑着呢，这人竟然不靠香钟，自己就醒了，什么强大到诡异的生物钟啊。
于是喜欢赖床的顾雨笙，向宋珹投去了带着钦佩的目光。
宋珹不知道顾雨笙的心思，只是指了指柜子，“你的骑装在里面，换上吧。”
作为近侍要跟着自家主子一起参加围猎，帮着驱赶围堵猎物，侍卫所猎之物自然视为主子猎得，利于最后清点封赏。
虽然顾雨笙那蹩脚的骑射技术只会帮倒忙，但还是得跟着装装样子。
顾雨笙取出骑装，瞄了眼一旁的宋珹，感觉有些别扭。她在府上经常给宋珹更衣，但在宋珹跟前穿衣服倒是头一回。
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她走到房中一角，尽量离宋珹远一些，然后背过身去开始穿衣裳。
只是屋子很小，没什么遮挡之物，走到哪里都能被看个清楚，顾雨笙这么做也只能有个心理安慰。
穿着穿着，顾雨笙有些烦躁起来，骑装比寻常的衣物要繁琐一些，她摆弄了好一会儿才穿了个七七八八。
但比起这个，最让她烦躁的还是身后若有似无的视线，如果她是一根琴弦，那视线便是拨动琴弦的手，隔一会儿拨一下，像是在无意识地玩.弄着她。
而在顾雨笙转身看的时候，视线又消失了，只见宋珹在端坐着看书，没有一丝异样。
这让她有种自己多心的错觉，但她转过头穿衣服的时候，视线便又黏了过来。
顾雨笙大力地抖搂了一下衣裳，心里有些恼了。真是的，“男人”穿衣服有什么好看的，这人不会真是个变态吧？
她这么想着，手上也加快了速度，只想赶紧把衣服穿好。可欲速则不达，越是想快越是出错，她刚把上衣套进去，头发就被夹住了。
顾雨笙的头套在衣服里，看不清头发卡在什么地方，她伸手摸了摸，好像是卡在肩膀上的甲片缝里了。
她稍稍用力的扯了扯，想把头发拉出来，但头发却卡得更紧了，疼得她微微抽气。
顾雨笙的脑袋被上衣包裹着，只露出一双眼睛，像是不太会穿衣服的三岁孩童。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好，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求助。
正当她有些无措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顾雨笙的脸一下就涨红了，又羞又恼，羞愤难当，此时她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然后安详地长眠。
好尴尬......好丢人......
刚刚宋珹看着顾雨笙在墙角换衣服，觉得她像一只小猫咪，躲在角落里玩毛绒线团。
而玩着玩着，却被线头缠住了，小猫咪胡乱挣扎一通，线头却越缠越紧了。
她觉着甚是有趣，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小呆子，怎么穿个衣服都能把自己卡住。
她走上前去，轻轻地将被夹住的头发挑出来，一根一根的弄着，很是耐心。
终于，头发被解救了出来，顾雨笙赶紧将骑装穿好，她尴尬得不行，只想从这个屋里逃出去，“我，我去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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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雨笙没见过四点钟的太阳，但却见识了四点钟的大山。
山中起了雾，天还未亮，稍远一些的地方都被白茫茫的雾气包裹，就像穿了一团白色纱裙，只露一个山尖。空气很湿，草叶子上全都挂着露珠，吸一口气，感觉整个肺腑都被凉气浸透了。
顾雨笙身上穿的骑装很是御寒，前胸后腹上缝制着甲片，摸起来手感很厚实，比昨日穿的单衣暖和多了。
她与李寒一同将马从圈中牵了出来。
她骑的是一头棕色的马，是匹母马，个头要矮上一些，性子很是温顺，适合她这样的骑射新手。
宋珹骑的是一匹黑马。说是黑马也不准确，马身是黑的，鬓毛乌黑发亮，没有一丝杂色，但四只蹄子是雪白的，如同乌云踏雪，它的名字也取自于此。
宋珹走近，踩着马镫一跃而上，动作轻盈娴熟，她拍了拍马颈，踏雪也亲昵的低声嘶鸣一声，似是回应。
几人骑马赶至别苑前的空地，这里的桌椅酒饮已经布置妥当，应是太监宫女连夜置办的。除了皇上皇后未到，其余大多已经就座。
他们翻身下马，将马交给内侍牵引，然后入席。
正前方自然是皇上皇后的位子，后妃们坐在右手一侧，按照嫔妃等级排列，左手一侧坐的是皇子皇孙、王公贵族，他们的家眷坐在其后。
宋珹入场可是引起了不小的动静，顾雨笙发觉不仅官家小姐们在偷瞄她，后妃们也在打量着，目光频频从她身上扫过。
虽然宋珹端着一张冷脸，但架不住她长得好看呀，特别是今天，与平日的装束格外不同。
宋珹身穿紧袖枫叶红骑装，蹬着一双乌黑深统靴，腰间扎着兽首玉钩的革带，衬得她面若冠玉，腰细身长。
她的头发没有用发冠箍着，而是如马尾一般高高束起，墨发如同绸带垂髫而下，随着走动发尾在腰间轻扫。
这身打扮中和了她有些妖媚的长相，眉眼间多了些许英气。
有的小姐不小心撞上宋珹的视线，便立马羞得满脸通红，以帕掩面，低下了头。
顾雨笙心中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她已经将宋珹这身打扮默默记下，为同人画本积累素材，到时候一定会大赚一笔。
约莫等了两刻钟，此时天已大亮，雾气也散去不少，一位太监走了出来，扬了扬手中的拂尘，高声长呼，“皇上、皇后驾到——”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秋日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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